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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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這人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

季懷遠直奔臥房,換衣裙的時候,嘴角還壓不住的彎了一會。

她出來時,發現季懷遠正抱起賴在他懷裏的阿祥,極其敷衍的給阿祥順毛,目光從她回來,就始終沒離開過她。

蘇筠卿不曉得是什麽原因,自打季懷遠說了那些話以後,自己便莫名地害起羞來了。

她躲進書房,磨磨蹭蹭快半柱香時間才出來,出來時,發現季懷遠仍舊維持剛剛的姿勢不變,仍舊敷衍得給阿祥順毛,雖說敷衍,且也很算有耐心。

季懷遠擡頭看了眼天色。

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將阿祥放下,站起身,看著他,說道:“我回去了。”

蘇筠卿嗯了一聲,低著頭朝他走過來,瞧了一眼仍猛蹭季懷遠臉頰的阿祥,托起它,抱在懷裏,小聲說道:“我送你吧。”

季懷遠低著頭笑著,心中不僅軟了一下,“好。”

季懷遠走到至門外,像是想起什麽似得的,突然回轉過身來,快速按住蘇筠卿要關門的手,低著頭問她,“可否延長到一炷香啊?半炷香太少了。”

沒想到他會提要求,本就還害羞的蘇筠卿,低著頭說:“那減為一盞茶吧?”

“別啊!本就少,還減?剩下那點時間,輕薄你都不夠!”

這是將心裏話說出了啊。

真是香的美啊,蘇筠卿瞬間無情的將季懷遠關在了門外。

中秋之後,季懷遠與蘇筠卿便不曾碰過面了,季懷遠最近忙於事務處理,之前她尚在書鋪時,十天半月能見到他一面算是好的了,如今成了對面鄰居,也仍是許久不見蹤跡。

季懷遠當前忙於季懷遠家遠洋船舶巡查、書鋪曝書會與賬務核對等工作,任務完成一個又一個,忙得不見蹤影。

因此,蘇筠卿獨自喜歡季懷遠的這三年裏,最開始的一年多,她與季懷遠並沒什麽見面機會,見面一般得益於書鋪議事、話本改編、酒樓活動等,後面的一年多相對好一些,因為七娘的緣故,自己才有了與他略微接觸的機會。

如實講,和季懷遠相比,自己相對更為清閑。

那晚回去後,隔天蘇筠卿就收到了季懷遠送來的花,整個雲水茶坊都艷羨不已,眼神中一幅八卦韻味。

茶坊裏一個小丫頭滿臉羨慕的問她,“這花是昨日那位郎君送的嗎?人長得不錯,還對你這般上心。”

因為是府裏小廝拿過來的,沒告知是誰送來的,但蘇筠卿心裏清楚的很,定是季懷遠送來的。

接下來的幾日,雲水茶坊幾乎日日都會有人給蘇筠卿送花,幾日之後,本不過敏的蘇筠卿,竟也接連打起噴嚏來,晚上得空忙差人給季懷遠帶話,“郎君,我家娘子叮囑莫要再送了。”

“為何?娘子不喜歡?”耿光有些不解,替自己郎君問出口。

“娘子確實喜歡,但小的鬥膽問郎君一句,郎君不怕他人坐享其成嗎?”

若想阻止他做些什麽,直接說想必是不管用的,定要讓他難受一下,方才管用,眼下謝郎君就是他心中的那根刺,只有用這根刺刺他一下,他才會懂。

季懷遠彼時剛剛回來,這麽一聽,竟生出了逆反心理,“明日耿光你送過去。”

小廝回來述說時,差點噎死正在吃蜂糖糕的蘇筠卿,她是這個意思嗎?

重要的還不是這個,小廝說:“郎君聽聞娘子喜歡這種花,吩咐花匠明日來給您家中種花。”

原本就有氣得蘇筠卿,聽聞要來自家種花,氣也跟著消了不少。

初秋的晨光灑在碧羅窗前,一個月就這麽匆匆而過,兩人也許久未見,蘇筠卿還不賴,短暫歇息了幾日,季懷遠就沒那麽幸運了,終日奔走於沿河各港口,往返於市舶司與船塢之間,處理海外事務。

天氣漸寒,人們應對季節變換時,常常因為疏忽而生病,蘇筠卿這次也不在話下,因為忙於趕工,身體有些吃不消,竟感染了風寒,這日剛喝完藥睡下。

便被門外小廝的聲音吵醒了,聽清小廝的話,她立即坐起身來,整個人也跟著精神起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吃驚得問道:“什麽?”

這小廝又說了一遍,“娘子表弟何家郎君派人來告知,那位思如娘子欠了賭場不少錢,他與思如被押在那裏了,情況很危急,想讓您想辦法解救一下。”

蘇筠卿撫了一把疼痛欲裂的額頭,搖搖晃晃地堅持爬起來。

冷水沖臉後,整個人才清醒了不少,拿起荷包與銀票,喊小廝備車,便準備出門。

夜深了,路上燈光昏暗,季懷遠的馬車剛駛進巷子,便瞧見迎面駛來蘇筠卿的馬車,季懷遠先是楞住了,特意擡頭看了一眼月色,已是深夜了。季懷遠這才應過來,不禁皺起眉頭,心想她怎麽這麽晚還出去,於是名吩咐車夫,“跟上剛剛那輛馬車。”

車夫沒想到都到家門口了,竟調轉方向了。

“好”,車夫應了一聲,隨後便調轉方向追上前面的馬車。

蘇筠卿想不通,表弟明明答應過自己同那娘子一拍兩散的,怎麽還是出事了?

