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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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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他這個眼神怎麽如此熟悉,這個笑也好像在哪聽到過。

蘇筠卿在記憶裏搜索一陣,記憶裏突然閃現出一些的畫面,對這是她醉酒那次。這些記憶突襲進她的記憶,她這下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一直以為的夢,其實是真實存在的,那個人是季懷遠。

季懷遠微笑著看她,喚她名字:“蘇筠卿?”

蘇筠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調戲搞得心跳加速起來,對上他那的溫柔如水的眼神,自己的臉也跟著發燙起來,於是羞得她隨手抓起屏風後面的一件衣衫就拋了過去,罵道:“越發肆無忌憚了,還不快走!”

季懷遠則雙手擡起,正好擋住了,抓著衣衫,看著她紅透的臉,低聲說道:“明日我要外出一趟,最快半個月回來。”

蘇筠卿的心忽的一動,扯過被他抓在手裏的衣裳,瞥過臉,說道:“郎君自己的行程,何需向我報備?”

季懷遠依舊盯著她看,柔聲問道:“你覺得為何報備?”說完沒等回答,繼續道:“我的未來娘子,以後我的所有行程,都同你報備。”

未來娘子?誰說要做他的娘子了?

蘇筠卿將身子轉過來,不再看他。

以為花七千貫錢帛,就可以讓她答應嗎?

季懷遠對著她的後腦看了一陣,有些無奈,苦笑道:“我走了,你早些歇息。”

她並未回答,而是低著頭給阿祥順毛,待聽到他走出房間,才回頭砰得一聲關上門。

翌日清晨,季懷遠一大早就出發去了外地,蘇筠卿的生活立馬就恢覆了原有的平靜。

平靜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的,季懷遠走了幾天後,就有人給蘇筠卿遞消息稱七娘馬上要回來了。

七娘信上說自己很抱歉,因為家中祖母生病,暫時難以與姐妹相聚,關於婚期之事卻並未提及。

五日後蘇筠卿收到了季懷遠派人傳回來的消息,說是初三歸家,今日初一,那不是很快了。

用過晚膳,季錦姝派人告知她答應了,還說改好的戲文她也看了,看後很喜歡,看得出蘇筠卿是用了心的。

沈千帆得知這個消息,喜出望外。季錦姝的到來,也讓沈千帆知曉了蘇筠卿兩年前就已開始修改戲文了。

季懷遠這邊還沒到家,就派人通知雲水茶坊,告知沈千帆,明日過來。

蘇筠卿從這話裏聽出了他的決心,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達目的不罷休。

季懷遠的六千貫,終究還是決定花在她身上。

她想此刻的他一定很得意,能夠跟自己扯上一點關系了。

第二日清晨,季懷遠的馬車還行駛在路上,他就對耿光吩咐起來,“盡快辦妥。”

耿光微笑應承下來,這下總算明白季懷遠今日為何心情舒暢了,棘手之事得以解決,話本雖出走了,但好重金兌下茶坊,又重新拉回了書鋪,擱誰誰不高興,再者說,也算是與離開書鋪的蘇娘子扯上關系了。

六千貫,數目不小,《比翼鳥》火爆京城大街小巷,季懷遠的這筆投資也還算順利。

即便有異議,季懷遠也毫不在乎。

關於季錦姝入雲水茶坊之事,闔府上下是大氣不敢出,老夫人還尚未表明立場,只等季懷遠回來商議此事,這不,傍晚十分季懷遠回了春山園。

春山園此時熱鬧的很,季懷遠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的喧鬧之聲。

季懷遠家的幾位叔伯均在場,季懷遠家人丁興旺,且尤以男丁最盛,整個家族就出了季錦姝一個女兒,被家中各位長輩捧在手心裏當個寶,即便季錦姝如今到了成婚年齡,各位長輩愛惜,不肯讓其走一眾世家女娘那樣的聯姻之路,就為讓她能順自己心意找個好夫婿,甚至都打起了招贅婿的主意。

如今,她說什麽要入雲水茶坊做舞姬?

族長與老夫人先站出來反對,老夫人一臉的不滿意,“家裏何時缺了你吃穿?非要去外面,此事我知曉,你可知那舞姬,不僅需要拋頭露面,還很辛苦的你不曉得,我卻是知道的,若說閑著無聊,你就跟著你兄長學著打理家裏這點生意,還不行嗎?”

“老夫人此話不假,如今不是挺好嗎?幹嘛非要自討苦吃,別跟京城裏最近那個話本娘子似得,隔三差五就被百姓們議論紛紛。”

“那哪裏是議論,簡直是品頭論足。”

“我聽聞那娘子轉頭雲水茶坊了,她都拋棄咱們季家書鋪了,你何苦還趟這趟渾水?”

