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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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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這顯然不是季懷遠想要的答案,因為蘇筠卿瞧見季懷遠的臉色變了,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看到他這樣,蘇筠卿竟出現了報覆心,“我抽身快,你很驚訝,這沒什麽啊,長得好看、氣質儒雅、家財萬貫的又不止你一個。”

她存心這樣說,想氣一氣他,誰讓他拒絕她。

季懷遠攥緊了拳頭,壓著火,極為好脾氣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果真如此?”

蘇筠卿朝他點點頭,“不然,郎君以為是什麽?”

季懷遠忽然後悔問她,她這狗屁邏輯,能氣死自己。她是懂得如何激怒自己的,聽她這麽說,聯想到她表白時問自己,我這相貌,可入得你眼,所以,她的喜歡,真的只關註相貌與錢帛嗎?

如若有一天,他家道中落,她會不會收回她的喜歡?貌似等不到那天,她便已變心了。

當然他不會身敗名裂,但想到她這奇怪的想法,他就覺得難以接受。所以皺著眉頭,問她,“你送我的話本,上面的字,是什麽意思?是說你喜歡我的吧?”

好好的提這些做什麽,一提起這些,蘇筠卿就滿肚子委屈,情緒一上來,就有些控住不住,於是她低著頭,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壓低聲音道,“那時,耿光叫我來你書房,我本以為你有意於我……”可當他提起七娘,才發覺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我不願幫你追七娘,所以才送話本給你,若當初你看了,你自會明白。”

可偏偏他不曾翻過一頁。

季懷遠心突然軟了一塊,看她低著頭,竟生出幾分疼惜,將心中所惑問出口,“既喜歡了小半年,為何短短幾日便改變了主意,甚至都懶得做個正式的告別?”

小半年?哪裏是小半年,分明是三年,初遇他,她便喜歡上了他。

但這個真相,蘇筠卿想爛在肚子裏,不打算告訴他。

蘇筠卿揚起頭,看著他,反問他,“郎君是覺得時間不夠長嗎?我覺得不短了,既然不喜歡,快些忘掉不是挺好?何必自討苦吃,折磨自己呢?”

確實不夠長。

季懷遠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非常冷靜,蘇筠卿瞧了反到覺得沒什麽好怕的了,索性豁出去了,朝他笑道,“對牌原本想派丫鬟來送,但我覺得應該跟郎君道個別。”

季懷遠本就被氣得不輕,表面上看似雲淡風輕,異常冷靜,心底裏已是十分惱怒,聽到她那句道別,直刺得他火冒三丈,為了壓制住這份火氣,他不得不別開臉,偷偷深吸一口氣。

蘇筠卿見他別開臉,沒有答話,索性向他行了個禮,就轉身準備走出書房。

季懷遠稍微上前一步,出現在她面前,再次擋住她的去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盯著她的眼睛,眼中深意滿滿,問她,“葡萄……吃到了,就不打算要了?”

提起這個,蘇筠卿的臉騰得一下紅到耳根,但還是硬撐著道,“是!”,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喜歡甜的。”

“只看得上相貌好的和有錢帛的?”

“是!”

“幾天時間便能拋諸腦後?”

“是……”

蘇筠卿對季懷遠提出的疑問,回答得簡單明了,她的這個簡單回答,像一把火一樣,點燃了季懷遠的怒火,他微瞇著眼睛,開口,“當真不喜歡了?”

蘇筠卿仰著頭看著他,倔強而僵硬的回答,“對!”

季懷遠看著這個一臉較勁,性格異常倔強的娘子,盯著她,再次問道,“真心話?”

蘇筠卿依舊不打算示弱,依舊一個“是”字回答他。

自己倔強得說完,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沒說一句實話,她不能讓自己落於下風,即便假裝,也要說自己不在乎。

見門外有人影等候,她猜想是有事稟告,於是她對著季懷遠,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好看的笑,“我出去了。”

她此時腳步異常輕快,這回季懷遠沒再攔她,靜靜看著她走出書房。

小廝只是稟告陸為州來了。

不一會,陸為州便出現在季懷遠的書房裏,看到季懷遠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見他進來,也並不熱絡。陸為州一眼就瞧見書案上放著的對牌,拿起來在手裏把玩,“小蘇——娘子為何而來?還對牌嗎?”

季懷遠心思沈重的回想剛剛的事,並不打算理會陸為州,直到他拿起桌上的對牌把玩,這才起身搶了過來。

陸為州一臉不可置信,一個對牌而已,怎麽這般在意?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於是訕訕收回手,數落起來,“一個對牌而已,讓你如此在意?”

“她真的離開書鋪了?”

