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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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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沈千帆笑著看了看眼前這個小娘子,終於明白她今日為何這麽異常了,瞧她那個較真的模樣,忽然覺得逗她一下應該蠻有趣的,於是他慵懶得背靠馬車,迎著微風,笑道:“怎麽不說是你兄長非要喜歡我在意的人呢?”

季錦姝氣的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來,不忘放狠話:“你不會得逞的”。

沈千帆笑著搖了搖頭。

眾人走了以後,蘇筠卿原本想小睡一下,沒想到一睡便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剛醒過來,便見何景淮進來了,蘇筠卿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何景淮曉得如今自己闖了大禍,於是輕輕坐在她床頭輕拉蘇筠卿的衣袖,低聲說道:“表姐,你莫要讓我父親知道,他若知曉,定不會放過我的。”

蘇筠卿一見他便氣不打一處來,扯過衣袖,氣的扭頭不想理她。

見蘇筠卿扭頭不打算理自己,何景淮一著急便用力扯蘇筠卿得手,因為沒註意,扯到了蘇筠卿原本受傷的手,蘇筠卿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呻吟出聲。

這時何景淮感覺身子一輕,季懷遠不知何時進得屋,陰沈著一張臉,將何景淮拎到一邊,然後疾言厲色道:“你在做什麽?她的傷哪能由得你這般拉扯?”

何景淮沒想到會傷到表姐,被季懷遠剛剛狠厲的眼神與冷冷的語氣嚇到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辦了,“表姐,我不是有意的。”

季懷遠仔細檢查了一下蘇筠卿的手,關切道:“怎麽樣?疼不疼?要不要叫郎中瞧一下?”

蘇筠卿看了一眼季懷遠,笑著說:“無礙。”

緩了一陣兒,蘇筠卿才重新看向被季懷遠拎得老遠的何景淮,說道:“晚了,舅父怕是快趕過來了。”

何景淮聽到這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礙於季懷遠,他只能立在那裏不敢動。

這時耿光拎著食盒進來,季懷遠不說話,看著耿光將裏面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上。

他覺得蘇筠卿的做法無可指摘,告知家中長輩處理再合適不過了。

蘇筠卿皺眉看著立在那裏不敢動彈的何景淮,說道:“我早勸過你不要執迷不悟,你不肯聽,如今鬧成這樣,可曾後悔?”

何景淮低下了頭,不吭聲。

蘇筠卿也不曉得何景淮究竟看上那思如娘子什麽,怎麽就非一棵樹上吊死不可呢。目光瞥到擺放飯菜的耿光,對何景淮說道:“放下思如吧,年紀也不小了,你與她終究不是一路人,怎麽就光長年紀,不長腦子呢?你回頭瞧瞧耿光這樣的,不光人長得英俊周正,還勤快上進,學點好吧。”

季懷遠聽到蘇筠卿這麽誇耿光,忙側頭瞅了她一眼,看完蘇筠卿,又將耿光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耿光對於蘇筠卿的誇讚並沒覺得有多高興,反而生出一絲擔憂,忙開口說道:“蘇娘子,可莫要再講了,郎君一個不高興,我的月錢就沒了。”

蘇筠卿忙看向季懷遠,你竟是這種人?

季懷遠也不甘示弱,回看她,眼中帶著挑釁,似笑非笑的,似乎在對她說,要不,你試試?

蘇筠卿快速往耿光臉上看了一眼,算了,還是放過他吧,隨後又看了一眼何景淮,“且不說你了,過幾日舅父就來京了。”話剛說完,何景淮的臉色都變了,但礙於季懷遠,不敢與蘇筠卿慪氣,只好搓手稱辭,“表姐你好生歇息,我先回去了。”

耿光緊接著也出去了。

季懷遠招呼蘇筠卿過來吃飯。

蘇筠卿應了一聲,便在季懷遠的攙扶下起身下了床,坐在椅子上,看著季懷遠遞到她嘴邊的飯菜,她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想回家了。”

季懷遠停下手中動作,看著她說道:“郎中叮囑你這風寒有些棘手,你且再住一晚,明日傍晚我定接你回家。”說罷,又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筍尖到她嘴邊。

用過晚膳,季懷遠並無歸家之意,蘇筠卿催了幾次,季懷遠都無動身之意,索性幹脆不趕他了。

濃濃夜色,深秋天氣見涼,沒了月亮,感覺屋裏涼意更濃。

白日貪睡了些,晚上就失眠睡不著了,輾轉反側,蘇筠卿朝外間的季懷遠方向看去。

季懷遠不肯走,生怕蘇筠卿半夜出什麽狀況,定要在僅有一張榻的外間守著,那張榻又小又窄,他現下一點動靜都沒有,想必是昨夜守了自己一夜很是乏累,於是心裏不禁軟下來。

女子真是一個奇怪的存在,自己喜歡的男子若是稍微為自己付出一點,即便是救自己一命,也能俘獲芳心,其實這事好像也不分男女,就如何景淮,就因為雲依救過她,便不離不棄。

相比於表弟,季懷遠顯然才屬於那種可嫁之君。

蘇筠卿輾轉反側,季懷遠在外間聽到了。

季懷遠帶著濃濃的睡意問道:“怎麽了?睡不著?”他低沈的嗓音,突然從外間傳來。

蘇筠卿沒想到他竟聽到了,小聲啊了一下,便小聲詢問:“可有吵到你?”

季懷遠在榻上翻了個身,軟榻跟著嘎吱一聲,低聲笑著回答:“可是需要暖床?”

