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關燈
第 48 章

季錦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得看著自家兄長,問道:“不對啊,你不是喜歡七娘那種溫柔、善解人意的娘子嗎?”她將滑落到胸前的長發撥回去,繼續道:“蘇姐姐這種古靈精怪的娘子,雖然長相甜美,但她可和溫婉、恬靜不搭邊,看似好說話,實則城府頗深。”

說到蘇筠卿的性格,季錦姝最有發言權,她這個被連宰兩次的無辜羔羊,說到激動處,聲音也不自覺得提高了。

確實與溫婉不搭邊,不僅城府深,還很狡猾。

季懷遠承認自己所喜歡那類姑娘,與蘇筠卿相去甚遠,但他也不曉得為什麽,就是這個看似與他喜好不符的姑娘,他竟喜歡上了。

就這麽一個與他預想背道而馳、愛財、看臉的娘子,他如今卻難以自拔了。

季懷遠一想到此處,就感覺有些頭疼,但看到季錦姝一臉疑惑,就知她想要深入探究自己,所以他極為冷淡的回答她,“莫要亂猜。”

說完,他便丟下季錦姝回去了。

季錦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楞在原地,不禁獨自嘀咕起來,“所以,究竟是始亂終棄,還是朝三暮四啊?”

沒得到答案,她就皺著眉往回走,走至自己房間門口時,突然回想起季懷遠剛剛的話。

他說“你是如何得知,我不喜歡這類娘子的?”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喜歡蘇筠卿的?

過了幾日,蘇筠卿宅院收拾妥當,邀季錦姝前去,季錦姝忍不住私下問道:“蘇姐姐,你同我兄長,是何關系?”

彼時,蘇筠卿正抱著阿祥,見她這麽問,就將阿祥放下,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笑著看她,問道:“為何這麽問”

“就是好奇嘛!” 季錦姝這是真心話。

季錦姝覺得蘇筠卿這是不想回答,才反問自己,套話好難啊。

蘇筠卿眼見糊弄不過去,忙將問題拋給季懷遠,說了一句,“你怎麽不去問你兄長?”

季錦姝心想,你怎麽知道我沒問,還不是問不出來,所以跑來問你了嗎?

季錦姝待了一陣,惦記起經文來著,又匆匆趕回去了。

靳寒枝下午來蘇筠卿的新家轉了一大圈,從外間走進來,她環顧一周,稱讚道,“你這宅院可真闊氣,不知我現在攀附於你,還來不來得及?”

蘇筠卿則大方回答:“來得及,來得及。”

蘇筠卿屋裏地上擺放著一堆尚未收拾好的物品,靳寒枝一面過來幫忙,一面嘆息道:“算了,我還是別了。”

蘇筠卿不解,忙問怎麽了。

靳寒枝這才繼續道:“範家三娘子範幼寧如今訂親了,不日就要成親了,留我一個人住,且房租尚未到期。”

靳寒枝現如今的鳴鶴書齋,當初是有範家三娘子在錢帛上支持的,且兩人三年來一直合住在西炭場巷。

蘇筠卿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一驚,“跟誰?這麽快?”

“她兄長的同窗,算是她的青梅竹馬,離開書塾時曾向她表明心跡來著,那時不覺如何,給拒了。”靳寒枝說起這事的時候,情緒有些上頭,眉毛也跟著挑起來,繼續道:“聽她說的時候,我只當那人奇醜無比才被拒,今日得見,都不能用風流倜儻來形容,那模樣、那長相,一點不遜色於你的季懷遠,真不知道曲三娘子當年是如何忍心拒絕的。”

怎麽好端端得提季懷遠。

“你說我也不醜啊?怎麽就沒人向我表一表心跡呢,難道是我命裏缺桃花?要不要去天清寺裏求一個?”

蘇筠卿沈默不說話,她到是跟人表過心跡,但這話她可難以啟齒。

蘇筠卿輕撫靳寒枝的後背,慢聲細語的安慰道:“哪那麽麻煩,你若想要,我給你安排。”

靳寒枝會心一笑,“算了,你都無人問津呢,我哪能指望你?”說完環顧四周,問起季錦姝來,“錦姝不是說她要過來的嗎?”

蘇筠卿看了一眼窗外,將下午發生的事,跟靳寒枝講了一下,“季懷遠說他是來跟我獻殷勤的。”

靳寒枝聽完不禁嘖出了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季懷遠這人絕對有問題,你跟他表明心跡,他不僅不珍惜,還句句嘲諷,如今你放棄了,他又追過來,這算什麽?幡然醒悟了?”越說越氣,看了一眼對感情較為單純的蘇筠卿,一臉的警告,“你聽我的,即便你還喜歡他,也不能輕易答了他,就他這樣子的男人,即便看到真心,也該磨他一磨。”

“看你說的,好像我多好拿捏似得。”說完,蘇筠卿覺得心裏沈悶,將要收拾的物品直接放下,沒心思收拾了,說道:“不提他了,講起來就煩。”

翌日清晨,蘇筠卿出門時,瞧見對面一直空著的鋪子正在規制,其中一個類似家丁還是管家的人,見她往這邊看,極為客氣地走過來,朝她笑了笑,“是對面娘子吧”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主動詢問,楞楞地點了點頭。

