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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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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季懷遠搬到他對面的鋪子裏了,聽到這個消息,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卻能如此冷靜,想必蓄謀已久了。她在此住了半月有餘了,眼見對面改頭換面,一直讚嘆新鄰居品味不錯,卻沒想到此人竟是季懷遠。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從始至終都知曉她想置宅,這麽明顯的算計,是怕自己再次拒絕,還是怕自己一走了之,亦或是放下身段來追自己了?她有點搞不清楚了。

這些想法一股腦地沖進她本就有些簡單的腦子裏,有些轉不動了,但她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語氣淡淡的回覆道:“這位鄰居真是奇怪呢,放著自家那寬敞的府邸不住,租了間鋪面來住,這是跟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搶地方啊,郎君真有閑情雅致吶。”

季錦姝剛從震驚中緩過來,就瞧見蘇筠卿這陰陽怪氣的話,一時間有些懵,先是瞧了瞧蘇筠卿,又看了看季懷遠,百般琢磨下,終於醒悟了,“你們這什麽情況?有過節還是有感情?”

季懷遠冷冷瞥她一眼,責令她住嘴。

季錦姝不服氣的“哼”了一聲,表示抗議。

鋪子都買到人家對面了,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原本季錦姝對這事還摸不清脈絡,如今透過此事,瞬間想明白怎麽回事了。

那日他問自己誰要購置宅院,現在想來,那時他就在盤算這件事了吧,季錦姝環顧一周,陡然發現蘇筠卿家對面沒有正在出售的宅子,這才是她兄長不惜重金買下對面鋪面的原因吧,果真是心機深沈。想起那日還說蘇筠卿城府深,如今看來,真正城府深的人是自家兄長吧。

季錦姝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蘇筠卿正一臉疑問的盯著自己看,一副“你給我等著”的算賬模樣。季錦姝雖覺得此事自己有些理虧,但她心裏也苦啊,她只是如實說了,誰成想自家兄長這麽暗算自己。

季錦姝沒想到自己兄長背刺自己,她真是大意了,蘇姐姐不會誤會自己背叛她了吧,這可如何是好。

蘇筠卿靠在門口逗弄著阿祥,微笑著盯著季懷遠看,她很期待他的答案。

季懷遠坦然進了門,目光直白的回應蘇筠卿,就這樣,目光相交,好似一切都呼之欲出,兩人彼此也像心有靈犀一般,但就是始終不肯開口說出來。蘇筠卿雖知曉他的想法,但其實也想聽他的回答,但未等到回答,笑容也逐漸從有到無,拉起季錦姝的手,略過季懷遠,說道:“別站這了,進來吧。”

季錦姝就這樣被蘇筠卿拖進了屋,見兄長還立在門口,就回頭看了一眼季懷遠,問蘇筠卿,“不喚我兄長一起進來嗎?”

“他又沒備我的禮,還想吃我的飯?沒門。”

蘇筠卿頭也不回得拉著季錦姝進屋,小丫鬟翠竹也豪不客氣的將大門關上了。

季懷遠看著這一幕,臉都黑了。

進了門的季錦姝,還是對她兄長與蘇筠卿的關系充滿好奇,接過蘇筠卿懷中的阿祥,本想忍著不問的,但還是沒忍住,問道:“蘇姐姐,我兄長是喜歡你的吧?”

“喜歡我?不可能吧?”蘇筠卿面無表情的說道。

“怎麽不可能?”季錦姝一臉篤定地盯著蘇筠卿看,替季懷遠解釋道:“能搬到你對面,還不說明問題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周圍只有你這一座宅子在賣,正因為如此,他才不得已盤下你家對面的鋪面,你想想,他得花了多少心思?”

