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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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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蘇筠卿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鐵定是不會告訴他的,回過頭看著他,滿臉微笑,掩飾道:“那麽久了,誰還記得這些?”

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麽會知道?”莫不是季錦姝給他的?想到這裏,又繼續道:"記得還我。"

季懷遠低著頭看她,“嗯”了一聲算是回答,隨後也並未繼續追問關於抹掉的問題。

兩人走至馬車前,蘇筠卿發現他的馬車竟與自己的挨著,她路過時,就忍不住在心裏翻一個白眼,連她的馬車也不放過,真是下了苦功了。

季懷遠立在她身後,上馬車前,說道:“我不日便會去雲水茶坊,你早前改好的戲文雖不算不完善,但頗有繼續的必要,相比於話本,我覺得你改得不錯。”

蘇筠卿上馬車的腳剛邁上梯子,聽到他這個評價,略帶遲疑得回頭望向他,問道:“你真這麽認為?”

他之所以會這麽說,不會是因為他傾慕自己吧?

因為自己對這本戲文沒信心,所以到現在還沒給沈千帆看過,當初改完,就直接做好標註與修改了,且手稿只有一份,給了季錦姝。

如今卻到了季懷遠的手裏。

季懷遠站在馬車門口,回身看她,低聲笑道:“嗯,確實不錯,你無需妄自菲薄。”

她回一淺淺的微笑,隨後進了馬車。

午飯時,蘇筠卿正吃著糕點,就有家丁過來,將兄長的信遞給她,還告訴她,“娘子,郎君和夫人已經出發了,不日就會到,說你給您安排了相親宴,您心裏有個準備。”

蘇筠卿一想到兄嫂要過來,就聯想起來兄長定會再次提起相親之事,早前兄長向自己提過的陳郡謝家郎君,這次過來,怕不是要安排自己與他見面了吧。

兄長似乎很懂她,所以信上還追問自己,“我知曉你對謝家郎君無意,但人總是需要往前看的,害你傷心的那個什麽季家還是陸家郎君的,還是別惦記了,跟你講,這位謝家郎君真的很不錯的,不僅儀表堂堂,還家世好,你若見了,定會喜歡。”

兄長究竟是從哪聽來的,還陸家、季家郎君的,她倒要看看這位謝家郎君究竟有多好。

再好,能好過季懷遠嗎?

蘇筠卿回覆家丁“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家丁剛走,蘇筠卿才一轉身就碰到丁遲渝,她一副好奇的模樣看著她,“相親?蘇筠卿娘子你這麽年輕也需要相親?怎麽?著急嫁人?我怎麽聽說喜歡你的人不少啊,就沒人向你提親嗎?還是說娘子志不在此”

丁池渝與蘇筠卿同在雲水茶坊做事,因為蘇筠卿年紀更小,原本分給蘇筠卿主筆的《相思記》,被丁池渝夥同她人搶走。蘇筠卿想著自己初來乍到,本不與其計較。卻不想他今日主動招惹自己,那就別怪她不給他留臉面了,誰讓你得了便宜還這麽張狂。

蘇筠卿微微一笑,說道:“沒想到丁郎君如此記掛蘇某?怎麽?你也屬意於我嗎?還是改行與人做媒了?”

“誰屬意於你?真是可笑!”丁遲渝有些。

“既不屬意,那便是改行作媒了?”

“我何時改行做媒了?”丁遲渝不解。

“既不做媒,為何如此在意別人親事?”

“我……只是好奇罷了。”

季懷遠聽完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世風日下,好端端的郎君,不務正業,還對這方面感興趣,難不成偽善才是你的真面目?”最後還不忘多說一句,“遲渝郎君,日後要小心行事,莫因城門失火,殃及你這條池魚!”說完大搖大擺的走了。

丁遲渝氣得直跳腳,可惡,他這名字真是不占上風。

沈千帆過來是跟蘇筠卿要戲文的,這版戲文只有季懷遠與季錦姝有。

當天晚上,季懷遠不僅將那本戲文還給了蘇筠卿,還將自己命人帶了一袋錢帛,也一並交給她,蘇筠卿才一收到,就將這份謄錄的戲文,交給了沈千帆。對於這多出來的錢帛,頗為疑惑,來人稱是那副《夏日嬰戲圖》的酬勞,蘇筠卿仍舊疑惑,圖不是被季錦姝高價買走了,怎麽還會有酬勞?後來還是翠竹查探清楚,才曉得自己的畫早被送入宮中貴人手中。

將戲文交給沈千帆的時候,蘇筠卿心中有些忐忑,因為她不曉得沈千帆能否認可,畢竟如今這戲文與當初的話本差異不小。

沈千帆接過戲文,看出了她的疑慮,微笑著說道,“我且先看看,跟話本比對一下。”

蘇筠卿回以淡淡得微笑:“嗯。”

接下來幾日,蘇筠卿都沒再看到過沈千帆,也並未聽到他對這本戲文的評價。

雲水茶坊眾人去泰和樓那日,沈千帆可算是出現了,但整個人卻異常憔悴,精神狀態雖看著還行,但卻像是苦熬了多個通宵似得。

蘇筠卿未與其他人一起,而是自己獨自坐著馬車前往泰和酒樓,因為稍後還要去郊外接兄嫂,所以單獨乘馬車。

沈千帆與吳、方兩位先生坐在一輛馬車,吳先生向沈千帆臉上仔細瞧了瞧,關心道:“掌櫃為何如此憔悴?”