那人繼續說道:“我們是對面的鄰居,正在規制鋪面,若有打擾,還望娘子見諒。”

蘇筠卿頭一次見這麽會講話的家丁,忙微笑回答:“開店做生意嘛,自然是理解的。”

蘇筠卿喬遷之後,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才將自己的新宅子規制整理好,外出時,瞧見對面鋪子不知何時變了樣,朱紅色的大門,重新刷好的漆已然幹了,從大門往裏看,瞧得出鋪子裏面也極有格調,而且她頭一次見規制速度這麽快的鋪子。

她不禁感嘆起來,看來這個新鄰居家資豐厚,品味不俗啊。

季懷遠針對泰和樓近期客官反饋的問題,叮囑下屬:“切忌打聽客官身份,若今後再出現怠慢、拖延等問題,一經發現,定當嚴懲。”

下屬均規規矩矩應承下來。

季懷遠詢問磨合羅售賣情況,耿光向季懷遠匯報,“七夕將至,咱們的磨合羅卻不知為何賣得比往年還要好,今年新準備的新款早已售罄,就連往年積壓得都跟著售罄了。”

聽到這個情況,季懷遠很驚訝,之前雖說過要選一些畫作的,但因蘇筠卿的離開,自己始終沒什麽心情,同時又沒碰到合適的,後來幹脆也懶得找了,可眼下這情形完全不對啊,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於是吩咐耿光去查一查。

季懷遠叮囑完就走出書房,天色不早了,上了馬車。

耿光跟在身後,對他低聲道:“新宅已安排妥當,是否需要今夜就搬進去住?”

季懷遠連日來一直處理一些難纏的事務,難得今日輕松,覺得換個環境會更好,就決定遷過去。

到了玉堂巷口,耿光立在馬車旁邊,準備等季懷遠下了馬車一起進去,季懷遠從馬車上下來,對耿光道:“你可以回去了。”

耿光沒料到會這樣,心中不禁暗自感嘆,真是卸磨殺驢啊,但還是說道了句,“恭賀郎君喬遷之喜。”後來細想才知郎君心思縝密,不留任何蛛絲馬跡,生怕對面的蘇娘子發現他搬過來了。

新宅之事是他一手操辦的,他自然曉得蘇娘子就住在季懷遠對面。

季懷遠今日心情還算暢快,竟難得的笑了一下,看著這個將他心思看在眼裏的小廝,道了一句:“嗯,你且回去吧。”

耿光聽到吩咐,便往回走,走著走著,突然想起郎君命他查的事有結果了,於是又走了回來,向季懷遠稟報,“稟郎君,小人已查明,蘇筠卿娘子離開前畫了幅《夏日嬰戲圖》,這幅圖畫於靳娘子的鳴鶴書齋,錦姝娘子高價買下此畫,送給了建良王府的梁國夫人莊氏,莊氏又在小皇子壽宴時進獻給了楊美人,小皇子看到了畫中的磨合羅,很是喜歡,小皇子的生母楊美人便著人去買了來。”這不,宮裏流行什麽東西,百姓們便會爭相相仿,一來二去,磨合羅便售空了。

季懷遠雖知曉季錦姝買走了蘇筠卿的畫,卻不知買的是他要的那幅,當初還可惜蘇筠卿離開前沒畫出她說得那幅畫,不想她當真畫出來了,且對自己幫助這麽大,好點子,再加上紮實的畫功,不得不承認,真是沒她辦不到的事。

蘇筠卿剛置了新宅,又適逢歇息,正好邀請幾位自己在書鋪裏處得不錯的朋友來家裏,同時也向季錦姝及表妹何景汐、表弟何景淮發出了邀請,邀請帖發出去前,她又拜托四四六局籌備宴會事宜。

定好的時辰還沒到,她就在書房裏挑出幾本話本來看。

季懷遠下了馬車,猜想對面的蘇筠卿應該還未回來,就直接走進剛剛規制完的新鋪子,這個新鋪子,比起自己的泰和樓不知小了多少,房間雖多,但適合自己住的卻只有那麽一兩間,和自己的季府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季錦姝趕到蘇筠卿新宅時,在門口瞧見一輛她熟悉的馬車,直接楞在原地,走進一看,這不是她兄長的馬車嗎?

季錦姝心中猜測不斷,難道蘇筠卿也給兄長下邀請帖了?

季錦姝帶著滿肚子疑問進了門,竟沒留意門口朝她問好的小丫鬟,她一路小碎步跑向站在門口的蘇筠卿,左右瞧了一眼後,對蘇筠卿小聲詢問:“我兄長來了?”

蘇筠卿也是一臉疑惑,搖了搖頭,“不曾啊。”

正說著,兩人就瞧見對面鋪子的大門突然打開。

裏面走出一個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模樣清冷地立在門口,待看清季錦姝時,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季錦姝與蘇筠卿同樣驚訝出聲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兄長,對門?你?”

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

她們的反應,季懷遠一點也不覺得震驚,因為早就知曉她們會驚訝,只是沒想到驚訝會變成驚嚇,他就靜靜地看著她們走過來,淡淡說道:“剛遷過來。”說完,又對著蘇筠卿說道:“蘇娘子,別來無恙啊,以後我們便是鄰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