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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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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話本修改至少還需要二三個月的時間,本來就時間緊任務重,如今手臂又受了傷,心中不禁嘆起氣來。

季懷遠坐在邊上看著她,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勾起嘴角,笑著安慰她,“要不我幫你?”

“我哪敢勞煩季大官人您啊”,蘇筠卿小聲嘀咕起來。

“我又不收你錢帛,你有啥可顧慮的?”

蘇筠卿沈默不說話。

“是不是又疼了?”季懷遠緊盯著蘇筠卿問道。

蘇筠卿點了點頭。

季懷遠側著頭,用深沈而熱烈的眼神看她,問道:“同被我拒絕相比,哪個更疼?”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心跳竟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忙扭轉臉,不看他。

過了一陣兒,才回答道:“被你拒絕吧,畢竟情傷無藥可醫。”

季懷遠嘴角勾起,心中不禁自嘲起自己來,若這世間情傷可醫,那他們之間怕是無可救藥了。

沈默了一陣兒,季懷遠想起蘇筠卿獨自前往賭坊,就覺得後怕,忙問她:“為何獨自一個人前去?”

“救人要緊,也沒考慮太多,想著交了錢,定能放人……”

“今後這麽危險的事,記得等我回來。”

蘇筠卿沒力氣的點了點頭。

季懷遠瞧出她精神欠佳,問道:“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頭有些暈",蘇筠卿閉上眼睛,小聲說道。

“那你歇息一會吧”,季懷遠說道。

吃過藥之後,蘇筠卿額頭沒那麽燙了,但季懷遠仍一刻不離的坐在床頭,略有疲色,雙眼通紅,但因為擔心蘇筠卿,便一直守在旁邊,不肯回去歇息。期間郎中來換藥,見他一幅疲態,叮囑他可以先回去歇息。

季懷遠卻拒絕了,堅持守在旁邊。

天剛剛破曉,耿光與車夫便回來了,一起過來的還有何景淮。季懷遠走出屋外,何景淮見到他,小聲喚了一句,“季大官人”,隨後問道:“我表姐如何了?”

“郎中瞧過了,吃了藥,已然睡下。”

何景淮對季懷遠與自家表姐的關系一無所知,所以,當季懷遠出現在賭坊時,他無比震驚。此刻瞧著他衣不解帶的守在表姐床前,便也猜出他與表姐的關系。

季懷遠除了剛剛那句外,沒有繼續跟他交談的想法,轉頭問耿光,“都料理好了?”

耿光點頭,“郎君放心,都已辦妥。”

賭坊這種地方,本就不是什麽光明磊落之地,如今泰和酒樓東家季懷遠闖入救人,即便不是因為賭債,傳出去,怕也會驚起不少漣漪。

所以,耿光帶著何景淮去衙門做的證,事情也算消停一陣兒。

若是普通人家碰到賭坊這些人,鐵定要吃虧,要怪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好,惹到了蘇筠卿。季懷遠不僅毀人相貌,還打斷了人家的腿,跟在季懷遠身邊多年,從沒見他動過這麽大氣,還是頭一次見他親自動手呢。

季懷遠你也有今日,當初拒絕蘇娘子有多狠厲,如今就有多狼狽。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耿光不禁感嘆起來。

想當初蘇娘子主動上門示好,季懷遠拒人之千裏之外,如今百般討好,還不一定抱得美人歸。

真是替季懷遠著急。

季懷遠也不看何景淮,自顧自得轉身離開,輕手輕腳得走回房間,搬了把椅子,重新坐回到床頭,時不時探一探蘇筠卿的額頭,發覺她額頭滾燙,人也叫不醒,嚇得他連忙命人喊來郎中。

幾番折騰,天已經擦亮了。

折騰了一夜,季懷遠整夜沒合眼,耿光將他的衣物帶來,換了衣裳,便又坐回椅子上,盯著床榻上睡著的蘇筠卿,她睡得很沈。

耿光將府裏比較緊急的事情吩咐了下去,季懷遠就這樣在處理事務的間隙盯著蘇筠卿的動向。

過了很久,文書都處理完了,蘇筠卿才剛剛有要醒過來的跡象,但因為困意太濃,始終睜不開眼睛。

眼皮微微顫動,費力得想睜開眼睛,卻擡不起來,直到感覺唇邊靠上來一個溫熱的物什,才反應過來,有人吻住了自己。蘇筠卿的心砰砰砰的直跳,整個身體都跟著緊繃起來,眼睫翼也快速跟在顫動起來。

這是偷親吧。

他放開自己嘴唇的時候,蘇筠卿明顯感覺到一滴水滴到自己臉上。他親完跟沒事人一般,又重新坐回椅子,懶洋洋盯著蘇筠卿的臉看,瞧見她顫動的睫翼,便知曉她在裝睡,於是用手撫上她的睫翼。

這下蘇筠卿只好倏然睜開眼睛,眼神中帶著控訴盯著他。季懷遠忙別過頭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蘇筠卿裝作沒看見。

為何偷親?

季懷遠馬上知曉了她的想法,一幅散漫的樣子,笑著說道:“這是我救你換來的,怎麽,你有意見?

