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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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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季錦姝或許能聽得懂一部分,但仍然雲裏霧裏的,可陸為州卻聽出了話外音,他覺得季懷遠這話,絕非反思自我,分明是說給自己聽的,臉色也瞬時間變了,他曉得季懷遠在對季錦姝旁敲側擊,意思很明顯,即便自己此時返悔追求季錦姝,也希望她能夠高傲一點,切記吃虧。

陸為州覺得,季懷遠這一席話,是在變相警告他,男人通常也有犯渾的時候,即便有所悔悟,也仍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的。季懷遠這麽說,並不是季懷遠有多麽狂妄自大,而是他不僅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還清楚陸為州的人品與秉性。

季懷遠與陸為州兩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季懷遠是一個能夠對自己喜歡的人始終如一的人。

陸為州則是那種三分熱度的人,不僅難以對一個人始終如一,還天性風流。

季懷遠說完走出議事廳,返回書房,拿起剛剛用了印的契約,仔細看了一遍,嘴角這才慢慢浮現一個舒心的笑。

耿光進門時,正瞧見季懷遠盯著契約傻笑,控制好想笑的沖動,說道:“郎君,馬車已備好。”

蘇筠卿驅車趕到郊外時,蘇筠卿的兄嫂正靠在偌大個箱子上歇息,她自己打量了一下那個大箱子,她猜想兄嫂這次應該會多住一陣子吧。兄長蘇舜卿在陳州政績斐然,下轄酒稅等課利場務,在與南夏戰爭期間,營收仍增二分以上,按慶康四年六月詔令,予以升遷,所以來京等待調令,這個蘇筠卿自然是知曉的,也替哥哥高興。

以往她忙起來的時候,兄嫂也會過來小住一段時間,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她看了眼地上的箱子,一臉微笑得問道:“哥哥嫂子,你們這次打算住多久?”

兄長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話題轉移到謝郎君身上,“這取決你跟謝郎君相處得如何。”

嫂子一面命人將箱子擡進蘇筠卿的馬車,一面拍了拍蘇筠卿的肩膀,“你別信你兄長的,新的調令還沒來,來了自然去赴任了,你兄長喜歡看傀儡戲,想去逛一陣子。”

“好,我出錢,您二位盡管挑最好的茶坊酒肆”,蘇筠卿一臉興奮的提議起來。

“你看我是缺錢的人?要你出?可憐我嗎?”兄長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隨後不客氣得上了馬車。

蘇筠卿眼看兄長不客氣的上了馬車,隨後就在不遠處看到季懷遠的一個隨從,她曉得他是季懷遠派來向自己匯報行程的,最近季懷遠出門去哪裏,幾點回來,甚至連出門的原因都會告知她。她見那人剛冒頭,忙揮手讓其閃開。

季懷遠最近似乎比較習慣於用這種方式同自己溝通,見自己派出去的人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攆回來,他也只是搖了搖頭,苦笑一陣,就一個健步上了馬車出發了。

兄嫂跟著蘇筠卿回了家,走到門口時,兄長發現對面鋪子的異樣,如此闊綽,卻並不做生意,有些好奇得看了一眼,隨後問起蘇筠卿來,“對面看著蠻富庶的,這鋪子是做什麽生意的?知曉嗎?東家又是什麽樣的人,你與之相處得如何?是男是女,曉得嗎?”

蘇筠卿開始胡謅起來:“曉得,一個趕考的學子,家裏稍微有些錢帛罷了。”蘇筠卿表弟何景淮不就是典了她家的宅子備考嘛,胡謅她最在行了。

蘇筠卿說完就覺得心很累,若是兄嫂與季懷遠碰上,屆時該如何解決

於是,將兄嫂帶回了家,送進了房間,她就差人告知季懷遠,“回來請移駕別處。”

季懷遠很久沒見蘇筠卿主動派人尋自己了,開始還有些高興她終於想起自己來了,但當聽完來人講出來意後,他一臉不高興,說話還是這麽不中聽,於是直接冷臉,回答了一句:“我想去哪裏,何需別人插手。”

來人繼續說道:“娘子叮囑只是暫時的,待過段時間,您再登門。”

彼時季懷遠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穿著新換的衣裳,略微抽動了一下嘴角,學著她的模樣,朝那家丁大手一揮,示意其可以下去了。

那家丁走了一半又回來,繼續說道:“娘子叮囑小人跟郎君說一聲,娘子兄嫂來了。”

季懷遠對蘇筠卿兄嫂知曉自己之事一無所知,蘇筠卿當然也不會將兄嫂已發現她與季懷遠之事說出來。季懷遠這個人一向不是一個愛躲避之人,自然不會聽信蘇筠卿的只言片語就會刻意躲避。

季懷遠的回答超出家丁的預料,他回答說:“既然蘇家兄嫂來了,怎能不過去拜訪一下,如此躲起來,豈不失禮。”

家丁見沒說動季懷遠,心裏暗叫一聲,糟了,他不會誤會了吧?家丁這個急,但見人家郎君都不急,自己急也不是個事,呆著原地不敢動,想再解釋一下,卻聽到季懷遠催促他退下,他便只能離開了。

蘇筠卿聽家丁回來講季懷遠的表現,氣得很,什麽失禮不失禮的,依她看,是存心給自己添堵?於是決定不再理他了,只希望他日後莫要後悔。

三日後傍晚,玉堂巷口。

季懷遠在巷子口提前下了馬車,剛準備推門進去,身後就傳來一個纖細的女人嗓音,“小妹不是想吃荷葉糯米雞?你是不是忘了買?”

