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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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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季懷遠一身玄色衣衫,英俊面龐,氣質絕佳,他每日站在在泰和酒樓照看自己酒樓,還從他們手中搶奪了雲水茶坊,怎會不認識季懷遠。剛剛還大放厥詞的幾個人,如今卻楞在原地噤若寒蟬,有些慌亂得不知所措,一時間竟無人敢應答。

一會兒功夫,蘇筠卿的額頭就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拼命深呼吸,試圖熬過這斷骨得疼痛,但不但沒有減輕疼痛,還相當耗力,袖子開始往外滴血,整個人也越發無力起來,他的肩膀寬厚且結實,此時的蘇筠卿相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靠在他身上。

季懷遠垂著眼眸,看著懷裏的蘇筠卿,或許是因為疼痛,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陣陣兒的深呼吸,抽走了她的全部力氣,看得他格外心疼,眼中怒火越來越盛。

但一瞬,他便立刻恢覆了神志,怒火被懷中娘子的痛苦呻吟沖刷得只剩心疼了。

季懷遠猛然將蘇筠卿打橫抱起來,走出門去,出門前叮囑耿光:“看住,一個都別放過。”

腳剛踏出門檻,蘇筠卿靠在季懷遠的懷裏,用僅有的力氣,在他耳邊喚道:“季懷遠。”

季懷遠則停住腳步,低下頭看他,眼中滿是詢問,“怎麽了?”

“他,打得我……” 蘇筠卿艱難地擡起手,指向那群人中的彪形大漢。

蘇筠卿說完,便軟弱無力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從她細小的聲音裏,聽出了心中怒意與委屈,於是轉過身,收緊下顎,對著屋子裏的人,問道:“是誰動的手?”

此時何景淮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般,用手指著那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之人,說道:"是他……"

季懷遠始終覺得打人巴掌之事帶有羞辱之意,對一個女子竟下如此重手,真是該死。如今蘇筠卿受了傷,但這仇得報,於是朝耿光遞了一個眼神,耿光看了眼那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子,然後一把將他拽過來,那男子被拽過來的時候,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左臉便挨了重重一拳,這一拳不僅幹脆利落,還很有力。

那男子慘叫幾聲之後,臉上便沾滿了鮮血。

耿光猛然間擡起腳,待眾人看清他動作時,男人已發出一陣慘叫,隨後便聽到“哢嚓”幾聲,他的腿斷了。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便替蘇筠卿報了仇、解了氣。

季懷遠這才抱著蘇筠卿離開,任憑身後何等狼藉,他一刻都不想耽誤的走出大門。

何景淮與雲依這也才回過神來,緊隨其後,但卻被把門的車夫攔住了去路,何景淮著急得指著季懷遠,喊道:“你家郎君抱著得可是我表姐。”

車夫聽了,這才放人。

何景淮、思如兩人剛跑出大門,便碰上一隊官兵,何景淮本想著追上表姐,但回頭時,卻發現思如不見了蹤影。

遲疑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回去找一趟。

季懷遠抱著蘇筠卿朝自家馬車走去,原本就受了風寒的蘇筠卿,此時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筋疲力盡,軟軟得靠在季懷遠的頸窩裏,靠呼吸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撐著。

蘇筠卿不曉得自己為何這般疲累,卻並沒有困意,只是盯著他的臉看。

她的袖子還在不停滴血,可看他看得忘了喊疼。

盯了他一陣,蘇筠卿緩緩說道:“耿光身手可以嘛,都堪比羽林衛了。”她不知,耿光本就是季懷遠的侍衛,納圖歸順後便安心做一個小廝了。

季懷遠看了看她那被鮮血浸透了的袖子,抑制住心裏的煩躁與心疼,無奈得瞧了她一眼,心想都什麽時候了,還能開玩笑。心裏雖著急,但嘴上還附和她道:“你這麽誇他,耿光又得神氣幾日吧。”

走到馬車前,他抱著她上了馬車。

蘇筠卿微微呻吟了一聲,疼痛再次傳來。

季懷遠一面命人前往最近的張家醫館,一面扯下自己衣襟,包紮住蘇筠卿的手腕,沈默得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中心疼不已,滾動了一下喉結,似乎有什麽情緒被他隱忍下來。

蘇筠卿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靠在季懷遠寬闊的肩膀上,整個人便開始昏昏沈沈的了,不再說話了。

似乎被折磨得不輕,沒多久,便累的睡過去了。

過了一陣兒,她似乎又醒過來似得,但眼睛仍是閉著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謝謝你。”這聲音軟軟的,有些沙啞。

她就這樣緊貼著自己脖頸處低語,卻讓季懷遠心花怒放,壓著嗓子回答她,“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說什麽謝不謝的,快歇息一會兒吧。”

真是見不得她這般難受。

他漫不經心得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與蘇筠卿鬧得最不愉快之時,他無情拒絕她時,她都不曾在他面前落過淚,雖也紅了眼眶,但卻始終堅強。他曾想過她是不是不會哭,不會疼?亦或是背地裏哭過鼻子?

