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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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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你似乎也並不討厭我這般,不是嗎?”他將下巴埋在她頸窩處,無奈地笑道:“臉皮這東西,不要也罷,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還要多久才會松口?”

蘇筠卿眼睛緊盯著自己的右手,沈默了一陣兒,才緩緩開口:“你可是說過願意等我的。”

她暗自喜歡他這幾年,下了多大的決心表明心跡,卻被他毫不猶豫的拒絕。

如今她確實還沒改變心意,也希望他能更喜歡自己,但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若是這麽快就松口,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

“我又改變主意了,不想等了。”

蘇筠卿以為他變卦了,眼中的光亮也隨著他這句話暗淡了一些。

他終究還是不願等的。

臉上的情緒還沒等她整理好,他後面說的話,讓她眼中的亮光又回來了。

“可否給我個期限?”

他只是要一個期限?

他堅硬的胸膛抵著她的背,蘇筠卿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著,感覺自己快被他拿下的時候,季懷遠突然松開了自己,將自己扶起來,然後面露微笑道:“算了,不強迫你了,待你康健了,給我答案也不遲,省得你又念叨我趁人之危。”

有那麽一瞬,讓蘇筠卿覺得他這話有些酸,追自己的人明明是他,這話說得卻好似她欲擒故縱一般。

她佯裝生氣站起身,拂袖而去,朝臥房走去,走之前不忘冷哼一聲。

季懷遠生怕她傷著自己,忙起身跟了上去,“可需幫忙?”

蘇筠卿冷著臉笑著看著他,“這忙你怕是幫不了。”說完跟他朝浴室一指。

他只好尷尬的笑笑,還真幫不了。

蘇筠卿冷著臉,將季懷遠關在了門外。

翌日,阿祥被季錦姝送了回來,沈千帆考慮到蘇筠卿的傷勢,派人叮囑她好生歇息,不用擔心進度。

但蘇筠卿是一個極為認真的人,自己雖受了傷,卻不想因為自己耽誤別人的時間,僅歇息了幾日,便又前往雲水茶坊了,左手執筆還引得眾人調侃,“蘇娘子真是百折不撓啊。”

近幾日季懷遠又離開京城了。

沒過幾日,蘇筠卿的嫂子便來京城了。

蘇筠卿老早就等在路口,蘇筠卿嫂子自打下了馬車,就對著蘇筠卿一通責怪,“早說過何景淮中意的那個娘子品行不端,將你害成如今這副樣子,咱們還是去舅父那邊說道說道。”

蘇筠卿舅父舅母早前也來了京城,此刻何景淮正被舅父困在家中教訓。

“還是莫要摻和了,嫂子你且先同我回家吧,舅父自會處置的。”

“他害你成這樣,總要打罵幾句,才解我心頭之恨,你不知曉,你兄長知道了此事,差點氣暈過去。”

“他那小娘子如今連人影都不見,罵了又有何用?”蘇筠卿將嫂子賀氏又托回車上,笑瞇瞇的扯著她的袖子,“妹妹自知你和兄長最是心疼我,何景淮已被教訓得不輕了,你再去一次,他便再得挨一次教訓。”

“教訓一頓都是輕的”,蘇筠卿嫂子一臉不悅道,繼續說道:“什麽樣的娘子沒有,選歌舞坊的娘子,選歌舞坊就歌舞坊,偏偏選一個品行不端之人,日後是要栽大跟頭的。”

蘇筠卿自知是勸不動嫂子了,便由著嫂子抒發心中郁結之氣,到了舅父那邊,正趕上家中仆人往外扔東西,仔細一瞧,全是思如娘子的東西。

舅舅何彥達此時正指著何景淮的鼻子罵道:“歌舞坊的姑娘你也敢招惹,我何家幾代人都潔身自好,怎麽就出了你這麽一個不知羞的,列祖列宗的臉算是被你丟盡了。”

何景淮只是立在旁邊不說話,低著頭,垂著眼。

蘇筠卿原本不打算多管閑事,但看到自家嫂子也跟著添油加醋,便忍不住拉著她離開,“嫂子!”拉到沒人處,提醒道:“你這樣貿然加入,就不怕何景淮想不開沖動行事嗎?”

嫂子賀氏這才閉了嘴。

舅父何子琛訓斥道:“給我跪到祠堂去。”

何景淮仍是一聲不吭,聽話得走向祠堂。

舅父在他走後,嘆了口氣道:“家門不幸啊,怎麽就不能像你表兄一樣,讓我省省心呢。”

蘇筠卿看著舅父家中氣氛不佳,忙拉著嫂子回家,路上嫂子賀氏像似想起什麽似得的,問道:“你同那謝家六郎當真沒可能了?”

“嫂子,我們不合適……”

“我沒瞧出哪裏不合適”,說完冷哼一聲,氣的直接拆穿她,“別以為我不知曉你還是惦記著那個季懷遠。”

蘇筠卿盯著嫂子賀氏看了一陣兒,沈默了一會,才又一臉微笑的說道:“嫂子,若我真與季懷遠在一起了,兄長那裏,還指望嫂子幫我,切莫太難為他。”

“怎麽?你還心疼上他了?”嫂子賀氏怒瞪自家小妹。

蘇筠卿連連點頭,“嗯。”

嫂子賀氏嗔怪她“真是沒出息”,說完在她額頭處戳了一下。

嫂子賀氏很享受在京城小住的這段日子,蘇筠卿的手在嫂子賀氏的照料下,恢覆得越來越好,嫂子娘家也在京城,照顧蘇筠卿這些時日,時常回娘家小住,住得久了,便有些不願意走了,但礙於蘇筠卿兄長那邊時常捎來的幾封家書,不得已被催著回去,看蘇筠卿的手恢覆不錯,便決定返程了。離開前,因為不能留下來給小妹過生辰,心中無比愧疚,所以走之前給小妹備了不少吃食與禮物。

