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陸為州年齡雖不小了,哪裏肯為了一片樹葉,放棄整片森林,即便自己對季錦姝有好感,也不會得罪季懷遠胡來,所以一臉認輸,“季兄莫不是想多了,我與錦姝情同兄妹,不是你想的那樣。”

季錦姝當時年紀尚小,但這事她還是明晰的,她有時候覺得自家兄長不近人情,怎能當面拆穿,回來哭了一路,但反過來想,她也明白兄長的良苦用心,是想讓她看清楚陸為州的真面目,莫要盲目選擇。

自此之後,陸為州再見她,果真再無逾越行為,即便自己多次暗示,他都不為所動,兩人之間關系也止步於此。

如今六年了,她聽過關於他的各類流言數不勝數,初期還會生氣、郁悶,覺得他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母親的離世,所以才變成這樣的,日後定會回轉,但隨緋聞甚囂塵上,她也看開了不少,情緒受此類事件影響也逐漸減弱。

她端起桌上茶盞,品了一口,然後放回到桌上,一臉憤憤的說道,“真不知道他幾時會浪子回頭?”

蘇筠卿用手拄著臉,借季錦姝說話的間隙,瘋狂想像季懷遠對陸為州放狠話時的表情,那表情是雲淡風輕,還是惡狠狠以他的性格,應該是雲淡風輕吧?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癡娘子才等浪子回頭。”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這聲音蘇筠卿再熟悉不過,是靳寒枝。

靳寒枝雖姍姍來遲,但抱著肩膀靠在雅間屏風後,竟結結實實聽了個墻角。

季錦姝一副不死心的模樣,狠咬下唇,問靳寒枝,“就沒有例外嗎?”

靳寒枝這才繞過屏風,走到兩人身邊坐下來,瞥了一眼一臉天真的季錦姝,無奈的搖了搖頭,堅定得說:“沒有”。

蘇筠卿對靳寒枝的說話方式相當熟悉,生怕季錦姝一個嬌生慣養的嬌娘子接受不了靳寒枝的說話方式,這樣一個心思細膩、生性純良的娘子,她可舍不得傷心,於是忙安慰道:“陸為州這樣的,且別想了,他那流言鋪開了,都能掛滿汴河河面了。”

季錦姝懨懨得點頭,但看到小廝撤下看菜,準備上菜,她的眼睛開始亮起來了,想起蘇筠卿宰了自己那麽多錢,這次可要吃回來。

靳寒枝將目光投向蘇筠卿,問她,“沈掌櫃那邊可有消息嗎?”

蘇筠卿輕微點點頭,“也就這兩天。”

蘇筠卿已和沈千帆確認好時間,再過幾天就可以去他的雲水茶坊做工了,他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辦事果斷,不拖拉,所籌備之事也極為有序的開展著。

靳寒枝讚賞的點點頭,誇讚道:“沈掌櫃不錯嘛,速度如此之快。”

季錦姝也擡起頭,看著蘇筠卿,小聲嘀咕起來,“還得是你,帶著話本說跑路就跑路,留我兄長孤苦伶仃一個……”

蘇筠卿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苦笑道:“季錦姝,您不清楚的。”

你哪裏知曉,若你知曉,定會覺得孤苦伶仃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季錦姝被她說得雲裏霧裏的,有些好奇她說話這個語氣,怎麽跟自己的兄長如出一轍?

聽聞南風館裏的小倌人相貌才情都一絕,不僅舞跳得好,還彈得一手好琴,於是喚上來幾個小倌人進來。

幾個小倌人舞了一陣,就坐在桌邊陪坐起來,蘇筠卿身邊坐著一個姿色尚可的倌人,因看著蘇筠卿這樣嬌小可愛的小娘子,便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一個用力過猛,將手伸到蘇筠卿腰間,蘇筠卿哪裏受得了這個,猛地站起身,甩了那人一巴掌,便走了出去。那倌人未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生怕得罪了貴客,忙追了出來。

靳寒枝見狀,忙攔住此人去路,賠笑道:“郎君別介意啊,我這妹妹膽子小。”

這倌子才稍稍放了心,靳寒枝笑瞇瞇的看著他,他也會看過來,坐到靳寒枝的另一邊。

蘇筠卿聽到兩人對話,回過頭看了一眼靳寒枝,靳寒枝朝她使了一個眼色,一副搞定了的樣子。

蘇筠卿這才放心的出了雅間。

出了雅間,蘇筠卿就瞧見季錦姝這尾大魚似乎喝醉了,她被她這舉動搞懵了,堂堂泰和樓東家娘子,啥酒沒見過,竟吃醉了,莫不是專程來蹭她酒的吧?她走近了,將趴在桌上的季錦姝拉起來,她雖醉意明顯,但扔皺著眉,叫嚷道:“做什麽?放開!”