如今見她紅腫著臉,淚流滿面時,他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剜一般,不僅憤怒,還很心疼。

他喜歡的娘子,哪裏容別人欺負?

在醫館門口,季懷遠小心翼翼得將蘇筠卿從馬車上抱下來,整個過程,蘇筠卿都乖巧得像個受傷的小貓,始終閉著眼,頭埋在他的脖頸處。他感受到她的額頭滾燙,卻始終未見其吭聲。

蘇筠卿額頭滾燙。

季懷遠這才低頭看了她一眼,蘇筠卿通紅了這一張臉,被打了巴掌的一側,還能看出巴掌印,且略顯腫脹。

季懷遠抱著蘇筠卿神色凝重得走進醫館,蘇筠卿手臂上滴著得血,蹭了季懷遠一身,在外人看來,真是夠嚇人的。

醫館郎中與小廝一見他們這模樣,連忙過來搭把手,將蘇筠卿接過來,放在病床上。醫館小廝見季懷遠滿身是血,忙喊他瞧郎中,季懷遠只是淡淡道:“我沒事,快給她瞧瞧!”

郎中詳細查看蘇筠卿的傷勢情況,“這傷怎麽如此嚴重”,探了下她的額頭,說道:“這風寒都這麽嚴重了,竟還受這麽重的傷?不是我說你,你這相公是怎麽照顧自家娘子的?”對著季懷遠就一頓教育。

季懷遠也並沒有糾正,只是應承著,“先生教訓的是。”挨完訓,先是幫蘇筠卿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接過郎中遞過來的濕毛巾,幫蘇筠卿敷臉。

隨後郎中從藥箱裏拿出用具,準備開始治療。

蘇筠卿雖被放置在床上,但另一只手依舊扯著季懷遠的衣襟,不肯撒手,眉心蹙成一團。

季懷遠見她這般,心知她是害怕,便俯下身,低頭靠近她,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蘇筠卿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血漬浸濕了整個衣袖,瞧了瞧郎中,又瞧了瞧季懷遠,才點了點頭。

因衣袖粘連了皮膚,所以郎中需要剪開蘇筠卿的衣袖,囑咐她,“忍著點,可能有點疼。”

季懷遠一臉擔憂的陪在蘇筠卿身邊,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從小到大沒怎麽受過傷的蘇筠卿,沒想到有點疼是這麽疼,握著季懷遠的手力度逐漸加重,拼命的深呼吸,額間的汗滴大滴大滴得往下落,僅一會功夫汗水就濕透了整個衣襟。

郎中處理好傷口,又給受傷的手臂上好夾板,醫治完後,說了“切莫沾水,多註意歇息,我去開藥,藥煎好,記得按時吃藥”之類的話,便走出去了。

蘇筠卿此時才感覺疼痛緩解了不少,忽然想到此時自己一定很狼狽,一想到這裏,便覺得很難受,於是對季懷遠說道:“季懷遠,你出去吧。”

季懷遠像是了解她心思一樣,“怎麽?覺得自己很狼狽?”

蘇筠卿沒想到他猜到了她的想法,用驚訝的眼神看著他,季懷遠勾起嘴角,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耿光!”

耿光從外面進來,拿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裏放著一套衣裙,身後跟著一個女侍。

隨後季懷遠與耿光走出房間,並帶上了門。

女侍幫蘇筠卿換好衣物後,季懷遠才再次進來。

蘇筠卿見到他,笑著說道:“從未如此狼狽過,卻被你瞧見了。”

“被我拒絕的時候,不狼狽嗎?”季懷遠很好奇,她可曾傷心過。

不待她回答,他像是想起什麽似得,說道:“肯定不狼狽,我記得你那時非常瀟灑。”

蘇筠卿的額頭還是很燙,仍舊發著燒,整個人有些昏昏沈沈的,左手打上了夾板不敢動,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見季懷遠進來,則轉過頭來。

蘇筠卿臉色慘白,雙眼通紅,被打過巴掌的地方又紅又腫。季懷遠從袖口拿出一個藥瓶,打開蓋子,對著她的臉就開始上藥。季懷遠一下一下的揉著她紅腫的臉頰,抹的很輕,生怕弄疼她一樣。

蘇筠卿就這麽盯著他,季懷遠此時仍穿著送她過來時的那身衣裳,衣衫上遍布血漬,清晰的五官上也掛著少許血跡,不知曉得還以為他受傷了呢。蘇筠卿看到他就這樣子進來,猜想他應該是擔心自己安危,不敢離開。

季懷遠走過來,行至她床邊,用手輕輕覆蓋上她的眼睛,極為溫柔得低聲說道:“莫要再看了。”

蘇筠卿也不言語,因為一直發著燒,所以臉上有些慘白,看著可憐兮兮的,她緩緩拿掉他的手,朝他笑了笑,說道:“這手斷了,以後可怎麽改話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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