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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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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季懷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沈默了半晌,又轉過來,說道:“不用。”

議事廳內,季懷遠坐在主位上,聆聽各個掌櫃匯報相關事務,又簽了不少重要文書。簽署相關文書時,撩起袖口時,手臂上的牙印竟被眾人看著眼裏,眾人目光清一水得盯著他那被咬得又腫又紅的手臂,臉上出現了驚訝疑惑的表情。

眾人從議事廳出來後,就留陸為州與季懷遠坐在議事廳內,他笑著看他的手腕,不厚道得笑出了聲,“小蘇——娘子真舍得下嘴啊!”

季懷遠“嗯”了一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後問他,“季錦姝找你了?”

陸為州剛剛還一臉看笑話的模樣,此時面色微微僵住。季懷遠皺著眉盯著他問,陸為州如實說道:“是找我了,但你放心,我答應你了,自然不會食言。”

隨後兩人出了議事廳,季懷遠走在回廊上,盯著他說道:“我當年的話,你應該沒忘記吧。”

怎麽會忘,季錦姝與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只能選其一,想兼得,不可能。

陸為州停下腳步,立在原地,季錦姝昨夜那失望又落寞的樣子,在他腦海揮之不去,想到這裏他就心裏堵得慌,但又不肯承認自己有錯,於是面上就有著些許煩躁,但語氣還是淡淡的,“今後她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放心吧。”

眾人出了議事廳之後,一面往外走,一面議論起來,“你們瞧見沒?郎君那手腕是被咬的吧?”

“是,看那牙印,傷勢不輕啊。”

“這傷口可比我家女娃咬得還要深啊。”

“那傷可不像是娃娃咬的”,這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看著像是女子咬的,郎君該不會有女人了吧?”

幾番八卦,這事兒就在季府裏傳開了。

此事傳到季錦姝耳朵裏的時候,她頗為詫異,在靳寒枝鳴鶴書齋裏,她直接問起來,“我兄長的手腕是你咬得吧?整個季府都傳遍了……”

蘇筠卿也不藏著掖著,雖然心虛,但也裝出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誰讓他欺負我。”

季錦姝不懂,問道:“欺負你?”

蘇筠卿稍稍沈默了一陣兒,將這事岔開,說道:“忘了我昨夜跟你胡謅的話吧,莫要學我。”

季錦姝聽了這話,沈默了好一陣兒不說話。

蘇筠卿感受到這突然的沈默很不對勁,突然抓起的她的雙肩,看著她的眼睛追問道:“你真學我了?”

她不會做了比親陸為州更過分的事吧?以陸為州那樣的放浪心性,有娘子主動獻吻,他多半是不會拒絕的,不會真的輕薄季錦姝了吧?

“你放心,我沒有”,季錦姝一面說,一面扭動自己的手指,隨後繼續道:“我與他一刀兩斷,今後再無瓜葛了。”

“發生了什麽?”

“昨夜我確實去尋他了”,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在巷子口,我問他,是否願意同我成親。”季錦姝低下了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為不流下來,她揚起頭,睜大眼睛。

“他怎麽說?”蘇筠卿問道。

“他說以後別再來找他了,好好聽我兄長的話。”

蘇筠卿不禁罵道:“呸,他這般傷你,當真不值得。”說完輕撫季錦姝的後背安撫著。

季錦姝低聲說道:“我確實想學你,但看到他馬車裏的女人,我就覺得厭惡。”季錦姝將手覆蓋在臉上,緩了緩情緒後,才說道:“我想通了,今後都不會再念著他了。”

聽她這樣說,蘇筠卿這才舒了一口氣,許是與自己經歷想同,她心疼得對季錦姝說:“乖哦,姐帶你去釣大魚,一會你就心情好了。”

季錦姝知曉她在逗自己,笑著答應了。

從靳寒枝的鳴鶴書齋回來,蘇筠卿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將季懷遠咬成那樣?隨後又開始責怪起季懷遠,怎麽也不知道遮一下?

還好季錦姝沒學自己,要不自己不得受牽連,跟著陸為州一起被打斷腿。

“怎麽?是有什麽新想法了嗎?”

身後傳來一個男子懶洋洋的聲音。

蘇筠卿回轉過身,瞧見沈千帆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有些好奇的看著她。

“還沒,我這就改去……”

還沒說完,沈千帆就挑了挑眉問道:“昨日她及笄吧?”

