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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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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季懷遠依舊沈默,沒有回答,他看著她緊握的拳頭,他不禁在想,她是對自己心有怨氣,準備動手嗎?季懷遠深知她不吃虧的個性,但在表白自己這件事上,他讓她吃了一個虧。他將目光再次轉移到她的臉上,突然想起她用力推自己的那次,然後沈聲道:"不曾!"

蘇筠卿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筠卿乃蘇家掌上明珠一樣的幺女,做事從不吃虧。

季懷遠靜靜立在那裏,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盯得她有些不大自在,原本氣勢很強,在他的目光下竟有些緊張,不僅心怦怦直跳,拳頭也不知不覺攥得也沒那麽緊了。

她被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了,緩緩低下頭來,盯著自己前方的一小塊地面。

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他低沈的聲音,“你也忽略我這麽多次了,咱們算不算扯平了?你是不是可以回頭看看我了呢?”

他說完,蘇筠卿猛然擡起頭看向他,她以前就極為好奇,像季懷遠這種身份的人,一向以冷峻示人,他會不會跟人服軟,哪種情況才會服軟,服軟的時候又是什麽樣子的。她望向他深邃不見底的眼眸,她瞧出了他的一絲妥協,這給了她一個提示,他這是在向自己服軟嗎?

蘇筠卿不曉得是什麽原因,她等來了這一刻來了,而她卻反而開始手足無措了,心裏甚至莫名難受。

這種無措與難受,讓她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分,既無理又矯情。

可她真的沒有在無理取鬧,也從未想過讓別人來哄自己。

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喜歡一個人並向其表明心跡,是很正常的事,雖被無情拒絕,但她不會強求別人接受自己的心意,只能讓自己學會忘記,通過放松心神,回歸原本的生活。她之所以不強迫自己難過,是因為她曉得難過也無濟於事,即便難過,也不會有什麽改變,兩人朝夕相處那麽久,若是有可能的話,說不定親都定了。

她不是一個愛糾纏的人,對於這個曾拒絕過自己的人,她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妥,不喜歡就要直接講出來,雖然會難過,但死纏懶打,是她不屑的。

他若在意你,你無理取鬧,他也覺得可愛,他若不在意你,糾纏不休只會兩相生厭。

阿祥此時突然竄到蘇筠卿的肩膀上,蘇筠卿則下意識得側頭,將它捧在手裏。季懷遠也低頭朝阿祥看了一眼,頑皮的阿祥將頭緊緊貼著蘇筠卿的手臂。

抱著阿祥,蘇筠卿笑著看他,剛好季懷遠也在看她,她說道:“你我之間何時扯平過,多是你欺負我。”

季懷遠自己打量她的表情,接近著說道:“若我讓你欺負回來,你可會回心轉意嗎?”

蘇筠卿不明白,“如何欺負?我如何打得過郎君?”

季懷遠曉得她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於是低著頭對她說:“不記得了?你那般推我,我都不曾還手啊。”

他這樣一說,蘇筠卿突然想起自己在南風館使勁推他的那一下。

“你還想還手?”蘇筠卿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指了指他的那間鋪子,“你一早就知曉我想置宅?”

“嗯”,季錦姝一臉坦白。

“從季錦姝那知曉的?”蘇筠卿猜測。

“嗯”,季懷遠不打算隱瞞。

季錦姝是存在於她與季懷遠之間的不可忽視的紐帶,或許從季錦姝被自己痛宰的時候開始,這種緣分便已經註定了。

蘇筠卿瞧見對面鋪子的門開著,房間裏柔和的燭光,映襯出鋪子的品味與風格,和自己的相比,不知高了多少個檔次。在錢帛方面,她哪裏比得過季懷遠,季府家財果真深厚,名不虛傳。

她看著這間鋪子,為了離自己近一點,可以出手闊綽得購置一間鋪子,心中竟生出羨慕,她笑著說道:“常言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郎君為何不好事做到底,將我的宅子也重新歸置一翻?再不濟,送我一間鋪子也行啊。”

“你當真想要?”季懷遠不禁皺了皺眉頭,但又很快撫平,微笑著問出口。

因為不曉得蘇筠卿的喜好,所以就未把歸置宅子放在心上。再者此事自己是背地裏進行的,若他幫她規制好宅院,她怕是不大敢住。

蘇筠卿並未接話。

季懷遠見她不回答,抿了下嘴唇,一副掙紮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季府周邊的宅子、鋪子很多都是季家產業,你若喜歡,我們可以去那邊挑一處你自己喜歡的。”

蘇筠卿聽完,感覺非常不可思議,他是來向自己炫耀家財的嗎?他是什麽意思?他覺得自己喜歡得是他錢?