沈千帆一幅沒精打采的樣子點了點頭,隨後又有氣無力的對他說道:“回茶坊抓緊看戲文吧。”

吳先生有些驚訝,“啊什麽戲文,你不是一向不關心話本修改之事嗎?”

沈千帆笑著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說道:“指戲文吃飯之人,哪裏會真放手?回去我給你瞧個東西,蠻有趣的。”

吳先生也是笑了笑,說道:“好,改著改著,說不準就越來越好了呢。”

做了這麽多年話本修改的工作,他們哪次不是反覆修改,早就適應了。

季懷遠帶著耿光來到了雲水茶坊,耿光立在門口,蘇筠卿路過他時,笑瞇瞇看了他一眼,說道:“耿光,好久不見,新換的配飾蠻不錯的。”

耿光摸了一把腰間配件,笑了笑,說道:“郎君賞的,謝娘子誇獎。”

眾人在耿光的引領下進了屋,隨後進了議事廳。

書案上擺著幾個文書似得東西,其中還包括季錦姝的契約。

季懷遠身姿挺拔得立在窗前,整個人背對門口,似乎在書架上找什麽東西。蘇筠卿進屋看到坐在屋裏的季錦姝,看到她身後站著的小廝與隨從,快步走到她身邊,問道:“呦,有小廝與隨從了?”

季錦姝笑著看著蘇筠卿,說道:“兄長安排的。”

聽到蘇筠卿與季錦姝的對話,季懷遠才回過神,剛剛或許是沒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所以面上有些不悅,但當目光掃到蘇筠卿的時候,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兩方洽談很順利。

季懷遠審視茶坊眾人時,眼神在蘇筠卿身上停留了很久,嘴角略微勾起,笑瞇瞇的盯著蘇筠卿瞧,冷峻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暧昧不清的感覺,似乎在對蘇筠卿說,你終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蘇筠卿從他那笑裏藏刀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情緒,知曉他得意極了。

於是她輕蔑的回看他一眼,微微壓下右嘴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季懷遠見了卻仍面不改色,甚至表現出無所謂的模樣,照舊盯著她瞧,這帶著暧昧情緒的眼神,將蘇筠卿盯得心跳加速起來。

正當這心跳難以控制的時候,季錦姝突然向她靠過來,附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六千貫吶,我兄長是真舍得花錢啊,足見其對你的用心了,你不覺得很感動嗎?這事過些日子怕不是要被說書人在茶樓裏講出來吧?到時候不知道得傷了多少娘子的心。”

蘇筠卿笑著轉頭對一臉單純的季錦姝說道,“你若知曉他曾經對我做過什麽,或許你就不會如此感動了。”

“嗯?”季錦姝有些迷茫,她沒想過兄長竟傷過蘇筠卿,追問起來,“他做過什麽?”

“這你得問他。”

季錦姝哪有膽量去問兄長。

季懷遠接管之後,茶坊錢帛不缺了,舞姬也備好了,但蘇筠卿卻有一種被賣了的羞恥感,這種感覺,使她的臉頰突然發燙,她努力安慰自己,自己還不算虧,起碼還值六千貫,這樣安慰完自己,才火速離開茶坊,去城郊接兄嫂。

眾人撤了之後,議事廳裏僅剩季懷遠、季錦姝及立在季懷遠身後的耿光,季錦姝將蘇筠卿剛剛跟自己說的話告訴了季懷遠,季懷遠聽後神情開始不大自然,皺了皺眉但並沒說話。

見他不說話,季錦姝小心翼翼得開始追問起來,“兄長,你究竟做了什麽,惹她對你那麽大敵意,都如此努力了,她竟都不為所動?”

季懷遠還沒開口,議事廳的門就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為州快步走進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似乎剛從外面趕回來,他瞅了一眼季懷遠,稍稍緩了一口氣,才問道:“結束了?”

季懷遠點了點頭算做回答,說完站起身,朝身邊的季錦姝看了一眼,然後交代起事情來,“不必急著過去。”

季錦姝乖巧的聽從他的意見,“哦”了一聲之後,才回答:“曉得了。”

耿光退出議事廳後,整間屋子裏就只剩下季懷遠、陸為州與季錦姝三個人。

季懷遠又朝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陸為州,又朝季錦姝看了一眼,自嘲道:“我做過的事,配得上她的敵意,她性子倔,又很孤傲,從不肯吃虧,雖然追得很辛苦,但這也算我罪有應得,誰讓我早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季錦姝被他這話繞暈了,什麽罪有應得?追悔莫及?一臉懵的狀態,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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