這麽說,季懷遠真是在自己身上沒少破費啊。

“花心思?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先幫他說上話了,你個叛徒!”蘇筠卿開始算賬了。

“我沒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蘇姐姐你信我,我只說了你想置宅,誰能料到他動了這心思?”季錦姝認真得解釋起來,“蘇姐姐,我很委屈啊”,說罷就撒起嬌來。

蘇筠卿想起她剛剛那個吃驚模樣,信了她,“那我便暫時饒過你了。”

正說著,封娘子及其表妹何景汐正逛完宅子回來,感慨道:“我何時才能在這京城也購入一套這樣的宅子啊?”語氣中充滿艷羨。

封娘子說完話,掃了一眼與蘇筠卿站在一起聊天的季錦姝,向蘇筠卿使了一個眼色,將其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蘇筠卿有些不明白。

“郎君啊!”封娘子將她拉得更遠一些,將季懷遠府的八卦向她講了一遍,“你不曉得,你離開後,她這幾日來了季府好幾趟,每來一趟必跑郎君書房,人人都道她就是來接替你位置的。”

蘇筠卿聽了這樣的謠言,有些想笑,她回頭瞅了一眼季錦姝,指著她問封娘子,“你當真不曉得她是誰?”

封娘子有些迷茫,回答:“我應該曉得嗎?”

蘇筠卿盯著這兩個相互不知底細的兩個人,想了想,覺得身為東家娘子,書鋪的人竟不認得她,想必是季錦姝不願意對外透露自己的身份,自己也不便幫他們相互透露,只是她有些好奇,這樣的八卦,季懷遠與季錦姝兩個人是否知曉呢?

季懷遠一心撲在鋪子經營上,甚少關心自己,對於那些傳言,只要沒傳到他耳朵裏,他多半是不會理會的,即便聽到了,估計也不會太過理睬,不過他身邊的耿光,精明強幹的很,定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若他肯說,他也必然會知曉。

但自打耿光上次不小心說錯了話,被扣了月錢,如今的他,也似乎沒那麽愛八卦了,且變得越來越狡猾了。自打季府丫鬟們聊八卦被逮個正著,他們平時說話都蠻小心的,這就直接導致耿光沒什麽八卦可聽了。

不一會丫鬟開了門,靳寒枝來了。

季錦姝見靳寒枝來了,就熱絡得聊起來。

蘇筠卿則攬住季錦姝的臂彎,一臉狡黠的回看封娘子,開始信口開河,“這你就不曉得了吧,其實我們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怎麽樣?你看像不像?”

季錦姝對於蘇筠卿突如其來的話語,有些摸不清頭腦,屋裏的其它人被驚到了。封娘子則疑惑地看著她與季錦姝,似乎在腦中搜索什麽相關的信息,看能否跟這個八卦聯結上。

但她還是有點質疑這話的真實性,所以,目光在蘇筠卿與季錦姝之間來回徘徊。

蘇筠卿則滿臉堆笑得繼續說道:“什麽接替不接替的,我與季懷遠之間不是你們想得那樣的。”

季錦姝突然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得忘了掩飾身份,問道:“哪樣?你跟我兄長?”

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上嘴。

眾人極會抓重點,即刻便知曉了她的身份,紛紛恍然大悟。

季錦姝頗為郁悶,自己怎麽就這麽蠢呢,然後非常無奈得看了一眼蘇筠卿。

蘇筠卿極為無辜得回看她一眼,朝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她,誰讓你自己說出來的,看來是報應啊。

季錦姝見已無法掩飾,則只好承認下來,尋思了一下說道,“你們平時都是這麽編排我兄長的?”

封娘子有些慌了,忙回答道:“沒有,堅決沒有,我們哪裏敢編排郎君。”

其他人更是沒膽子承認,開始開脫起來。

“都是子虛烏有的謠言,郎君哪裏是那樣的人。”

“道聽途說罷了,我們都不信,娘子您也別信。”

“娘子,切莫讓郎君知曉啊,他若知曉,我們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人到齊了,準備開飯,蘇筠卿突然發現本該出現的表弟何景淮,始終未出現,蘇筠卿瞅了一眼表妹,問道:“景淮人呢?”

表妹景汐一臉無奈,朝她撇了撇嘴,說道:“約了幾個同窗敘舊,估計不過來了。”

蘇筠卿也沒多問,“那咱們開飯吧。”

靳寒枝手裏攥著酒壺,來到表妹景汐這邊,挑眉問道:“來,吃酒啊!”

何景汐開心接過,“好啊,一醉方休!”

飲酒沒啥大分歧,眾人痛痛快快得吃起來。

與蘇筠卿這邊熱鬧的氛圍不同,季懷遠這邊就顯得格外冷清了。

因為新搬過來,廚房尚未開火,他只得去外面巷子裏的某間酒坊簡單吃了頓便飯,飯畢回家。

夜漸漸深了,原本打算睡覺的季懷遠,突然聽到外面有敲門聲。

季懷遠出了臥房,瞧見滿臉紅通通的季錦姝立在門外,一看便知飲了不少酒。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問她:“你不回家,來我這做什麽?”

