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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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小丫頭面露難色,十分害怕,“郎君……”

耿光從外面辦完事回來,路過季懷遠府花園,見幾個小丫頭像是犯人一般,跪在亭子裏,頭埋得很低。

耿光緩步走到季懷遠身後,聽見季懷遠繼續問幾個人,“怎麽不說了?”

小丫頭被季懷遠緊緊追問,追得有些害怕,不敢說話,聽到耿光的腳步聲,略微擡眼,向耿光求助。

耿光將手放在唇邊,輕聲咳了一聲。

季懷遠看見他來,眼神朝他撇了一眼,對他說,“來,聽到了吧,他們不敢說了,那你說吧。”

耿光一臉正直,說道:“因為在意。”

在意?耿光是怎麽知道的?是猜到的嗎?想到他曾撞到蘇筠卿表白,所以絕非猜到的,不過他說的好像是那麽一回事呢。

幾個小丫頭紛紛覺得耿光很厲害,怕不是知道什麽她們不曉得的內幕吧,但下一秒就開始替他擔心了,她們齊齊看向季懷遠,怕被耿光連累,甚至大氣都不敢喘。

季懷遠陰沈著一張臉,眼睛死死的盯著耿光,可耿光偏偏正氣凜然,一臉自然,對自己剛剛回答到問題非常滿意,季懷遠極為不滿,雙臂環抱,冷哼一聲,開口說到,“耿光,罰半個月月錢。”

耿光聽到這個結局,心痛得要死,月錢哪裏就有錯了,怎麽就這麽無情的要罰呢?

他明明說的沒錯啊!對別人有情,偏偏對自己最無情。

季懷遠瞧見耿光一臉無辜的表情,板著臉,憋著笑,問他:“怎麽?不服?”

耿光哪裏敢有異議,雖然很心痛,但仍一臉正直,非常痛心的搖了搖頭,“郎君罰得在理,卑職心服口服。”

這表情怎麽看也不像心服口服的樣子。

還在意……

話本沒少看吶。

季懷遠轉過身朝書房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對著耿光冷冷道:“跟我來書房一趟”。

耿光摸了摸額頭上滲出的汗珠,趕忙應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幾個小丫頭見季懷遠走了,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紛紛癱軟在地上,隨侍左右的丫鬟,連連拍著胸脯,一副後怕的樣子,小聲說道:“嚇死我了,還好是罰薪,剛剛那情況,我還以為會拖出去發賣呢。”

“誰說不是呢,耿光膽子可是夠大的啊!”另一個也是心有餘悸,表示讚同。

就著情況,誰還敢在季府裏亂編排季懷遠的八卦,借自己幾個膽子,也不敢了。

書房內。

耿光在聽完季懷遠的吩咐後,正準備退出書房,就聽見原本看向窗外景色的季懷遠突然開口,低聲問他,“蘇筠卿時常出入我書房?還經常蹭飯?”他怎麽沒這個印象呢。

耿光停下腳步,思忖了一下,開口回答:“通常是兩三日來一回,五六日蹭一回飯。”

耿光現在都曉得蘇筠卿愛吃什麽,她口味較為清淡,飯後愛喝水。

季懷遠聽耿光這麽說,他也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她似乎總往書房跑,若趕上自己在忙,也不著急,跟門口值班小廝或陸為州閑聊幾句就回去了,每次出現也並不刻意,因為自己從未覺得被打擾,所以他也並覺得她煩,甚至覺得很自然。

反應過來這些,他略微擡起頭,問耿光,“何時開始的?”

耿光撓撓頭,仔細回想,“您外出巡視商鋪前吧。”

若是從這時算起,怎麽著也月餘了。

這麽看,她喜歡自己的時間並不長。

“知道了”,說完朝耿光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耿光走後,季懷遠一臉平靜地看著門口,以往他晚上在書房忙的時候,蘇筠卿總會跑過來蹭飯,還美其名曰“郎君這裏的飯菜最是可口”,甚至趕都趕不走,總說“自己胃口小,添副碗筷的事兒,郎君應該也不差她一口飯。”

季懷遠微瞇著眼睛,回想起她提議給鸚鵡起一個名字,那時他並未在意,告訴她自己決定就好。

那時,她嘟著嘴沒再說話。

看她最近的狀態,不似一開始那樣沒精打采,最近幾天似乎有所恢覆,好像並沒有受那件事影響。

恢覆之後的她,似乎想擺脫掉自己。

認識到這一點的季懷遠,突然有些難以接受,這樣一個整天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突然間淡出視線,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像是突然失去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東西,心也跟著缺了一塊。

心難受著,就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想喊一聲耿光,結果耿字一出口,就又停掉了。

自己拒絕了人家,她自然不會再做糾纏,且以現在的情況,自己又有什麽立場找她呢,他甚至都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府裏的人都跑到泰和酒樓觀新戲了,就留蘇筠卿跟兩個郎君做一些戲文的改用活計,雖說是輔助,但做著做著,就越發覺得枯燥無味起來。

她雖也熟讀經史,但這般枯燥的內容,改起來,著實無趣得很,她還是對故事性的話本更感興趣。

她自己心裏清楚,就以她現在的水平,寫話本還算應手,但想改話本為戲文,自己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自己當初確實說過,自己可以從頭開始學,可如今她卻並不這樣想了,她甚至覺得自己改變主意了。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雖未出現大的紕漏,但卻被黃郎君看出端倪來,跟她開玩笑來,“莫不是覺得自己攀了高枝兒了,不屑做這個了”?

