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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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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蘇筠卿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笑道:“哪兒的話?茶坊裏高手如雲,吳先生素有名望,他的作品也是人人稱頌的,我尚需勤學苦練,能跟吳先生學習探討,榮幸之至。”

沈千帆突然想起季懷遠找他時,跟自己說的:“此戲文雖看似稚嫩,但往往最稚氣的東西,才是最真實,最符合人們希望的。”

沈千帆跟蘇筠卿說了季懷遠的話,蘇筠卿竟楞楞的站在馬車下忘了上,她竟沒想到季懷遠有這樣的見解。

沈千帆上了馬,朝蘇筠卿笑笑,“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蘇筠卿這才回過神來,回之以微笑,隨後上了馬車。

季懷遠早就說過不會幹涉茶坊決策,所以自然知曉自己是無法左右沈千帆的,不能要求他完全按照蘇筠卿的意圖修改,但他也清楚沈千帆是一個成熟穩重的人,他自有他的判斷與想法。

季懷遠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希望蘇筠卿的話本能夠被更多人看到。

翌日清晨,蘇筠卿就在巷口遇到了季懷遠。

季懷遠似乎是有意等她的,她瞧見季懷遠上了馬車,但並沒走,只是靜靜地不動。

蘇筠卿出了門,立在他不遠處,看著他那輛豪華馬車,停下了腳步。

馬車簾子是墨綠色的,她雖看不到馬車裏面,但不知為何卻能感受到裏面的季懷遠,正用深沈的目光看著自己,甚至於能透過簾子想象出他此時的平靜、克制的模樣。

她緩步走過他的馬車,季懷遠撩起簾子,喚她的名字:"蘇筠卿。"

蘇筠卿笑著看他,問道:“郎君喚我?”

季懷遠掀開馬車簾子,從馬車上一個越身下來,立在她面前,低頭看她,詢問:“我想今日登門拜訪一下兄嫂,但想問問你的意見。”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微微壓著嗓子說道:“我知道,之前是我有錯在先,但你也知道,你兄長與嫂夫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我,我可以理解,我也清楚你與他們一樣對我持懷疑態度,我都無所謂,今後我自會證明我的真心。”

“絕對真心。”

季懷遠又著重強調了一次。

季懷遠楞在原地,對上季懷遠那雙深情的眼睛,她心中竟蕩出一絲波瀾,但今晚自己要與謝家郎君相親,已經定在靈喜園了,答應了兄長與嫂子,自是不能反悔的。蘇筠卿擡頭看了看他,然後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最後低下頭說道:“改日吧。”

雖沒完全答應,但這樣一個態度,季懷遠已經覺得很好了,最起碼自己還是有機會的,於是他再次開口詢問,“兄長與嫂夫人這次小住多久?可有游園打算?京郊季家有處園子頗為僻靜……”

蘇筠卿思忖一陣後,覺得事情似乎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自己還沒準備答應他呢,他就想登門拜訪,何意?是想從兄長與嫂子處入手?想到這一層,蘇筠卿臉上的微笑就收起來了,板著臉打斷他道:“暫無打算”,說罷,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最近任務很重,雲水茶坊的人都在拼命趕工,已經很久沒歇息了。

季懷遠看著她上了馬車出發去雲水茶坊,隨後自己也上了車。

晌午過後,季懷遠在院子裏練了一會劍,小憩一陣後,準備去白礬樓應酬。

耿光早就提前等在門口,手裏拿著從季府帶來的賬冊,這些賬冊都需要季懷遠一一過目,從玉堂巷鋪子趕過來的路上,他與蘇筠卿在門口遇到了。

蘇筠卿傍晚十分,坐著馬車回來,趕回家換衣裳,從馬車上來時,蘇筠卿嫂子立在門口等她,蘇筠卿瞥了一眼耿光,對他扯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後,就朝自己門口走去,對著立在門口的嫂子說道:“今日這身衣裳不是挺好嗎?相個親,有必要非要跑回來換一身衣裳嗎?”

立在門口的蘇筠卿嫂子,一面拉她進門,一門說道:“你這身衣裳太過隨意,怎麽也得換個溫柔典雅一點的。”

換了衣裳出來的蘇筠卿,碰到了依舊守在門口的耿光。

耿光見到重新換了衣裙的蘇筠卿,就一直盯著她瞧,蘇筠卿笑著看他,不明白他為何一直看著自己,“你這般瞧我,是不認識我了嗎?”

耿光放下緊握佩劍的手,神色認真得說出疑惑,“你去相親,郎君知曉嗎?”

蘇筠卿對於他的這個疑問,簡直無語至極,才離開書鋪幾個月,就差不多要忘記耿光是個唯季懷遠命侍從之人了。

蘇筠卿從耿光面前走過,瞧了他一眼,然後笑道:“他為何要知曉?我與他有什麽關系嗎?”

