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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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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回家前,陸為州向他告完狀,就講了自己被宰了的事,說好心疼自己的一百貫。

“你妹妹毫不遜色於小蘇啊,這心真狠啊。”

季錦姝知道兄長已經知道她宰人的事了,有些心虛的不敢擡頭,低聲嘟囔了句,“他活該!”

心裏罵了陸為州一萬遍,這個小人,竟敢向兄長告狀。

季懷遠在她腦袋上了彈了一下,轉身,叮囑她句,“跟她學點好的。”

季錦姝摸著被他彈的地方,小聲應了一聲,“嗯,好。”

季懷遠都已走了幾步路了,又突然折回來,問她:“有人要買宅子?”

“蘇姐姐啊!”

“嗯?”季懷遠有些不敢相信她要買宅子,於是有問了一句:“她有說喜歡什麽樣的?”

季錦姝並不明白季懷遠想做什麽,所以也沒隱瞞,就將蘇筠卿的要求講了一遍,說完將自己姓崔姓的姐妹的話說出來:“玉堂巷有處宅子,我覺得挺靠譜的。”

季懷遠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季懷遠想起錦姝那姓崔小姐妹說的話,出了門,便吩咐耿光查一下,還囑咐耿光留意玉堂巷那套宅子附近有無其他要出兌的宅子。一盞茶的功夫,耿光回報說,“玉堂巷崔家確實有宅要出,但這處宅子周圍並無空宅,唯有一處閑置的鋪面,符合郎君的要求,這宅子與鋪子都屬一人,其東家,郎君認識。”

“誰家?”季懷遠問。

“清河崔家。”

崔家他確實熟悉,兩家屬於世交,若是崔家,事就好辦了。

聽到這裏,季懷遠隨即明日到麥稭巷崔家下帖,邀崔家大郎崔雲庭到景德寺附近的朱家瓦子一敘,就說出了需求,“聽聞你有鋪面要兌?”

崔雲庭點頭,不解得問,“怎麽?郎君有意?”

季懷遠點頭,“你那鋪面我要了”,說完,就示意耿光將一袋錢帛放在桌子上。

崔雲庭不明所以,疑惑的問道:“這是何意?你季懷遠還缺鋪面?即便你再有錢,也不能如此揮霍啊!”

季懷遠端坐在亭中,微笑不語。

崔雲庭看著靜坐不語,只一味吃茶的季郎君,聯想起出門前四妹妹剛找自己,說有個娘子想購置他在玉堂街的空宅,如今看到桌上這一袋錢帛,忽然就明白過來了,“你與那購置宅院的娘子是何關系?莫不是你喜歡人家?”

季懷遠輕輕地點了下頭。

崔雲庭沈默了一陣,有些好奇道:“這小娘子什麽來歷?讓你如此大費周章?”

季懷遠回想起上次自己主動借銀子,卻被拒之門外之事,又想起蘇筠卿那副兇巴巴的模樣,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隨後輕聲笑道:“來歷不明,是個軟硬不吃的,我也是沒辦法,才來你這裏碰運氣。”

崔雲庭這麽一聽,立即想起來陸為州來,不禁嘖出了聲,“我真是好奇得緊,莫不是陸為州上次說的那個陳家七娘子吧?”

季懷遠就知道陸為州是個大嘴巴,將他追陳家七娘的事隨意亂說,但面上也並沒有什麽表情,直接否認得搖了搖頭。隨後想起崔家這處宅院定不便宜,生怕蘇筠卿付不起,所以再次開口,“她不夠的錢帛,我來補齊,此事還望雲庭兄莫要同他人透露分毫,尤其是家母與舍妹那裏,省得她們記掛。”

崔家大郎笑嘻嘻的道:“那娘子若是知曉你如此用心,定會感動的”,說罷,答應下來,“放心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崔郎君都有些好奇這娘子身份了,能讓季懷遠這般煞費苦心。

兩人客套一翻後,才出了朱家瓦子,他暗自松了口氣,臉上少了不少疲倦之意。

昨夜因為沒談攏,所以心情一直不佳,蘇筠卿這樣的娘子,真是油鹽不進,讓人舉足無措。

他擡起頭,看了看高掛在空中的皎潔明月,稍稍彎起了嘴角。

白礬樓回來以後,蘇筠卿始終沒向沈千帆問過是否接受季懷遠的好意。

接下來幾天,沈千帆也並未找過蘇筠卿,就好像此事並未發生過一樣,一點不幹涉蘇筠卿的工作。吳先生甚至對自己也很寬松,一直說:“你自己的話本,想做什麽就做,不用在意我們的想法。”

蘇筠卿不解,問道:“您就這麽放心將它交由我一個處理?”