蘇筠卿瞧著她一臉不清醒的樣子,說道:“你這樣子莫不是醉了?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我的馬車在外面”,說完打了一個酒嗝,朝立在外間的丫鬟招手。

丫鬟走上前,苦著一張臉,蘇筠卿看在眼裏問道,“怎麽了這是?”

“娘子偷溜離家,外面並無馬車。”丫鬟解釋道。

“這該如何是好?”蘇筠卿一籌莫展。

季錦姝雖有些醉了,但還算清醒,斷不可讓兄長知曉,於是吩咐丫鬟,“去陸府借一輛馬車”,說完朝她揮手來。

丫鬟聽吩咐果真跑到陸府去借馬車,不湊巧的是季懷遠剛好在陸府,見季錦姝的貼身丫鬟綠蟻來此,就警覺起來,不自覺地朝陸為州翻起白眼,陸為州也是一臉的疑惑。

“你來此作什麽?”季懷遠一臉嚴肅質問道。

“奴婢奉娘子之命,來陸府借馬車,送娘子回府。”綠蟻心想怎麽這麽不湊巧,剛好碰上自家郎君,但郎君問起,也只能一五一十的說。

“錦姝現在何處?”季懷遠一面端起茶盞往嘴裏送,一面問道。

綠蟻有些猶豫的打量了一下季懷遠的臉,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季懷遠這才察覺到事情不太對,急急得又問了一遍,“錦姝現在何處?”

綠蟻這才照實說,“娘子與蘇、靳二位娘子在南風館吃醉了酒……”

聽完綠蟻的話,季懷遠忙放下茶盞,忙問,“哪裏?誰?”他有些沒聽清。

綠蟻重覆了一遍,季懷遠一面吩咐陸為州備車,一面焦急得往外走,綠蟻見狀也只好跟在後面,心想自己這差事莫不是要辦砸了。

蘇筠卿見季錦姝醉得有些迷糊,突然湧上心頭一個主意,不若套套她的話,剛好裏間的鼓樂聲停了,“你莫要傷心了,你兄長也是用心良苦,生怕你吃虧,若陸為州能像你兄長那樣潔身自好、一心一意,或許他也不會如此不讚成。”

“像我兄長潔身自好?”季錦姝有些不滿得撇了撇嘴,“像他有什麽好?!”

蘇筠卿心下一驚,有什麽好?難道京城中關於季懷遠的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她不禁抿了一下嘴唇,繼續問道:“你兄長他哪裏不好?”

季錦姝又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一臉紅暈的看著蘇筠卿,說起自家兄長的事,“生於季懷遠家,他自小就被各種規矩所束縛,但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說完她停了一下,又繼續道:“他與我其它幾個兄長不同,他對感情之事可謂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他不知如何討一個女子歡心,但一旦陷進去便難以自拔之人,世間大多數女子都渴望有這樣的夫婿,但像他這樣死板又不知變通的人,又如何能贏得娘子芳心?且他喜歡的娘子類型較為單一,從始至終一直喜歡那種恬靜如水、性格溫婉型的女子,比如說陳家七娘那種,可嫻靜入水的娘子一定就喜歡他嗎?不見得吧?七娘最終還不是另選他人了?”

蘇筠卿本是想套點話,誰曾想套出來的話,竟是來傷害自己的。

她緊咬下唇,有些不死心,又開口問道,“說不定有例外呢?”

季錦姝頭搖得跟大鼓似得,“或許吧,但我還未見過有什麽例外……”

這話說的,蘇筠卿的心涼了一半。

季錦姝手肘拄著桌子,神秘得朝蘇筠卿的耳朵附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跟你講,他對待感情與處理事務如出一轍,都是從優從急處理,感情之事亦是如此,喜歡哪個娘子亦是如此,追求一個娘子的方式取決於他喜歡她的程度。”

蘇筠卿不解,“喜歡的程度?”

“若只是稍有好感,就屬於無甚興趣,基本上不會主動做什麽。”

這合著,自己在季懷遠身邊呆了小半年,他對自己都談不上喜歡唄?

“若是意中人的那種喜歡呢?”蘇筠卿配合得做出一個微笑,繼續問道。

季錦姝拍了一把桌子,大聲說道,“即便中意,他那不主動的個性,多半也不會有什麽舉動,說到這,你肯定問我為什麽,對吧?”

蘇筠卿點頭。

季錦姝淡淡露出一個笑臉,繼續說起來:“據我對他的了解,我兄長不是很喜歡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人,除非那娘子是他意中人,但即便是意中人,遲鈍如他,估計得許久才能認清自己的內心吧,待他認清了、反應過來了,人家意中人估計早都跑沒影了。”

蘇筠卿面上雖在微笑,但心卻早已千瘡百孔,捂著胸口,突然感覺自己很心痛,因為都被季錦姝說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