他是昨夜路過季懷遠府時才知曉的,當時時候已經不早了,人家沒邀請自己,自己也不方便登門。

“看來確實是我們的舞娘及笄。”

蘇筠卿臉上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心裏不禁責怪起自己,怎麽就不記得提醒季錦姝邀請沈千帆,怎麽說也要一起共事了。

她不知曉的是,季錦姝是故意的。

季錦姝對之前柳娘子提及的沈千帆與蘇筠卿同游保康門瓦子之事耿耿於懷,在她心裏,兄長的情敵,她是斷不會邀請的,邀請了他,不是給自家兄長添堵嗎?季錦姝很看得開,雖然以後需要共事,但以後的關系,以後再說吧。

季懷遠手上的傷口,不消一天,便成了泰和樓內眾人口口相傳的談資。

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猜測,究竟是誰,如此大膽,敢咬郎君。

整個泰和樓,知曉內情的人也僅限耿光與陸為州。

季懷遠從泰和樓出來,上了馬車之後,耿光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季懷遠知道他有話要講,“說吧。”

耿光將手放在腰間佩劍上,頗為嚴肅道:“郎君,小人覺得為了季家聲譽著想,您還是喚醫官包紮一下手吧。”

季懷遠坐在馬車裏,一幅慵懶的姿態,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勢,看著這排牙印,他突然想起她笑起來甜甜的樣子,於是又說了一遍,“不必了。”

耿光仍不放棄,冒著被罰月錢得風險,繼續說道:“小人怕別人見了,議論你……”

季懷遠一改剛剛懶散模樣,正襟危坐起來,問道:“議論我什麽?”

耿光咬住下唇,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議論您懼內。”

季懷遠聽完,冷笑一聲,警告他,“莫要再說了,就不怕我罰你月錢。”

耿光聽到月錢二字,連忙閉了嘴,轉過身,不再坑聲。

清風樓裏,一起吃飯的人果真關心起季懷遠的手來,“郎君,您這手?莫不是碰到了難纏的小娘子了?”

以季懷遠這泰和酒樓東家身份與相貌,京城之中喜歡他的娘子不再少數。

季懷遠將拿起的酒杯放下,低著頭,擺弄起自己的手來,略顯害羞得笑道:“閨閣之樂罷了。”

這話讓在場眾人傻眼了。

剛剛問話之人瞬間警覺起來,他們怎麽從未聽聞季郎君新娶妻一事莫不是納了妾不禁咳了一下,問道:“不知郎君何日納的美妾是哪家娘子,能許給郎君,真是好福氣啊。”

季懷遠一幅懶散的模樣靠坐在椅子上,嘴角掛著笑,笑而不語,並不打算說出蘇筠卿的身份。

眾人見狀,都心照不宣,扯開話題,“郎君即便寵愛,也應該有個度,咬成這樣確實不該……”

季懷遠原本微笑著的臉,開始慢慢收回,轉頭對著身邊另一個人說道,“你明年的那個戲不是缺一個旦角?我給你舉薦一個如何?”

這人笑著問道:“您那有合適的人選?”

有人私下忖度,該不會是剛剛那新納的美妾吧其實不光這個人有這個想法,在場之人都這樣猜測。

季懷遠淡淡道:“無憂班班主!”

由於《比翼鳥》的戲文本子是在蘇筠卿的話本基礎上進行修改的,勢必會減少後續的修改時間與工作量,戲文最初一稿估計冬月就能出來,他提供的錢帛與人員提早到位,這部戲定能提早進入排演階段。

季錦姝既已答應下來,那他早前選中的無憂班班主就用不到了,剛剛趁這個機會給其另謀一個差事。

那無憂班班主許娘子,原是自己籌備蘇筠卿話本時的最佳人選,如今自己不籌備了,怎好耽誤人家前程,適逢此次宴飲,所以決定幫她一幫,尋個好差事。

結束了清風樓的宴飲,耿光跟著季懷遠出了門,跟著後面笑嘻嘻的說道:“恭喜郎君奪得蘇娘子芳心。”

季懷遠停下腳步,轉回身,微瞇著眼睛看了一眼耿光,冷冷道:“誰說的?”

耿光竟楞住了,一臉不解,“剛剛您不是默認?”

人家提及美妾,郎君的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若不是贏得芳心,怎會如此,但他不大敢直接說出來。

季懷遠冷漠得看了他一眼後,便轉身上了馬車,留下耿光一個人雲裏霧裏,捉摸不透。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郎君這麽好面子?好面子也就算了,竟為了面子不惜扯謊。

回到家,季懷遠低著頭對那排已經有些紅腫的傷口,仔細打量了一番,徑直走到對面,輕輕扣了扣門。

季懷遠此時覺得自己活到這個歲數,竟能如此厚著臉皮敲人家一個小娘子的門,他自己都欽佩自己。

蘇筠卿身穿一件素衣,卸掉了頭上釵環,後面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後腦,開了門,在他面上輕輕掃了下,便轉身回到書房。

季懷遠跟在後面,扯了一下嘴角,跟著進了書房。

蘇筠卿坐在書案前,正在整理戲文,主要調整劇本主角先後出場順序。季懷遠也不打擾她,只是懶散得坐在一邊,瞧著她。

原本在鳥籠裏玩耍的阿祥,見季懷遠來了,突然跳開籠子,直接落到他肩膀上,用頭蹭他的手,示意他順順自己的羽毛。季懷遠低頭看著它,微微勾起嘴,修長的手指順了順阿祥的羽毛。

就這麽敷衍的幾下,阿祥就滿足的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蘇筠卿這才轉頭看向季懷遠,隨後目光定在了季懷遠那又紅又腫的手上,不禁問出了聲:“沒找郎中瞧瞧?”

季懷遠就喜歡她關心自己,看著她,笑著說道:“怎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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