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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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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面對這些問題,季懷遠竟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對夫妻的一系列問題,都難住了季懷遠。

在商場游刃有餘的季懷遠,如今卻出現了從沒有過的緊張與壓迫感,他的喉嚨輕輕滾動一下,略顯緊張,眼睛看向蘇筠卿的兄嫂,極其鄭重的說道:“我喜歡……”

這話還未說完,就聽“哢”一聲,他們身後的門開了,蘇筠卿一身素衣長裙站在門口,長發有些松散得披散在身後,扶著門框看著他們,目光對上對面的季懷遠,蘇筠卿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心想這個人真是不聽勸,非要過來,過來就過來,說這些做什麽。

這下尷尬了吧?

早就提醒過你,你非不聽,如今好了,被動得沒人能救你了。蘇舜卿的精明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將如今這場面看在眼裏,心裏不禁罵季懷遠幾遍,隨後擡起頭,露出一個笑臉,走到兄嫂身邊,挽起嫂子的手,一副什麽都不知情的模樣,“兄長嫂子,你們怎麽才回來,莫不是光顧著看傀儡戲忘了時辰?傀儡戲好看嗎?可是忘了我的荷葉糯米雞?”

說完,對著季懷遠淡定得笑了笑,說道:“季家郎君,你也回來了啊?”

這場面比之前更尷尬了。

季懷遠看了看她,一副家居的模樣,隨意的很,發髻極為松動地挽在腦後,未施粉黛,很是淡雅,他卻很喜歡,看著她今日裝束,他有些移不開眼,於是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看,不知比想象得好看多少呢!”蘇舜卿一面回答,一面拿眼睛瞟季懷遠,話裏有話地回答,蘇筠卿當然明白他意有所指。

蘇筠卿將兄嫂往門裏拉,一邊拉一邊說道:“先進屋吧。”說罷接過兄嫂在集市上買的東西。

嫂子被她這樣拖著,很不自在,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輕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放開,見她沒有放開的意思,責怪道:“你催我做什麽,我還有話要問呢。”

蘇筠卿拉著她的衣袖,用只有她們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還問什麽,問他,不如問我。”

這樣子在季懷遠面前問,自己面子往哪擱?

結果,蘇舜卿仍站在原地,神情不悅得看了看季懷遠,出人意料的說道:“我剛剛仔細想了一下,你承認是你害我家蘇筠卿傷心難過,對吧?我家蘇筠卿這樣一個開朗愛笑的娘子,因為你郁郁寡歡,委屈難過,如今你說是誤會,那你倒說說是怎樣的誤會?”

季懷遠聽了蘇舜卿的話,竟楞住了,他沒想到一向瀟灑的蘇筠卿,竟也會傷心難過,於是他朝蘇筠卿看了一眼,這樣一個開朗活潑的娘子,也會委屈難過。

她一臉尷尬的笑著回看他,就這麽一眼,他就開始心疼起來,隨之而來眼神也開始變得越發深情,良久才將目光抽回,回看蘇筠卿兄長,用極為真誠的話說道:“之前是我的問題,因為沒認清自己的心,殘忍拒絕她,害她傷心,如今我認清自己了,知曉自己早已對她情根深種。

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很過分,也會讓你們覺得我不值得信任,甚至覺得我在狡辯,但我可以起誓,若我此話有假,日後我必當散光家產,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我希望可以彌補筠卿,還望蘇兄與嫂子給我一個機會。”

話講到最後,他的嗓子竟變得有些沙啞。

蘇舜卿盯著季懷遠看了一陣,皺著眉頭問道:“既拒絕了,便結束了,何必糾纏,何苦相互為難,傷都受了,又何需補償?覆水難收的道理,也需要我告訴你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

嫂子賀氏被這情形給驚住了,她覺得自家妹妹心意表露失敗後,就應該結束了,沒想到會鬧這出,所以才積極替妹妹張羅相親,在她看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幹嘛非得耗在一個人身上?

此時的蘇筠卿,感覺自己的臉此刻一定很紅,因為自己已經明確感覺它燙手了,她咬了咬嘴唇,一副強顏歡的模樣,向蘇舜卿撒嬌道:“兄長,咱們回家吧?”

蘇舜卿這次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妹子,隨後再次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季懷遠,隨後才跟蘇筠卿轉身回去。

蘇筠卿的臉傳來熱感,她又羞又窘的看了一眼季懷遠。

就這一眼,她就楞住了。

以往冷靜自持的季懷遠不見了,現在的他正深情的註視著自己,眼底充滿心疼,神色覆雜得盯著自己看,看她準備回去,他心中有股情緒難以壓制,但又很猶豫,於是低聲喚她的名字,“筠卿……”

蘇筠卿是一個性格豁達的姑娘,在她的世界裏,即便有朝一日,她不喜歡季懷遠了,也不會使他難堪的。

畢竟,他是自己喜歡多年的人。

於是她朝他揚起一個笑臉,“季郎君,你也早些歇息吧,忙了一天了。”

蘇舜卿行至門口,還準備轉身說些什麽,蘇筠卿忙一把拉住他,低著頭,附在他耳邊,用懇求的語氣說道:“回去我如實說還不行嗎?”

