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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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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蘇筠卿沒好氣,冷哼一聲,憤怒回答,“不知!”

看到她這樣,他不禁對自己產生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喜歡渾身是刺的她?

不可能啊,難道是他自己哪裏出問題了?

季懷遠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兒,將頭朝後揚了揚,耐著性子,低聲確實,“當真不知?”

就是這樣耐著性子的低聲詢問,給蘇筠卿一種寵溺與關心之感,她本已沈寂的心,此刻被撩撥得春心蕩漾。

蘇筠卿捧著阿祥的手突然松了一下,但考慮到兩人關系,她立馬轉變態度,一改方才面目,氣勢上咄咄逼人,“不知!你想說什麽?想讓我謝謝你抓了偷書賊?”說完,頓了一下,又繼續道,“若真是這樣,那便要謝謝郎君了。”

季懷遠走到書案前,一面聽她說話,一面打開書案上那本話本,擡起頭,問她,“然後呢?”

蘇筠卿不解,“什麽?”

“不是想痛罵我一頓嗎?”季懷遠指了指話本後面的那幾個字。

季懷遠一臉淡定得望向門外,皺著眉頭,低沈道:“想罵,便一次罵個夠吧。”

罵完,解了氣,便和好吧,他可不願意他倆這樣一直僵持下去。

看著他那英俊帥氣的側顏,她的氣焰也弱了下了,眼睛一轉,“今日便算了。”

季懷遠被她這話差點氣笑,睨她一眼,問,“為何?”

蘇筠卿強詞奪理道,“算了就是算了,哪裏需要什麽理由”。

她承認自己舍不得了,除了心動還心軟了,實在找不到借口,幹脆不找了。

季懷遠看了她幾秒,才將目光暼向遠處,“找不到理由,耍賴了?”

眼見自己被看破,只能紅著臉嗔怪道,“耍賴又如何?當初郎君瞧不上繪相這個點子,如今怎麽樣?還有手抄本的錢,我是不會還的”,說完,轉身出去了。

季懷遠見她慌忙出了門,不禁又皺起眉頭,搖了搖頭,他何曾跟她要錢了?他何時瞧不上繪相了,只是想晚一點進行罷了。

回來的路上,蘇筠卿又聽到了自己的八卦,她就搞不明白,季懷遠這麽做究竟想做什麽,想讓她挨百姓的罵?好像也不大可能。

剛剛只顧與罵人,竟忘了問這個,自己真是蠢。

沒過幾日,在陳州任上的兄長蘇瞬卿聞訊,特地派人寄信過來,信中也跟著八卦起來,“吾妹親啟,近來聽聞你的消息,全靠流言,兄長不關心別的,就是好奇季懷遠與沈掌櫃,究竟誰更喜歡你,還是說兩個都喜歡你?”

彼時蘇筠卿正賴在床上,看到這信的內容,立馬從床上坐起來,心想京城的流言傳得這麽快嗎?

幾天以後,蘇筠卿通過封娘子,打聽到季懷遠正在書鋪處理賬務,於是驅車趕往書鋪,下了馬車,走過回廊,貼身丫鬟見到她來,忙點頭喚道,“蘇娘子。”

蘇筠卿微微勾起嘴角,對他說道,“我找郎君。”

還沒等丫鬟稟報,裏院就傳來耿光的聲音,“娘子進來吧。”

蘇筠卿笑盈盈得看了一下耿光,點了點頭,進了門,耿光貼心得將門關上,轉過身,正瞧見丫鬟一臉八卦的往裏瞧,正色道,“還不退下?”

丫鬟嬉皮笑臉的,一副看戲的模樣,嘟囔著,“別這麽正經嘛,一起看嘛。”

耿光想起自己被扣掉的俸銀,非常不客氣的提醒道,“月錢扣你身上,還看不看了,下去!”

季懷遠將賬本暫時放下,端坐在椅子上,看著蘇筠卿從外面走進來。蘇筠卿今日穿得格外素雅,一身淺藍色衣裳,梳了一個很隨意的流蘇髻,耳邊垂下來的掛珠流蘇,在她邁步進來時跟著搖曳起來,蘇筠卿的這身裝束,稱得她皮膚更加白皙了。他手拄額頭,盯著她看,覺得今日的她分外好看。

他心中淺淺算了一下,他們好像也沒分開太久,為什麽他會覺得很長時間呢。

蘇筠卿這次同樣走到他書案上停住腳步,兩邊流蘇一前一後的停在耳邊,對他微微一笑,喚了聲,“季懷遠。”

季懷遠被她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吸引了,目光停留在她那白皙幹凈的臉蛋上。片刻後,他站起身,對外面吩咐道,“上茶。”

蘇筠卿被他這一吩咐,整得一楞,擡起頭看著他。

季懷遠不曉得是預感還是什麽,他總覺得,她不會平白無故的來。

蘇筠卿不禁皺了皺眉,打斷他,“不必麻煩了,季懷遠,我講完便走。”

季懷遠重新坐下,手肘拄著書案,看了她一眼,雖明白她想說什麽,但還是問出口,“講什麽?要離開了?”