“我想來這看看兄長你嘛”,季錦姝今晚飲的酒並不多,因為自己酒量淺,所以才有些醉態,但心裏卻清楚得很,她微笑著對季懷遠說想看看。

季懷遠這才放她進來,季錦姝進了門就四處閑逛,將鋪子裏的各個房間都逛了個遍,看過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這鋪子的風格雖與他的季府相近,但卻難跟他的季府相媲美。季懷遠此時已脫去外袍,僅著一件裏衣,見她閑逛,也沒有幹涉,轉身就往裏間臥房方向走,季錦姝瞧他轉身要走,忙跟在他身後,小聲試探,“兄長,你是喜歡蘇姐姐的吧?”

季懷遠的腳步猛然間頓住了,雖未回頭,卻看得出他點了點頭後,“嗯”了一聲。

酒雖吃的不多,但此時卻有些上頭了,季錦姝此刻的頭暈乎乎的,但還是真切地得到了他的答案,立在原地,膽子也突然大了起來,異常興奮得說出了句話,“我總覺著蘇姐姐似乎並不喜歡你,她寧願另選他人,也不選擇你,如今還離開了,我瞧著她很不待見你呢……”

季錦姝是個會說話的,這一句一句的,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結結實實地紮在季懷遠的心上。

門外傳來馬車的聲音,季懷遠回過身,將門打開,無情地將季錦姝推出口,“馬車到了,回去吧。”

季錦姝就這樣被推出門外,她有些不忿地拂袖,得“哼”了一聲,晃晃悠悠地被丫鬟們扶上了馬車。

季懷遠懶散得靠在軟榻上,想到季錦姝說過的話,他的心就很悶,過了一會,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蘇筠卿送走眾人,一身疲憊的站在門口,立了一會,才轉回身,關上門。

剛關上門,還未走開,就聽到有人叩門,直覺告訴蘇筠卿,敲門的是季懷遠。

她並不打算理她,準備擡腿就往裏走。

此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開門。”

蘇筠卿懷裏抱著阿祥,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夜深了,郎君請回吧。”

吃了閉門羹的季懷遠,依舊立在門外,沒打算離開,沈默了一陣後,他嗓音低沈得說道:“蘇筠卿,你且開下門。”

“若有話,便在這裏講吧”,蘇筠卿依舊不打算開門。

“蘇筠卿,我不進去,你開門,我有話同你講。”

蘇筠卿一下頓住了,看了一眼正上躥下跳的阿祥,回身去開門。

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季懷遠原本盯著門的目光,突然看到了蘇筠卿,他就一直看她,蘇筠卿打開門擡起頭,也看著他,兩人就此對望著。

季懷遠一身貼身裏衣站在門外,與往日極為正式的打扮不同,今晚的他,除了懶散,還多了分隨意,但他那身儒雅的氣質,不管他穿什麽,都顯現得淋漓盡致。

“你要同我講什麽”,蘇筠卿盯著他,加了幾個字,“這位新鄰居。”

聽到蘇筠卿這句帶刺的話,季懷遠微微發怔,低著頭看她,隨後無奈,開口道:“蘇筠卿,非要如此說話嗎?就因我忽視你一次,你我這關系就再難緩和了,是這樣嗎?”

蘇筠卿聽著他的話,先是楞在那裏,隨後心裏的委屈湧上心頭,她默默咬住了嘴唇,盯著他,半晌不說話。

一次?真的只有一次嗎?

兩個人,一個門裏,一個門外,彼此看著不說話。

夜深了,巷子裏的燈逐漸熄滅了,只留蘇筠卿宅子裏的燈亮著,院內的燈清淺地映著兩個人的臉。

季懷遠目光一直追隨著蘇筠卿,沒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良久,她整理好情緒,微笑著擡起頭,對他說道:“季郎君,相處這麽久,你也清楚我的個性吧?”

季懷遠靜靜地聽著,他自然曉得她的個性,半點虧都不肯吃的,於是朝她點了點頭。

蘇筠卿忽然揚起頭,朝他笑起來,“我可曾吃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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