耿光神情覆雜得看著蘇筠卿一身湖藍色衣裙走出家門,又上了馬車。

季懷遠在臥房裏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出來,見了耿光,就準備朝書房走去。

耿光跟在季懷遠身後,進了書房關上門,立在季懷遠面前,說道:“郎君,小人剛剛在門口遇到蘇娘子了。”

季懷遠原本低頭看文書,聽他說完,立即擡起頭,示意他繼續。

季懷遠硬著頭皮說出後面的話,“蘇家嫂子帶著蘇娘子相親去了……”

書房內沈默了一陣。

季懷遠黑著一張臉,狠狠得咬住下唇,他盯著耿光,沈聲問道:“什麽時候?”

耿光一面驚嘆於季懷遠的翻臉速度,一面硬著頭皮回答:“就剛剛,回來換了一身極好看的衣裙出門了,眼下應該過上土橋了。”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才又鼓起勇氣問道:“郎君,您不打算去瞧瞧嗎?”

季懷遠冷哼一聲,笑道:“當然要去瞧瞧。”

她這是當自己不存在嗎?竟有功夫與別人相親。

蘇筠卿的馬車快行至郊外靈喜園圃,丫鬟就暗暗提醒她,季懷遠的馬車在後面。

耿光這個人果真是季懷遠信得過的人,她就知道他定會告密的。

蘇筠卿不為所動,下來車,往園圃方向走。

季懷遠坐在馬車裏,不停地朝窗外看去,她分明知曉自己來了,卻還是進去了,氣得季懷遠緊緊握住拳頭。耿光坐在旁邊默默看著,他突然開始同情起季懷遠來了。

蘇筠卿這個娘子,真是太狠了。

蘇筠卿這邊剛進入園子,季懷遠的人就出現在她身邊,這人蘇筠卿認得,是他的貼身侍婢,她附在蘇筠卿的耳邊,小聲說道:“郎君請你過去一趟!”

蘇筠卿不為所動,繼續向前走,這名侍婢見蘇筠卿一意孤行,則再次出聲提醒她,“若是娘子不過去,他便過來尋娘子。”

他竟威脅起自己來了?蘇筠卿原本早在瞧見他馬車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一陣心虛,如今卻只剩下生氣了,事已至此,他還不忘威脅自己。

立在圓圃來鶴亭邊上的蘇筠卿嫂子賀氏,因剛剛在門口看到了謝家馬車,知曉謝家已經到了,於是提醒她:“謝家郎君就在前面了,你快些過來。”

蘇筠卿楞楞得看了那人一會兒,隨後跟著那人略走出幾步路,微笑著看蘇筠卿嫂,指著隔壁說道:“嫂子,等我一下。”

蘇筠卿早已向兄嫂交代了自己與季懷遠的共事關系,如今即便說有公事,嫂子此時定然不會多想。

“何事這麽急?”蘇筠卿滿臉不高興。

“季懷遠剛好有事來園圃,他的小廝在前面,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蘇筠卿真是佩服自己,竟還能如此淡定得撒謊,說完,就急急忙忙跟著剛剛那名侍婢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對賀氏說道:“我去去就來。”

不遠處一間房的門敞開著。

蘇筠卿笑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耿光立在門口,極為正直得提醒她,“蘇娘子,郎君在裏間等您。”

季懷遠一面走過去,一面對他怒目而視,氣憤得說道:“耿光,你這次太過分了,告密對你有何好處?”

耿光一臉抱歉的模樣,“小人為郎君做事,定當全力以赴。”

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蘇筠卿氣憤得朝裏間走去,此時季懷遠正雙手環胸、一臉陰沈得靠在墻上,她剛一推開門,就剛好對上他那雙冷冰冰的目光。

此時的蘇筠卿,竟莫名覺得心虛起來。

蘇筠卿往她身上新換的淺色衣裙看了一眼,皺起眉頭來,看到她臉上精致得妝容,一看就精心打扮過了, 季懷遠的臉色更加難看,克制住心中的憤怒道:“你來相親?”

被季懷遠這麽一質問,蘇筠卿竟也收起了心虛,當即揚起下巴,反問:“有什麽不妥嗎?”

蘇筠卿進了裏間,卻並沒有關門,因為她覺著關著門,會有一絲不安全的感覺。

自己最囧的表白,都已被耿光見過了,如今吵幾句架,拌幾句嘴,聽到也不那麽在乎了,還有,這間屋子似乎並不隔音,即便關上門,也應該聽得見。

季懷遠緊緊盯著蘇筠卿,沈聲說道:“蘇筠卿,你總是知曉如何拿捏我,我才最心痛,你沒有心,明明曉得我喜歡你。”

蘇筠卿對於季懷遠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非常不喜歡,她朝他走過去,揚起臉,笑著對他說道:“你喜歡我,我就非選你不可嗎?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喜歡我,西山茶坊的孫伶人也喜歡我呢。”

哪裏跑出來的孫伶人?也喜歡她?

季懷遠直直勾勾得盯著她,將手垂下來,隨後將臉撇向別處,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壓制心中的醋意與怒氣。

片刻後又重新盯著她,一改剛剛沖動的眼神,安靜得看著她,柔聲問道:“推掉!”

蘇筠卿這個娘子,向來不喜歡被強迫,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來不及了,我嫂子極看重這位謝家郎君,連八字都交換好了,我覺得見一見倒也無妨,說不定會喜歡。”

“若我不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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