“對,郎君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蘇筠卿瞧見他在看自己,朝他笑了笑,低頭從懷裏摸出一塊對牌,耳邊一綹發絲隨著她低頭,而貼在臉頰邊。

季懷遠就這樣看著她從懷中摸出那塊對牌,那對牌當初還是他親手交給她的呢,如今卻要歸還給他。

這個當初自己交給她的對牌,現在就要返回到自己手上,怎麽他還有一絲難過呢,他就這樣一動不動,臉上卻看不出一點情緒,見看她雙手托起對牌,放到他書案上,然後對他笑著說道,“我來將這個還給郎君。”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他的臉還是那樣輪廓分明,放在書案的手並未著急撤回,而是等他回答。

季懷遠微微擡眼,將視線落在門外後又轉回來,重新將目光轉回來,盯著她,將令牌又朝她的方向推了回來,極為冷靜的說道,“留著吧,若是不習慣,再回來。”

回來?她沒聽錯吧。

蘇筠卿雖楞了一下,但很快做出回覆,微微笑了一下,推辭道,“謝郎君記掛,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都準備離開了,為何還再回來?

季懷遠明顯有些掛不住,語氣裏增加了煩躁,皺著眉頭問道,“為何?”

蘇筠卿也不客氣,照實說,“郎君與我關系不睦,何必一直賴在這裏,且我與書鋪道不合,離開對我來說也不是啥壞事。”

“況且我已經有了新的去處。”她笑著說道,想了想,說出了離別的話,“不打擾郎君了,我就先走了。”

說罷,就準備轉身離去。

什麽叫打擾?怎麽連告別的話都說得這般敷衍,真的不想以後再見了嗎?

季懷遠臉上慍色可見,一下子追上去,別開臉,手抵住書房的門,攔住她的去路,順勢抓住她的手腕。

蘇筠卿很瘦弱,手腕很細,但因骨頭很細,握上去還是軟軟的,但卻也涼涼的,握在他手心裏,她竟感覺到開始變暖了。

蘇筠卿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楞了一下,擡頭看他。

季懷遠低下頭,垂眼看著她,眼睛裏沒有一絲情緒,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深潭,問她,“當真如此任性?說離開就離開?”

季懷遠不是沒有想過,自己之前任憑蘇筠卿從生活、工作多個方面闖入自己的世界,他看了那本放在書架上的話本,好不容易知曉了她的想法,她喜歡自己時間並不短,不止是表面上看到的半年多,可能還要更久。

經歷了表白,季懷遠覺得,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哪裏會這麽幹凈利落的轉身。

蘇筠卿真當自己是一顆隨意擺弄的葡萄,償過酸甜,就準備開溜了。

這與始亂終棄有何分別?

季懷遠皺著眉頭盯著她,握著她手腕的手,力度也不自覺加重兩分,蘇筠卿被攥得疼了,低頭看向被他抓在手心的手腕,回過神來,掙紮了一下,掙脫不掉,只好再次擡頭看他,強撐著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不走,賴在這裏做什麽?”

季懷遠盯著她臉上的表情,看到她這個甜甜的笑容,有些慌神,許久沒說話,眉毛快擰在一起了,良久,才低聲開口,“我方才說了,如若不習慣,再回來。”說完,又繼續補充一句,“你的這類話本,書鋪已經開始籌劃了。”

開始籌劃?

蘇筠卿望著他,防備不禁松了一下。

片刻,她又掙紮了一下。心想若不是眼見話本賣得好,你哪裏會準備籌劃?

季懷遠依舊沒打算松手,只是將力度減了一半。

蘇筠卿見掙脫不開,有些惱了,她不曉得他想做什麽,這樣做是因為舍不得自己嗎?她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但覺得他這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蘇筠卿有些氣急敗壞的瞪著他,“郎君請自重!”

季懷遠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反應,頓了一下,才松開。

蘇筠卿甩了甩被攥疼了的手腕,朝後連退了兩大步,生怕他反悔再抓住自己,退到安全距離,才敢開口,揚起她那小巧精致的小臉,“既已拒絕,離開不是應該的嗎?”說完,像是又想到什麽似的,翹起嘴角,對他譏諷道,“郎君莫不是喜歡糾纏不休的?”

季懷遠不悅道,“休要胡說。”

蘇筠卿腦中突然閃過的這個想法,使得她口無遮攔,說的時候也帶著一絲期待,“如若不然,郎君此舉為何?你莫不是覺得我就該圍著郎君轉不成?”

房內窗戶沒關,涼風通過窗戶吹進來,蘇筠卿今日出門穿得太過單薄,被涼風吹得大了一個哆嗦,不禁雙手抱住手臂,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使自己看起來不顫抖。

季懷遠將她這一情況看在眼底,轉身將窗戶關上,冷風被擋在外面,屋內不在冷了,隨後又將書案邊上放著的鬥篷拿起來,展開來,一下披在她身上。

蘇筠卿被他這一一系列舉動,驚住了,楞在原處。

季懷遠拉住鬥篷衣領,靜默了片刻,才垂眼看她,臉上不悅情緒顯而易見,說道,“糾纏不休對我無用,只是你的心意怎麽消失的這般快?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她這樣瀟灑的離去,莫不是他沒有她值得留戀的地方?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不禁瞪大了眼睛,他越是這樣問,她的逆反情緒就越強,因為他的這個問題,真的是觸及到她的痛點了,於是她面帶微笑的回他,“這個問題我記得我回答過了,你儀表堂堂,氣質儒雅,萬貫家財,喜歡什麽,自然是相貌與錢帛嘍,還會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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