季懷遠“嗯”了一聲。

季懷遠皺著眉頭,低著頭看剛剛搶過來的對牌,對牌被保護的很好,幹幹凈凈,還給配了一個漂亮的紫色流蘇穗子,一看就知曉她的主人很珍視它,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極為珍惜的對牌,她卻舍得交還回來。看到這裏,季懷遠心中頓生失落,將令牌與穗子揉成一團,幹凈利落的朝門外扔去,撲通一聲掉到了離書房不遠的池塘裏。

陸為州從未見過他這樣,感覺出他的不尋常,忙試探道:“你這狀態著實不大對勁,莫不是動心了”

這麽個古靈精怪、長相可人的娘子,每日在身邊轉來轉去,哪有不動心的道理?

季懷遠這個人,陸為州最了解,雖不食人間煙火,但畢竟是個受紅塵俗世困擾的普通人,按他自己的經驗看,季懷遠如今這副模樣,多半就是動心了。

見他沒回答,也不著急,在屋裏走了幾步,就坐下來,端起桌上茶盞,悠閑得喝起茶來。季懷遠側臉看了看悠閑品茶的陸為州,嘴唇被抿得有些發紫。

本以為他不會回答的陸為州,竟等來了他的回答。

“嗯”,回答得很簡短。

陸為州瞧得出季懷遠的心煩,想不明白既然喜歡,為何會心煩,問道,“我總覺得你這喜歡裏帶著些許煩躁?”

季懷遠讚同的點了點頭。

陸為州開口,“何解?”

季懷遠悠悠開口,“想撫平她臉上那彎梨渦,省得她笑的讓人心煩。”

這?這病恕他難以診治了。

蘇筠卿自打那日出了季府,還了對牌,在房間裏悶了好幾天未曾外出,想著邀靳寒枝出來逛一下,於是命人通知靳寒枝到南風館一敘,但想起自己之前提過請季錦姝吃飯之事,所以幹脆也邀季錦姝明日同去。

季錦姝接到邀請,異常興奮,特意挑選了精致的衣裙,這身水粉色衣裙將她的腰身稱得更加纖細。

三人如約而來。

蘇筠卿在樓上雅間裏,遠遠就瞧見季錦姝的馬車到了,見她面露慍色,不禁好奇,是誰惹到這位娘子了?

她走進雅間,蘇筠卿心裏就在打鼓,究竟是誰招惹到我們可愛的小娘子了?莫不是自己吧?可自己並未宰她啊。

這疑惑著,就聽到季錦姝對丫鬟開口,“查查那個與陸為州一同游湖的娘子是誰?”

丫鬟領命出去了。

蘇筠卿向她行了禮之後,季錦姝便招手示意她坐過來,蘇筠卿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好奇得問道:“怎麽,娘子喜歡陸郎君?”

“我這可不是喜歡他,分明是瞧不上他”,季錦姝給予糾正。

蘇筠卿見她不想承認,忙附和道,“這就對了,像陸郎君這樣風流的男子,身邊娘子常換常新,跟娘子您也不匹配啊。”

“我自是曉得他紈絝,而且他對我也無意”,季錦姝皺著眉抿著嘴說,說完又補充一句,“我兄長也曾囑咐他莫要來招惹我。”

這話題怎麽就扯到季懷遠了,但礙於面子,還是回了句,“哦?”

季錦姝猛點頭,“他若招惹我,他的小命就不保了,我兄長是不會放過他的。”

蘇筠卿沒想過季懷遠這麽狠。

彼時季錦姝才八、九歲的年齡,陸為州常隨母親來季府走動中,季錦姝每日跟在陸為州身邊,兩人兩小無猜,季錦姝情竇初開,總是跟在陸為州身邊喊陸為州兄長。

陸為州與季懷遠年齡稍有一定差距,長季錦姝六歲,那時季懷遠剛剛接手家業,陸母因父親寵妾滅妻抑郁而終,失去母親後的陸為州,雖因恩蔭授了個閑官,但仍不管不顧,對於父親對自己的唏噓裝作視而不見,時常流連煙花之地, 意圖報覆父親的負心之舉,日子久了,便也喜歡這種生活了。季懷遠顧念兄弟情誼,怕他自甘墮落,所以常邀陸為州規勸一二,因知其秉性不壞,便鮮少參與了。

陸為州相貌一流,文采非凡,是不少娘子們喜歡的類型,人雖風流些,但並為人並不壞,每每遇到貧弱之人,總能仗義疏財。

季錦姝從小養尊處優,生活錦衣玉食,不禁性格溫婉,長相甜美可人,陸為州雖見過不少美艷娘子,但對相貌出眾的季錦姝還是動過心的,但這些全被季懷遠看在眼裏,堅決不願他染指自己唯一的妹妹。

某日季錦姝應陸為州之約,前往周橋逛夜市,還沒登上陸家的馬車,就被早有防範的季懷遠堵個正著,不留情面的將季錦姝拉回,不冷不熱對陸為州說道:“我與你講過多次,莫要帶錦姝單獨出門,你的那些心思,別以為我不知曉”,說完瞪了他一眼,繼續道:“若想娶我妹妹,先把你那些鶯鶯燕燕給我解決掉,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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