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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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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二日一早,季錦姝的好友柳娘子就給蘇筠卿送來了請柬,邀她和靳寒枝去家中靈喜園參加夏日消暑宴。

柳娘子與靳寒枝頗為投緣,不僅成日光顧靳寒枝的鳴鶴書齋買首飾與字畫,還時長帶好姐妹去捧場,一來二去,就越來越熟,鳴鶴書齋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看在柳娘子這般照顧自家生意,如今特意邀請自己的份上,靳寒枝自然是不能拒絕的,更何況這種世家娘子的聚會,對她招攬生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怎麽說都是要去的。

忙完定親事宜,從洛陽老家返回來的七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得知蘇筠卿準備一起去,找她與靳寒枝閑聊。

“聽聞季懷遠跟你表明心意了?”七娘一副八卦的樣子。

蘇筠卿如實回答:“是,他後悔了。”

靳寒枝這一聽,來了精神,“哦?想當初他追七娘的時間可不短啊,甚至讓你出面,雖然當時他並不曉得你喜歡他,但怎麽著也算是傷口撒鹽了。如今他返悔了,你可別太傻,答應他,豈不是對不起自己苦熬得這幾年?他既然反悔了,不讓他腸子悔青,哪裏對得起他那毅然決然的拒絕,姑且先折磨他一陣子。”

七娘一副不敢聽的模樣,“你們說的這段,我是否應先回避一避?”

蘇筠卿則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此事與你無關,錯的是他,自然要讓他自己承擔。"

蘇筠卿這個人對有些事分得很清楚,雖然是她自己先喜歡季懷遠的,但這事季懷遠並不知曉,即便他曾喜歡七娘,她心裏雖也介意,但仍不會去怪誰。後來書鋪裏傳出不少八卦,即便這樣,也不曾影響她與七娘的關系,因為她覺得自己喜歡季懷遠與七娘之間的朋友關系是兩碼事。

最重要的是七娘與孫家二郎即將成親,人家兩情相悅,季懷遠也不會強求什麽,這也讓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多想什麽。

除此之外,唯一一件讓她耿耿於懷的事,就是他無情的拒絕過自己,如今又後悔了,求自己給他一個機會。

蘇筠卿如今的狀態,可以用當局者迷四個字來形容,出現這一情況的主要原因,是她衡量不出季懷遠究竟有多喜歡她。

接下來幾日,對面小廝每天都會替季懷遠送食盒過來,食盒裏不是放著廣和樓大廚做得精致飯菜,就是清風樓的招牌點心。蘇筠卿多數時候都任其放在門口,也不收。

約定的日子到了,蘇筠卿一早就收拾妥當,選了一件新入手的黛紫色衣裙,坐著馬車去了沈府。

靳寒枝與季錦姝先一步到,見蘇筠卿到了,就朝她招手,蘇筠卿走過去,開口問道:“怎麽想起辦消夏宴了?”

季錦姝笑嘻嘻得盯著她,“找個由頭聚聚罷了,邀一眾姐妹賞賞花、喝喝茶,你不必如此緊張。”

蘇筠卿聽完,朝自己的丫鬟遞了一個眼色,丫鬟翠竹忙從馬車裏取了件東西跟上來。

因為靳寒枝與蘇筠卿初來沈府,對於柳娘子的朋友並不熟悉,所以柳娘子就將她的娘子妹一一介紹給蘇筠卿與靳寒枝。

蘇筠卿對這些賓客並不太感興趣,只是回以禮貌的微笑,靳寒枝到是很願意結識這些娘子,介紹了一下自己鳴鶴書齋,算是給自己招攬一下生意,蠻有生意頭腦的。

這時突然有人問柳寒煙,“這位想必就是近日京城盛極一時的青雲娘子吧?今日得見,真是有幸啊,我記得季錦姝娘子還送了我們不少話本。”

季錦姝一臉開心的點頭。

如今京城誰人不知蘇筠卿,一個鐵了心拒絕季家書鋪,帶著自己的話本,投奔新秀沈掌櫃,而季懷遠的妹妹季錦姝,還替幫她抓了偷書賊,就連季懷遠本人也不計前嫌得加印了不少話本,賺得盆滿缽滿。

屋子裏的人聽說青雲娘子就在這裏,都對她充滿好奇,紛紛靠過來。

蘇筠卿被這些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尷尬的笑笑。

柳寒煙看著她,一臉佩服的說道:“你也算是個有本事的,都離開書鋪了,季懷遠還對你念念不忘,我還聽說……”

聽說你曾幫季懷遠追過他喜歡的娘子,當然這句話並未說出口。

柳寒煙自幼就與季錦姝廝混在一起,兩人關系不分你我,關於蘇筠卿與季懷遠之事,她當然也有所耳聞,她知曉的事情,自然比旁人要多一些。

蘇筠卿從翠竹手裏接過東西,遞給柳寒煙,“初來貴府,也沒準備什麽禮物,就將這幅畫送給娘子吧。”

柳寒煙打開畫軸,眾人齊齊圍上來,一起觀賞起畫來,是幅林園秋菊落英圖,畫軸的右側還提了一句柳娘子父親“西風昨夜過園林,吹落黃花滿地金”的詩句。眾人看連連稱讚,“本以為青雲娘子話本寫得好,沒想到這畫技也是一流”。