去那邊?想得真簡單啊。

蘇筠卿退後一步,回到大門口,兩手抓住門邊,一副要關門的架勢,對季懷遠假笑道:“郎君請回吧,我要歇息了。”

說罷,就準備用力關門。

可門剛關一半,就被突然伸進來的一直手攔住了。

季懷遠的手抵在左側門板上,低著頭,對她說:“好好歇息。”

蘇筠卿就看著她,不說話,季懷遠這才將手收回,蘇筠卿不客氣得直接關上門,隨後拉好門栓。

經過這一夜,書鋪內消息滿天飛。

“聽說沒,郎君搬到蘇筠卿家附近了。”

“真的?要我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蘇筠卿都離開書鋪了,想要與她還有聯系,除了搬得近些,似乎也沒啥別的辦法。”

“以後莫要八卦季錦姝與郎君了,人家是郎君的親妹妹。”

整個書鋪這回都曉得季錦姝的身份了。

蘇筠卿回去之後,一想到季懷遠就這麽突然搬到自己對面的鋪子裏,就開始睡不著了,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著,雞叫了幾遍,才費勁得爬起來,盥洗完畢,匆匆出門。

蘇筠卿剛出大門,就瞧見對面鋪子的大門正虛掩著,隨後,季懷遠一襲白衣,手拿食盒,拉開大門,看著同樣立在門口的蘇筠卿,朝她笑著道了句:“起得還挺早!”

蘇筠卿怎麽也沒想到一大早就能碰面,今日季懷遠穿上了她最喜歡看的白衣,也不管她此刻是否看向自己,便朝她走過來。

蘇筠卿看得有些楞神了,見他朝自己走來,才回過神來,季懷遠將手中食盒遞到她面前,側頭打量了她一下,然後開口:“沒歇息好?”

蘇筠卿用手摸了一把臉,心想你是真會猜啊,還不是因為你,你倒是休息得不錯。

蘇筠卿將手藏在身後,擡頭看向他,並未打算接過那食盒。

季懷遠彎下腰,看了她一眼,從背後將她的手拉出來後,又將食盒直接塞到她的手上,一副不允許拒絕的樣子,“你最愛吃的薄皮春繭包子、七寶素粥”。

蘇筠卿看了看手裏的食盒,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心裏竟產生了一股溫馨的感覺,她盯著他,問道:“你等我,難道就是為了送吃食?這裏距離泰和樓可不近,你就不擔心耽誤了時辰?”

這個宅子距離泰和樓較遠,季懷遠從這裏去泰和樓,至少要早走半個時辰,但距離雲水茶坊卻很近,走上一段距離便到了。

季懷遠一點不在乎,“無需擔心。”一向準時的他,今日卻滿不在乎,他現在還是分得清楚主次的,準不準時在此刻似乎已經沒那麽重要了,因為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她才沒有擔心他,蘇筠卿拿著食盒走涉階而下。季懷遠手攔在她身前,生怕她摔了,蘇筠卿提著食盒,向後挪了挪,不想他靠自己這麽近,隨後擡頭看了他一眼,“你甚少遲到的吧?”

在她的印象裏,他都是一大早就出發,處理完酒樓之事,還要去書鋪。

季懷遠雙臂環胸跟在她身後,輕輕“嗯”了一聲。

蘇筠卿手拎著食盒,緩步從臺階上下來,因為左腳踩空,險些摔倒,手裏的食盒差點因為自己的一個趔趄丟出去,她有些慌的“啊”了一聲。這時,手臂被一股結實、有力的手攥著了,一股熟悉得龍涎香籠罩住自己,季懷遠眼疾手快,穩住了她的肩膀,順便幫她接住了飛出去的食盒,蘇筠卿楞住了,貼著季懷遠溫暖結實的胸膛,她先是僵住了,隨後轉頭去看他。

季懷遠神色如常,面帶微笑得垂眼看向她,攤開她的手,將接住的食盒,放到她手上,叮囑道:“小心些。”說完打開食盒,從食盒裏拿出一個包子遞給蘇筠卿。

蘇筠卿看著手裏的包子,低聲道謝:“謝郎君。”

過了這麽久,這是兩人第一次這麽溫柔的相處,連帶著對話也變得有溫度起來。

兩人靠得有些近,季懷遠可以清晰得聞到她頭上的發香,他望向她,低聲喚她的名字:“蘇筠卿”。

蘇筠卿低著頭走路,沒擡頭看他。

這回蘇筠卿的頭頂上傳來季懷遠低沈的聲音,“你我本不至如此,再給我個機會,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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