蘇筠卿知曉報信人說的那個地址,是一個門面很舊的賭坊,離她那套宅子距離不遠也不近。

蘇筠卿心裏擔心何景淮的安危,所以車夫趕車加快了一些,這邊一加快,便與季懷遠的馬車拉開了較長一段距離。

季懷遠眼見蘇筠卿遠離自己,也命令車夫快些。

車夫一路戰戰兢兢,感覺季懷遠此時已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安全了,馬車速度真的太快了。

蘇筠卿到了約定的地點,大門本是緊閉的,但蘇筠卿敲了幾下門後,門瞬間就打開了,裏面出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子,還沒等蘇筠卿反應過來,便被這人捂住口鼻拖進屋裏。

腰間的荷包在拖拽過程中掉落,恰巧掉落在門口,當大門再次合上時,荷包已被夾得不成樣子,流蘇剛好露在外面。

蘇筠卿驚恐得瞪大了眼睛,隨後開始奮力掙紮,蘇筠卿見掙脫不了,便一面擡手用力抓他的手,一面跨步踩他的腳,那男子沒料到這女人暗算自己,往後一躲,蘇筠卿剛好掙脫開。

“臭娘們,還敢打老子?活膩了?”

罵完,那男子便甩手就給了蘇筠卿一個大巴掌,將蘇筠卿打得頭暈轉向,懵在那裏,左邊臉傳來火辣辣得痛感。

自己雖不是出身名門,但她何時受過此等羞辱,她打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那男子朝她小腿踢了一腳,她便結結實實得跪倒在地,那男子好似還不解氣,抓起她的發髻,瞪著她橫道:“小娼婦,你最好識相一點兒!”

蘇筠卿忍著頭上發髻被扯得疼痛,紅著眼睛瞪他,胸脯也因而起起伏伏。

“你莫要動我表姐!”

何景淮的臉正被一個彪形大漢踩著腳下,那大漢不時挪動,導致何景淮的臉臟兮兮的,毫無以往清爽幹凈模樣,看到蘇筠卿挨打,紅著眼眶朝那人喊“不要”。雲依更糟,衣衫不整得被人按在賭桌上。

“人家小娘子是來送錢的,你們這些狂暴之徒怎麽好意思動手。”說話的是一青衣男子,坐在賭桌上,一副裝好人的樣子。

那男子聞言放開蘇筠卿,蘇筠卿搖搖晃晃得站起身,蘇筠卿並沒有感覺輕松,反而怒火中燒,因為風寒與剛剛被打的緣故,她有些站不穩了,但仍強打精神支撐。

“他們欠了你多少銀子?”蘇筠卿佯裝淡定看著他們。

這一開口,蘇筠卿才知曉自己竟病得連聲音都變啞了。

“三百貫。”

蘇筠卿兇巴巴得看了一眼何景淮,氣的整個人都在顫抖,何景淮自覺沒臉在看蘇筠卿,便深深低下頭,不敢再擡眼看表姐。

蘇筠卿將自己的體己全部都拿出來了,這會兒真的是什麽都不剩了?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她眼下疲憊極了,頭有些暈,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但依舊想著怎麽將剛剛那一巴掌還回來。

三百貫收走了,但他們並不打算放人,說道:“你這只是利息,就讓這女人抵債吧。”青衣男子本欲打斷何景淮的腿,卻意外因為蘇筠卿打斷,如今錢帛到手,卻返悔不想放人,甚至將主意打到蘇筠卿的身上。

蘇筠卿生氣地喊道:“無恥!”

何景淮生怕他們真的打斷自己的腿,害怕極了,摸到身邊一個寶月瓶,趁其不備,便朝青衣男子砸下來,男子快速閃躲開,何景淮趁這個機會朝自己表姐跑過來,未料那壯漢使絆,何景淮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將蘇筠卿撞倒。此時的蘇筠卿哪裏還經撞,被撞得有些搖搖晃晃,朝身後倒去,胳膊碰在身後的椅子上。

一時間,斷骨般的疼痛從胳膊處傳來,疼得她發出一聲慘叫,淚水順著臉頰掉落下來。

何景淮與思如連忙將蘇筠卿拉起來。

哐!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將蘇筠卿跟丟的季懷遠,此時陰沈著一張臉大步邁進來,進來一眼便看到何景淮、思如二人攙扶著蘇筠卿,鮮血早已染透了蘇筠卿的左邊袖子,不一會便將整個袖子染紅,襯著蘇筠卿那慘白的臉,讓他看得心疼萬分。

便是這短短一眼,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般,他再也忍不住了,快步沖過去,將她攬在懷裏,盯著她的手臂瞧了一下,想查看一下傷勢,卻又擔心碰到他的傷,看到她痛苦得呻吟,他的心再次收緊。

當看到蘇筠卿臉上那鮮紅鮮紅的巴掌印時,他不再冷靜克制了,徹底暴怒了,滾動了一下喉結,用冷厲的眼神掃過屋子裏的每一個人,然後一字一頓的問:“誰動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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