蘇筠卿淺笑回應:“各位謬讚了,青雲哪擔得起各位如此誇獎。”

“戲文有確定何時排嗎?”柳寒煙開開心心地道謝,然後命人收起畫軸,詢問起蘇筠卿。

蘇筠卿一臉真誠,“月餘吧。”

聽聞話本已著手修改,眾人都滿懷期待,議論紛紛。

“這戲文若是改好,再排成戲,不得火遍京城啊?話本我可是看過的,何止是賞心悅目,真是嘆為觀止啊。”

“話本確實不錯,筆法細膩,思路也別出心裁。”

“單看話本故事就覺得了不得,這戲文若是改成,指不定得多吸引人,屆時我定約上三五好友前去捧場。”

蘇筠卿聽著眾人的恭維,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忙道謝,“青雲在次提前謝謝諸位了。”

她有些好奇的盯著季錦姝,不禁嘆道,季錦姝真是神通廣大,連離開她季家書鋪的大名鼎鼎的青雲娘子都能請到。

大家越說越高興,才剛認識的人,就直接走到她面前,開心飲起酒來,雖是果酒,但飲多了,也還是要醉的。蘇筠卿極為認真的喝著,畢竟人家都那麽真誠得要邀請自己,來了又得了這麽多人的喜歡,一不小心便喝得多了些,自己被拒絕時都沒喝過這麽多酒,這會就快頂不住了。

靳寒枝眼見蘇筠卿有些扛不住了,這才拉著她到外面亭子裏醒醒酒。

季錦姝看見走路有些晃得蘇筠卿被靳寒枝攙著出去,心中不禁生起一絲愧疚,生怕自己一個沒照顧好,就遭兄長罵,於是追出去前,命人跑去給自己兄長報個信。

季懷遠從外面回來,還沒回府,就聽耿光轉述季錦姝的話,“郎君,錦姝娘子派人回稟說蘇筠卿在沈府喝醉了。”

蘇筠卿皺著眉頭問,“哪個柳府?”

“十字大街的柳家。”

說起十字大街的巷的柳家,他自是再熟悉不過,這位柳家娘子出身書香世家,其祖父為當初宰輔,極具雅趣,平日裏最喜歡邀京城裏的娘子們賞花、品茶、掛畫、鬥茶,不過京城裏的娘子們都愛這樣的雅集,但宴會頻率最高的就數這位柳家娘子了,與自家妹妹季錦姝交情極好。

一同回來的陸為州,轉頭問季懷遠,"那位柳家二娘子又開席了?"

季懷遠極為冷淡得看了他一眼,鼻腔裏哼出一個“嗯”字算作回答,急急忙忙上了馬車,隨後叮囑耿光,“再快些。”

耿光聽到吩咐,瞬間加快速度。

待季懷遠趕到時,沈府宴席已經陸陸續續散場了。

在外面的小亭子裏,季錦姝挨著蘇筠卿靠在亭子的石階上,她其實就沒什麽酒量,今日貪杯多飲了幾口,也有些醉了,如今也就剩靳寒枝還算清醒,她一心鋪在鳴鶴書齋外來生意上,沒飲多少酒,所以,很清醒。

季錦姝緊挨著蘇筠卿,舌頭有些硬得小聲問她:“蘇姐姐,你不肯接受我兄長,是介意他與七娘之事嗎?”

蘇筠卿並未回答。

季錦姝見她不回答,先入為主的認為被自己問對了,“我就知道是這樣。”

靳寒枝默默看看她倆,聽到季錦姝的話,竟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面掐季錦姝得臉蛋,一面問她:“若換做你的陸郎君,你該當如何?”

還沒等季錦姝回答,季懷遠與陸為州早已趕到,且就立在亭子外面。

陸為州聽到靳寒枝的這句話,頓時變了臉色,瞪著眼睛看她,“這女人莫不是腦子不好?提我做什麽?”

靳寒枝並不在意這話被陸為州聽了去,還一臉挑釁得回瞪他一眼,然後低頭瞅了瞅醉了還在自說自話的兩個小娘子。

季錦姝聽了靳寒枝的這個比方,騰得站起來,“我借他個膽子”,說完又坐下來,為擺脫自己頭重腳輕之感, 撫了撫頭,繼續道:“若真如此,我就陽奉陰違,拆散他們,不讓他們好過,然後一輩子不理他。”

蘇筠卿也不甘示弱,冷聲附和道:“對,不理他。”

季錦姝說完好似還不解氣,繼續嚷道:“不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打死他!”

蘇筠卿繼續附和:“對,打死他!”

季懷遠唰得一下黑了個臉,不禁咳了一聲,瞧著始作俑者靳寒枝,而靳寒枝則一副沒事人似得,朝他們攤了攤手,微笑得表示此事與自己無關。

季懷遠邁開著自己那雙大長腿,幾步進了亭子,下了臺階,看到季錦姝與蘇筠卿兩個人坐在石階上,滿臉通紅,一看便知喝了不少。季錦姝雖醉著,但聽到響動,立馬感應到有人來了,這才剛擡起頭,就對上自己兄長那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頓時驚得她一身冷汗。

季懷遠垂頭盯著這個讓他不省心的妹妹,居高臨下的沖她開口道:“季錦姝,跟你講過多少次,少吃點酒,怎麽,將我話當做耳旁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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