這時傳來一個青年男子不悅的聲音,“你懂什麽?你也不看看眼下什麽時辰了,不知道有句話嗎?馬無野草不肥,這個時候吃東西怎麽行,若是長胖了,還怎麽跟謝郎君相看……”

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就瞧見對面立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身穿一襲白衣,微風浮動,衣袖飄飄,面若桃花,氣質絕佳,可稱得上人間極品。

這相貌,長氣質,完全是自己妹妹喜歡的類型。

最主要的是,他怎麽覺得眼前這個男子如此眼熟呢?

季懷遠轉過身,將目光從這對中年夫妻身上掃了一下,特意在蘇筠卿哥哥蘇舜卿身上停留一會兒,他認出了他淮陽縣官員身份,想當初其監管的淮陽縣酒稅營收難以達標,剛好當時他途經淮陽縣,想著他是蘇筠卿的兄長,便自己替貼了他不少錢帛過去,使其稅課營收遠超其他官員,如今來京,想必是準備升遷了。

季懷遠並非頭一次見他,經過這次時,季懷遠終於曉得蘇筠卿當初為何用粗魯形容自家兄長了。這樣一個青年男子雖身材中等,但卻非常健碩,長著武將的臉,實際卻是個文官。

季懷遠轉過身來,先是沈默了一秒,隨後沈著冷靜的微笑著問好:“蘇兄、嫂子,季某這廂有禮了。”俗話不是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嘛,想著自己增幫助過這位蘇大人,於是笑著問好。

蘇舜卿盯著季懷遠看了一陣,腦中搜索起這個人來,突然想起來了,瞇著眼睛說道:“呦,你是那個名滿京都的季家郎君?泰和酒樓那個季懷遠,是你吧?”

蘇舜卿心想此人雖幫過自己,他日必當重謝,但此事牽扯妹妹蘇筠卿,他就是翻臉,也不容許任何人對他的寶貝妹妹有非分之想,尤其是這種三心二意之人。

季懷遠略微頓了頓,微笑著點頭。心想自己竟如此出名嗎?能讓蘇筠卿的兄長連名帶姓的記得,看來這位未來大舅哥是個懂得感恩之人啊!

蘇舜卿是一個看人很準的人,他看得出季懷遠不僅有較強的定力與自制力,加上相貌與家世的加持,定是深受娘子們喜歡。

他看著季懷遠,朝他走過去,對他仔細打量起來,說道:“害我家妹妹傷心難過之人,也是你吧?”為了妹妹,恩將仇報之事都做了,也不怕再狠一些了。

季懷遠沒想到蘇舜卿問得是這個,身體猛然僵了一下,原本沈穩冷靜的一張臉,神色開始逐漸改變,他不知為何,竟莫名慌了,他一沒想到蘇舜卿連這事也知曉,二沒想到蘇舜卿竟不知迂回,如此直接。

季懷遠還沒想到該如何回答,夫人就瞪了他一眼,提高了嗓門,說道:“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原來你就是季家郎君啊。”說完話,又將他從上打量到下,對他的相貌給予充分肯定,“郎君好相貌。”

季懷遠不禁深吸一口氣,柔聲客氣道:“嫂夫人謬讚了,我確實是季懷遠,但我與筠卿之間有些誤會。”

若當初自己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就不會出現如今這些事了,都怪自己。

季懷遠即便再冷靜、再沈著,他也是知曉如今這狀況多少是有些棘手的,只要自己稍說錯任何一句話,自己在追求蘇筠卿的路上,就會平添兩道難關。

蘇筠卿兄長盯著他看,想看這個年輕人會如何狡辯,於是笑著問他,“誤會?”

季懷遠沈默了,在腦中瘋狂尋找借口,想找出一個絕佳的解釋。

沒等季懷遠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夫人就率先開口,先發制人,“季家郎君打理著京城最大的酒樓,怎會委屈自己住在這間小鋪裏?竟還和我家小妹住得這般近?”夫人心裏思忖,這人如此熟悉,卻不敢認人,這般家世,竟也跟他們這些市井小民一般住在這鬧市區,不是應該住在寬敞明亮的季府宅院嗎?這異乎尋常的舉動,怕不是別有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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