蘇舜卿與妻子兩人對視一眼,他們的妹妹什麽性格,他們最清楚不過了。

說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妹妹,便沒在多說什麽,跟著蘇筠卿進了屋。

門即將關上的時候,蘇舜卿突然想到一個事情,忽然轉身對著門外的季懷遠嚷道:“你這登徒子,我怎麽記得你喜歡的是七娘,如今又來招惹……”

話才說一半,就被蘇筠卿一把拉進來,然後迅速得關上了門,並將季懷遠隔絕在外面,以至於她都沒來得及看清此時季懷遠的臉色。

蘇筠卿背靠大門,臉被氣得鼓鼓的,瞪大了眼睛瞪著蘇舜卿,咬牙切齒的小聲說道:“兄長,您好歹顧及一下我的顏面啊。”

蘇舜卿用手撓了撓頭,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騙自己,就氣不順,責怪起來,“你騙我說他是趕考士子時,怎麽沒想到要顧及顏面啊?”。

蘇筠卿被問得啞口無言,是自己撒慌在先。

嫂子賀氏則朝裏屋走去,吩咐道:“進來交代清楚。”

蘇舜卿夫妻二人在屋裏坐下,蘇筠卿則抱著阿祥立在屋子中央,一五一十的解釋,“季懷遠之前確實喜歡過七娘,但七娘嘛,你們也曉得,她已與孫家二郎定親了,是我先喜歡他的,表明心意被拒,才去了雲水茶坊,這些你們都是知曉的,如今他變卦了,想彌補,想讓我給一個機會。”

見兄嫂一副要講話的樣子,蘇筠卿打算開口打斷他們,於是繼續道:“此事已揭過,哥哥、嫂子就別再找他麻煩了,再說我也還沒答應他呢。”

兄嫂沈默片刻。

嫂子賀氏問她,“他果真後悔了?”

蘇筠卿點頭如搗蒜。

蘇舜卿義正詞嚴道:“你這拋頭露面的寫話本,父親原是不許的,我念在韓家悔婚,你心裏難過,寫話本剛好可以分散下心神,才說服父親不再束縛於你,如今又作出此等事情,讓我如何說你?此事我不許,七娘求不得,也就算了,你偏偏跑過去自取其辱,既拒絕了你,如今反悔是什麽意思?拿你當替身嗎?”

真是傷口撒鹽,不覺傷人啊。

賀氏原本還有些猶豫,怎麽說季懷遠也是富甲一方,不僅家財豐厚,還儀表堂堂,如今聽夫君這麽一說,她也變得堅定起來,對蘇筠卿說道:“沒答應就對了,這人忒不靠譜了些,還是見見謝家郎君吧,我保證這位謝家郎君是個妥帖的人。”

蘇筠卿也是知輕重的人,此刻拂了他們的意,怕是又要被念幾日,只好點頭應允。

若是此時說不去,這二位搞不好會對自己禁足。

對於她的這個相親對象,她只知道對方姓謝,住衣錦巷,家世與自己家相當,其它一概不知。

對門。

季懷遠靠在書房門外臺階上喝了一整壇美人露,心裏的煩躁依舊揮之不去,著人去對面帶話。

蘇筠卿這邊剛安撫好自家兄嫂,就看到季懷遠的家丁,“郎君約您前面白露亭一敘”。

今夜之事發生得有些突然,蘇筠卿猜想季懷遠定是有話要同自己說,對家丁說道:“家兄還在氣頭上,告訴你家郎君暫且避上一避。”

沒人比她了解自家兄長的脾氣,兄長在某些事情上的精明,是難以糊弄的,此時的季懷遠,無論說什麽,都是無用的。

隨後幾日,兩人都各忙各的的,不曉得是有意避開,還是當真不巧,始終沒再碰上。

沈千帆、吳先生看過蘇筠卿的戲文之後,召集府內人員簡單議了個事,花了幾日商議如何完善戲文,經過幾日的商定,最終決定在蘇筠卿交上來的戲文基礎上進行進一步修改。

這個決定雖然使前幾個月的努力作廢了,但蘇筠卿卻開心不已。

某一日傍晚,蘇筠卿出了雲水茶坊上馬車的時候,碰到外出的沈千帆,沈千帆瞧見她一幅努力不懈的樣子,笑著問她:“早前讓你跟吳先生一起,是不是限制你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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