原本共處一室就有些不妥,講出這樣的話,臉上滾燙,蘇筠卿的心跳得更快了,於是幹脆背過身去,有些慌亂,幹脆裝死不出聲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自己竟真的睡過去了,翌日清晨醒來時,季懷遠早已離去。

當日傍晚十分,季懷遠果真接蘇筠卿回家了。

考慮到蘇筠卿的傷,馬車一路走得很慢,路過東教坊時,裏面傳出一首曲子,蘇筠卿側過身,想掀開簾子,卻因手臂受傷有些吃力。季懷遠看出來,幫他掀開簾子,“喜歡這首曲子?”

蘇筠卿點頭,曲調悠揚,婉轉動聽。

因為喜歡這首曲子,就一動不動聽著,臉上流露出眷戀神態。

季懷遠盯著她看了一陣,待曲子彈完,低聲問道:“很喜歡?”

蘇筠卿這才回過神,微笑得對他說道:“嗯,年少時,曾有人借此曲表明心跡,因琴技有限,不是很動聽,今日聽到這麽高超的琴技,自然要駐足聽一下。”

當年那個表明心跡之人,早已退親另娶。

季懷遠掀簾子的手落下來,還是頭一次聽她提及少時的事,臉上堆著笑問道:“若是有比這動聽的呢?”

蘇筠卿聞言轉過頭看他。

季懷遠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淡淡得看著她,微微勾起唇角,蘇筠卿頓時明白,心低不禁湧上一股暖流。

他是打算彈琴給自己聽嗎?誰人不知季懷遠彈得一手好琴。

下了馬車,季懷遠先下來,隨後攙扶著蘇筠卿,走至蘇筠卿宅。忍了一路,蘇筠卿終於忍不住了,側轉過頭,對季懷遠說道:“你的臉皮近日似乎又厚了不少。”

季懷遠不置可否,笑著看她,依舊厚臉皮問道:“是嗎?我竟不覺得。”

蘇筠卿抿著嘴點頭。

“厚便厚吧,關鍵是對你管用”,季懷遠一臉得意得笑著,然後又繼續說道:“你不是也喜歡厚臉皮的,不是嗎?”

這才兩日不歸,她竟覺得家裏冷清了不少。

阿祥被耿光帶回季懷遠家大宅裏,交由季錦姝照管著,此刻蘇筠卿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季懷遠若是真心待一個人,便會考慮得相當周全。

自己沒回家的這幾日,這裏竟被他照看得這麽好。

季懷遠送她到書房,蘇筠卿忽略掉他的厚臉皮,坐到書房的桌案前,轉過頭看著他,說道:“明日送阿祥回來吧,我嫂子不日便會過來。”

經何景淮這麽一出,聽說她傷了手,嫂子很不放心,捎信說過幾日過來。兄長因在任上,所以只有嫂子一個人過來。

季懷遠應了一聲,朝他這邊看過來,脫口而出,“你要改話本嗎?”

“整理一下手稿而已。”

蘇筠卿將幾張畫稿放在桌子的另一端,季懷遠立在身旁漫不經心的看著,突然瞧見幾副小像,不禁好奇,問道:“你還畫小像?”

蘇筠卿有些慌張,想找個東西掩蓋一下,但生怕欲蓋彌彰,所以很快又鎮定下來,淡定的說道:“隨手畫的,沒什麽特別的。”

季懷遠並未察覺到異樣,單手整理手稿有些吃力,季懷遠見狀,趕來幫忙,“你且放著,我來吧。”

季懷遠傾身過來,接過她手中的手稿,手稿有些多,兜住了底,沒接著前面幾張,導致前面幾張散落下來,露出一張他立在季府書房的那張背影小像。

再翻發現了那副被他添了五官的無臉小像,他楞住了,“我竟不知你這麽愛畫小像?”

小像一把被季懷遠搶了過去,“平日裏的練筆罷了”。

蘇筠卿也看到了這張,慌忙用袖子掩蓋,顯然有些來不及了,強裝淡定慌張的說道:“沒什麽可看的,閑來無事畫的,忘了扔了”,說完搶過來,便打算揉成一團扔出去,奈何一只手,沒揉成。

季懷遠真的手疾眼快,一把搶回來,佯裝並沒發現,勸阻道:“留著吧,挺不錯的。”

他將這一摞小像疊放好,遞給蘇筠卿。蘇筠卿接過來,放回到書架上,隨後便說道:“我要歇息了,郎君也請回吧。”

蘇筠卿並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手就這麽突然被他拽住,稍用力一拉,蘇筠卿整個人便跌坐在季懷遠的懷裏,季懷遠自身後環抱住蘇筠卿的腰,因為怕碰到她的傷口,所以用力十分小心,將她固定在懷裏後,便將自己的頭靠在她的頸窩處,在她耳邊輕聲附語道:“筠卿,是我不好,若我早些發現你喜歡我,或早點知曉自己喜歡你,或許你就不用這般辛苦了”。

隨著他的氣息溫熱的撲在她耳邊,她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忙轉頭躲閃起來,對他小聲說道:“你也無需自責,喜歡一個人本就是隨性且自由的,若是能看透內心,世上便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了。”

“日後我定不會負你,我保證。”

蘇筠卿靜靜的看著他,沈默不語。

季懷遠看著放在架子上的一摞小像,低聲問道:“這一摞,畫了不少時日吧。”

也沒多久,都是日積月累畫出來的。

蘇筠卿嘗試從他懷中掙脫,努力幾次都掙脫不開,耐著性子說道:“季懷遠,如今的你怎地如此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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