吳先生笑著說道:“不只是我,沈掌櫃也一樣,我們都堅信你與我們這些老夥計不同,會寫出不一樣的東西來。”

蘇筠卿偷偷環顧了一下四周,湊過去,小聲問道:“那沈掌櫃對季懷遠資助之事,有說如何處理了嗎”

吳先生也不藏著掖著,將沈千帆的原話告訴她,“他說他不缺錢”,說完又繼續道:“至於跟不跟季懷遠合作,我也不曉得,想知道的話,你直接去書房問問看。”

“我就隨口一問”,蘇筠卿抿了抿嘴唇,說道。

傍晚時分,蘇筠卿較以往走得晚了一會,出門剛好碰到沈千帆,沈千帆見她出來,忙問:“才忙完?不用這麽拼的。”

蘇筠卿笑著回答,“嗯,找到了些新思路,就忘了時辰”,說完見沈千帆一幅要出門的樣子,問道:“掌櫃要出門?”

沈千帆將書房門關上,對她點頭,“對,走吧,一起。”

路過雲水茶坊庭院時,蘇筠卿看了一眼沈千帆,有些欲言又止,但仍是沒忍住,問道:“掌櫃的,你與季懷遠的事有想好嗎?”

沈千帆轉過頭看著她,不答反問道:“蘇娘子,方便問你個事嗎?”

蘇筠卿沒防備的笑了一下,"請講。"

沈千帆沿著回廊走著,一面走,一面低頭看她,“你與季懷遠是何關系?佳偶變怨偶,最後反目成仇?”

瞧兩人之間的關系不淺,但若說有多親密,卻有不像,與其說喜歡,不如說像是冤家。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剛巧走到回廊盡頭,眼瞅門口就在眼前。蘇筠卿真是佩服沈千帆這想象能力,怪不得能成為掌櫃呢。

蘇筠卿邁步走出院子,轉頭看向沈千帆,他一臉坦蕩,她曉得他定是猜到了什麽,那日他之所以沒應允季懷遠的請求,或許是想看看自己的意思。她想了一下,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索性直接說道:“談不到仇怨,我一個人的單相思罷了,不過,早在離開書鋪那刻就結束了。”

沈千帆一幅驚訝的表情看著她,“原來如此。”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不是這種。

沈千帆頗有深意的看著蘇筠卿,微微勾起嘴角,說道:“季郎君的條件,放眼整個京城,怕是尋不出第二家,但精明如他,也不是一個會做虧本買賣的人。”

出了府門,蘇筠卿看了眼等在門口的馬車,頓住腳,回道:“這點我曉得。”

沈千帆看到她嚴肅的表情,不禁笑出了聲,說道:“我沈千帆不缺錢,你若在意,我也不是非他季懷遠不可。”

蘇筠卿感覺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掌櫃可以不用顧及我,若是合適,可以考慮。”

“好,我再考慮一下,此事不急。”沈千帆朝自己的馬車走去,像是想起什麽似得,突然回過頭,對蘇筠卿說道:“聽說你置了處宅院?喬遷之時若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謝掌櫃記掛,遷得差不多了。”蘇筠卿笑著回答。

“好,那快回去吧”。

沈千帆一個健步上了馬車,走了。

蘇筠卿最近確實置了新宅院,托了季錦姝的福,沒想到她蠻有能力的,這種事果然還是得交代給季錦姝這種有能力的人,除了價格實惠外,宅子的質量也不賴,這才幾天,便可以住進來了。

聽季錦姝派來的婢女說,這處宅子主人缺錢急賣,不僅比市面上同等價位的宅子便宜,整個宅子的風格她也很喜歡,前有池塘,後有桂樹,所以,看過之後,她就交了定金。

搬入新家,蘇筠卿還是蠻期待的,除了看著下人進進出出,還優哉游哉得規制屋內物品擺放。

正忙著,就聽翠竹稟報兄長托人送的東西到了,蘇筠卿一想到這裏面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字畫,就迫不及待得跑去巷子口。

等了一會,馬車才到,那人卸下幾個箱子,蘇筠卿開了箱子,沒有理會箱子裏嫂子放的新衣裙,反而取了一幅字畫拿在手裏,下人們見她看得認真,就直接將剛剛的箱子關上擡走了。她一路低著頭看畫,看了一會,才將畫卷起來,見下人落下了一個小箱子,就準備低下身自己抱起來,剛準備欠身,就感覺自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然後就看到了一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幫她搬起了箱子。

蘇筠卿只看了一眼這雙手,她便知曉面前之人是季懷遠,她對他的一切太熟悉了,她不僅熟悉他手上分明的骨節,還熟悉他手背上凸起的筋脈。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楞在那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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