蘇筠卿生於仲秋,她原本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辰,以往過生辰都是同靳寒枝與七娘她們一起過的,不是游船聽戲,便是放肆夜飲,亦或是外出游園,總之,怎麽開心怎麽過。

如今手臂傷著了,園子怕是游不成了,手稿也還未完成,這生辰更是沒什麽心情過的。季錦姝到是比自己更積極得籌備生辰,還派人說要幫自己辦一個生辰宴。

有人惦記自己,自己也不大好意思拒絕,只得開心接受,高高興興道謝。

蘇筠卿聽季錦姝說,她會這般熱衷給自己辦生辰宴,似乎季懷遠有交代。

蘇筠卿已經許久沒見過季懷遠了,嫂子賀氏走後第二日,季懷遠雖回來過,但也僅匆匆見了一面便就離開了。

蘇筠卿覺得他忙成那個樣子,定然是想不起自己生辰的。

生辰前幾日,七娘、靳寒枝與蘇筠卿相約鳴鶴書齋見面,三人在譚家酒樓吃了一頓飯,七娘將準備好的禮物遞給蘇筠卿,一副抱歉的模樣說道,“成親禮儀過於繁瑣,我明日便回去了,無法來你的生辰宴了,所以,提前備了禮物給你,還望你別怪罪。”

蘇筠卿開心接過禮物,打開看到是一對瑪瑙銀圓鐲子,心情大好,極為通情達理道:“我自是曉得你成親在即,怎會怪你,我恭喜你還來不及”,說罷三人便舉杯慶祝起來。

“嫁為人婦,以後便有的忙了,如今算是難得清閑得好時候,今日這酒咱們可得一醉方休,以後再想找這樣的日子,怕是不能了”。靳寒枝提議道。

三人快樂的吃著酒,七娘突然朝蘇筠卿眨眼睛,盯著她問道:“你與季懷遠怎麽樣了?”

蘇筠卿搖了搖頭,“我已經許久沒見過他了。”

但她有種直覺,生辰那日,他或許會出現。

生辰這日,蘇筠卿出門之時,朝對面看了一下,瞧見府門口如往常一樣靜悄悄的,她猜測他應該尚未回來,不回來,怎麽也不給個消息,心裏不禁嗔怪起來。

聽聞緒州最近連日來暴雨不斷,官府為避免出現糧荒,直接禁止緒州出售本地糧食,不少梁商還是鉆空子,官府不得不出面壓制糧價,甚至出面將糧價格定得很低,以為可以有些解決災情,卻不知緒州本地糧價低,直接導致外地糧商不願來緒州,外糧不來,則本地就更加缺糧,越是缺糧,緒州城富戶為自保,就更不願拿出糧食,直接導致饑民即便手中有錢,卻買不到糧食。買不到糧的饑民,要麽餓死,要麽選擇鋌而走險搶劫,這就更加重了百姓的困苦。

季懷遠經商多年,這樣的災情看過不少,自然是知曉緒州的情況,他與其他糧商不同,他主動找到托人拜見緒州知州,將自己這些年在看到的奇怪現象說給知州,但知州劉大人並不在意,並未見季懷遠。季懷遠聽聞緒州青南縣縣令是一個心意民眾疾苦的好官,決定前往拜會。見到了縣令本人,才知其是蘇筠卿的兄長蘇舜卿,蘇舜卿聽了季懷遠的說次之後,深入思考了一陣兒,便決定接受他的建議,放寬了糧價,並將谷價由一百二十文一鬥,漲價至一百八十文一鬥,外地糧商聞訊紛紛趕來,糧食成噸成噸的運往南青縣,糧價自然而然得就趨於平穩了,這時季懷遠主動撥出自家糧食賑災,既賺得了錢帛,又贏得了好名聲。緒州知州得知此事,也效法起來,沒幾日便解決了緒州的糧荒困境。

京城之中近日來談及的都是緒州城的暴雨天氣,都在猜測會不會造成大災。

蘇筠卿彼時一面忙著重新整理手稿,一面派人探聽緒州消息,生怕錯過什麽消息。傍晚十分,季錦姝便親自來雲水茶坊接自己,蘇筠卿上了馬車,看著一身靚麗打扮的季錦姝,笑著問她,“你怎麽如此積極我的生辰宴?”

季錦姝則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兄長那麽忙,若我不積極,兄長那裏如何交代?你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啊!”

蘇筠卿被她說得紅了臉,朝窗外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看著季錦姝,問道:“今夜他會回來嗎?”

季錦姝一臉看好戲的模樣,“你自己沒問他嗎?”

蘇筠卿紅著臉,“來不來也沒什麽所謂。”

她若主動去問,他豈不是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自打幾日前耿光給她送來不少緒州特色吃食,她便許久沒收到他的消息了。

馬車停在白礬樓下,靳寒枝與曲大娘子,柳家娘子等人已在雅間等著了,加上蘇筠卿以前關系不錯的朋友,氣氛甚是熱鬧。

靳寒枝見她發髻空空,極為素凈,忙準備好的釵環戴上去,戴好後又端詳了一陣兒,滿意得說,真不錯。

戴好釵環,便慢慢爬上二樓,走到樓梯轉角處的時候,看到幾個身影,很是熟悉,便駐足側頭看了一下,這一眼不要緊,待看清來人,她便楞在原地了。

季懷遠一身青衣,英俊挺拔得站在樓梯轉角,神色微冷得等在那裏,身後站在陸為州與耿光。

他等在那裏,看到他,勾起嘴角,笑著喚她的名字,“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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