“一個娘子家的拋頭露面,像什麽樣子嗎?還是好好在家裏待著吧,咱們季家不差這點錢。”

季錦姝此時正孤立無緣得被一個家族的人圍攻著,季懷遠緩緩從門外進來。

季錦姝見到他,簡直看到了希望,顧不得禮儀,一個健步,跑到季懷遠面前,拉著他的衣袖,在他身邊小聲嘀咕起來:“兄長,你可算來了。”她一個人哪裏抵得過這麽多人,她想如實交代,自己之所以回去,完全是因為幫兄長追嫂子。

季懷遠進了門,站在屋的正中央,環視了一圈,一一行禮後,淡淡說道:“各位叔伯,嬸子,兄長、嫂子,莫要擔心,確有舞姬一事,不過是咱們自家事,各位叔伯、兄長怕還不知道,雲水茶坊的戲文,實乃咱們自己家的生意,錦姝怎麽說也是東家娘子,照管下自家生意,自然無可厚非,茶坊正缺人,需要自家人出點力,哪有推脫的道理,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早就聽說那娘子攜話本入了雲水茶坊,怎麽就成了自家生意?各個一頭霧水的看向季懷遠。

老夫人自然是知曉蘇筠卿的話本早已離開季府之事,外面有傳聞說季懷遠購下了甜水巷的雲水茶坊。

老夫人深深皺了皺眉頭:“自家生意?”

季懷遠點了點頭算是回答,隨後坐在下手位置,“話本雖離開了書鋪,但有了茶坊歸了季家,可不就是咱們自家生意嘛?戲上演得好的話,咱們照樣是穩賺不賠的,自家生意,需要個舞姬,且季錦姝本就善舞,這不屬於錦上添花嘛。她既然選擇了,就不必再攔著了,隨她去吧,有我看著,你們就放心吧。”

季懷遠輕飄飄的幾句話,抵季錦姝說幾十句,就這樣輕而易舉得說服了眾人。

吃過晚膳後,季懷遠向季錦姝要來了蘇筠卿的那本改好的戲文,他放在桌子上,低頭仔細看了一陣,發現上面除了蘇筠卿做得標記外,還增加了不少修改。

“過幾日還你,我命人謄錄一下。”

季錦姝有些不大樂意,但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答應。

季懷遠看著這上面這些細細密密的標註與修改,心就不自覺得發悶,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蘇筠卿這麽早就已經開始修改話本了。

隨後他將這本戲文拿在手裏,就上了馬車回家了。

到家時有些晚了,他站在門口有些遲疑,考慮是否要去對面看一下,但權衡再三,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季懷遠坐在書房桌前,重新翻開這本戲文,就像上次翻看《比翼鳥》原稿一樣。

戲文之中不少場景與環境都有變動,與話本相比變動很大,季懷遠仔細對比過,覺得她這樣的修改與變動是對的,戲臺與話本本就是不同的,戲臺比話本更具戲劇性,真是一個心細如發的娘子。

戲文改於兩年前,兩年以前,他與她並沒有什麽關聯,甚至可以說不熟,彼時他也還沒開始追七娘。

季懷遠回想兩年多前的場景,自己好像與她的交集並不多,那時她初來書鋪,工作並不十分出色,幹得也多是謄錄、撰寫一類的活,偶爾議事時會見到她,她每次見到自己,都會恭敬地微笑著喚他一聲"郎君。"

除了這些內容,自己似乎也想不起來與她相關的記憶了。

但季懷遠可以肯定,肯定有什麽東西是自己不知曉的,甚至可以說是被忽略掉的,亦或是被蘇筠卿精心藏起來,自己難以發現的。

他細細看過這本戲文,沒什麽問題,唯獨在本子的最後面一處,空白位置被勾抹了幾次,他低下頭仔細查看,但仍看不出寫的什麽內容。

季懷遠瞅著這塊被勾抹幾次的地方,心裏抑制不住的想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季懷遠所說的那個秘密。

第二天清晨,蘇筠卿出門時,發現對面的大門虛掩著,這時季懷遠從裏面出來,手裏仍舊拿著一個提前備好的食盒。因為雲水茶坊與季府有些距離,所以出門時間是不同的,且路程較遠,所以季懷遠通常會早她半刻鐘出門,因此,兩人清晨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之所以會有今日這種偶遇,要麽是她起得早,要麽是他專程等她。

兩人距上次已有小半個月沒見了,顯然是季懷遠專程等她呢。

蘇筠卿關門的手停住了,先是呆呆立在門口一陣兒,才緩緩朝他走過去。

季懷遠見她走過來,低著頭將食盒遞到她手上。

蘇筠卿擡起頭,看向他,從他手中接過食盒後,悠悠開口:“郎君今後不必如此。”

說完,她拎著食盒先走了,季懷遠快步跟上,低頭看了她一眼,她面上並未表情,說道:“我說過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這些便是我準備的。”

蘇筠卿盯著食盒,看了他一眼,未回答。

眼看快上馬車了,季懷遠的聲音在蘇筠卿的頭頂飄過,“那本戲文的最後,你抹掉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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