季懷遠守了她一整夜不曾合眼,蘇筠卿生病又受傷,臉上毫無血色,看得讓人心疼,嘴唇也幹得很,於是拿著沾了水的棉布,給她擦拭嘴唇,使它濕潤起來。

翻看了一早上的文書,間隙瞧見她的睫翼煽動幾次,知曉她快要醒了。

仔細打量了一陣兒,一幅睜不開眼睛的模樣,很是嗜睡,但睫翼卻一直倔強得在顫動。

想起她昨夜說情傷無藥可醫,便心中難忍心酸,盯著她這煽動得睫翼,一時沒忍住,便對著她粉潤、柔軟的嘴唇欺身上去。

哪成想,她這般不禁親的。

蘇筠卿睜開眼睛,瞪著他,一臉不高興,“你這是趁人之危。”

這一開口不要緊,一開口,便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些許嘶啞,極其難聽,眉頭也跟著皺起來了。

季懷遠並不打算掩飾什麽,極為坦誠的說道:“我不光要趁人之危,還打算趁虛而入。”

季懷遠如今算是明白了,細水長流不適合蘇筠卿,她似乎更喜歡熱情猛烈一點的方式,就好比昨夜,救她一次而已,卻讓她態度大變。

這人的臉皮如今是越來越厚了。

蘇筠卿的臉傳來熱感,屋內氣氛尷尬,她無意識得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但突然想起這舉動,不會被季懷遠認為自己在回味剛剛的吻吧,於是羞得她立馬單手支撐著坐起,準備下床梳洗一翻。昨夜連病帶傷,折騰了一整宿,此刻自己定是憔悴不已。

季懷遠忙站起身扶她,瞧出了她一眼,說道:“雲水茶坊那邊你不用擔心的,我已命人替你告了假。”說話的同時,還不忘示意外間丫鬟端水給蘇筠卿梳洗。

正說著,就聽見外間傳來季錦姝與靳寒枝的聲音,擡眼看時,兩人已經進了屋,兩人帶來了不少東西,放在桌上。季錦姝一進屋就拎起她的手臂瞧了瞧,小聲嘀咕道:“兄長只說蘇姐姐受了傷,可沒說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啊。”因為害怕蘇筠卿無聊,忙命人通知季錦姝與靳寒枝過來相陪。

見她的小姐妹來了,季懷遠則正了正衣冠說道:“你們聊著,我有事先走了”,說完出去了。

靳寒枝盯著蘇筠卿瞧了個仔細,問道:“究竟怎麽回事啊?”

蘇筠卿便將昨夜之事通講了一遍,靳寒枝一面聽一面皺著眉頭,“何景淮莫不是中邪了,這樣的娘子,他還戀戀不舍,他想做什麽?如今將你傷成這樣,真是害人不淺啊,這事,你是怎麽想的?”

四百八十貫啊,即便是嫡親的兄弟,也不能這般揮霍的啊,還害你受這麽重的傷。

“我也沒了主意,派人通知舅父吧。”

季錦姝將帶來的食盒,攤開來,這是季錦姝命小廚房做的素粥與點心,蘇筠卿吃過後,便覺得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靳寒枝笑著看蘇筠卿不言語,蘇筠卿看出她有話要說,“想說什麽?”

靳寒枝則咧著嘴笑呵呵的說道:“男人都是喜歡溫柔柔弱的,你這一傷,這不就直接被捧在手心裏了?”

季錦姝也一臉微笑的附和道:“為一娘子大鬧賭坊,我算是頭一次認識我兄長了,就這你都不打算應了他嗎?”

季錦姝這話確實說到蘇筠卿的心坎上了,她回想起昨日季懷遠救自己的模樣,不僅帥氣,還威風凜凜,說自己不動心是騙人的,於是她默默低下頭,回答:“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這麽一句話,讓季錦姝瞬間來了精神。

正說著,便聽到外面有人來告知,沈千帆與吳先生來了。

沈千帆見到蘇筠卿,就皺著眉頭問:“怎麽弄的?傷成這樣?”

“此事說來話長”,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家務事,不便向外透露,只是笑著說:“戲文進度恐怕要往後推一推了。”

沈千帆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開起玩笑來,逗他,“不若由你敘述,我來代筆吧?”

整個雲水茶坊,要說誰最閑,當前也就他自己一個人。

蘇筠卿聽到他的話,笑道:“怎好勞煩掌櫃。”

季錦姝一面聽著,一面拿眼睛瞟沈千帆。

沈千帆似乎察覺到了季錦姝的異樣,一臉笑意僵在臉上,看了一眼季錦姝,季錦姝則回避他的目光。

沈千帆與吳先生稍坐了一會便走了,出門前,怕蘇筠卿擔心進度問題,還不忘安慰她,“戲文之事也不是特別急,養病要緊,你且好好修養。”

一行人出了門,上馬車前,季錦姝走至沈千帆面前,沈千帆剛剛就察覺出了季錦姝的異樣,忙挑眉問道:“季錦姝,怎麽?有事?”

季錦姝直直得盯著他,“你喜歡蘇姐姐?”

沈千帆被問得楞住了,垂眼看她道:“你這從哪聽來的?”

“不用聽,我看得出來”,季錦姝語氣有些強硬,隨後臉上有些猶豫,但還是繼續小聲說道:“你為什麽偏偏喜歡我兄長在意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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