蘇筠卿被說中了心思,雖微微皺著眉頭,卻並不反駁,反倒是站起身,笑瞇瞇得看著黃郎君,“對,不屑了。”

黃郎君楞在那裏,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在一旁忙活的周郎君及另外幾人,聽到她的回答,都驚奇地放下手頭工作,齊齊朝她這裏看過了,周郎君作為季懷遠欽點的負責人,看似關心的問了一句,“為何不做了?”

蘇筠卿本來就覺得自己並不大適合這裏,但礙於季懷遠要自己呆在這裏,她也不大好拂了他的意,所以也就跟著做一些文字潤色之類的活計。

蘇筠卿看著包括周郎君在內的眾人,禮貌得笑了笑,“感謝各位郎君這段時間的照顧與體諒,我覺得我還是不太適合這裏,稍後我會請示郎君,就不留在此處了。”

說罷,蘇筠卿真的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屋內眾人都楞住了,搞不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蘇筠卿走得很灑脫,腳步也很輕盈,越過回廊,就朝季府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外,幾日不見的貼身侍候的小丫鬟見到蘇筠卿突然出現,明顯楞了一下,然後立即反應過來,微笑著喚了一聲“蘇娘子”。

蘇筠卿也並不理會她的反應,反問道:“郎君在裏面嗎?”

小丫頭連連點頭,答“在”。

耿光從房間裏出來,看到突然出現的蘇筠卿,兩人都楞了一下,蘇筠卿從耿光的肩膀上看過去,偌大的房間,季懷遠背對著門立著,看不清表情。

此時季懷遠好像突然感覺到什麽一樣,突然轉過身來,剛好透過耿光的肩膀,看到出現在門頭的蘇筠卿。

此時的蘇筠卿,心跳得明顯加快一拍,耿光朝側面走了一步,讓出門口位置後就走了,這使得季懷遠剛好可以完全看到蘇筠卿,季懷遠盯著她看了一會,低沈道:“進來吧!”說完在書案前坐好。

季懷遠有一種不詳得預感,她可能要說一些自己不大能接受的事。

果不其然。

提起裙擺,邁步進來的蘇筠卿,對她露出極為善意的笑,“郎君,戲改之事我不打算做下去了,我覺得我不……”

不適合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皺著眉頭的季懷遠以手勢打斷。

蘇筠卿不解得看著季懷遠,無辜得眨了眨眼,問道:“怎麽?郎君有話要說?”

季懷遠看著她一臉無辜的模樣,他最看不得這個,抿了抿嘴唇,坐下來,目光冷冷得盯著她,沈默了一陣兒沒說話。

房間內只留等待回答的蘇筠卿,等了一會,季懷遠才微微勾起嘴角,自嘲道,“不打算做了,然後呢?”

“然後?”

蘇筠卿不懂他說的然後是什麽意思,用茫然的表情看著他。

季懷遠指尖有些不受控的敲了兩下書案,隨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得看著她,眼神冷冷的,說道:“不會沒有然後了吧?”

蘇筠卿搞不懂他想說什麽,有些郁悶,有些惱怒,不禁小聲嘀咕道,“什麽意思?”

季懷遠並沒回答,而是壓著心中的憤怒,極度克制得盯著她看,反問她不做的理由,“為何不做了?”

蘇筠卿想也沒想,直接實話實說,“我對經史無甚興趣,再者,我一個做文字潤色活計的,不甚重要,換一個人,或許會做得比我好。”

此時不做了那接下來呢,是打算請辭嗎?

離開季府?

再去找那沈掌櫃?

季懷遠的猜測一個又一個,越猜越生氣,甚至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問她,“你覺得我應該換誰?”

蘇筠卿還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打算不做的時候,就想過季懷遠會這麽問自己,果然,於是她認真得回答,“封小娘子就很不錯。”

季懷遠看她連人選都想好了,就更加生氣了,不禁發出一聲冷哼。

聽到這聲冷哼,蘇筠卿的火也突然竄上來了,對他怒目而視,“郎君,這是何意?是不打算放人嗎?”

“是”,季懷遠也不隱瞞自己的心思,簡短說了個是。

“若我非要離開呢?”蘇筠卿毫不留情面得說。

“蘇筠卿!”

季懷遠極為克制得喚了一聲蘇筠卿的名字,聲音異常低沈。

蘇筠卿被季懷遠的舉動鎮住了,楞了一秒。

男人站起身,盯著她的眼睛,直勾勾得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勾,發出一聲冷笑:“離開這裏,去找欣賞你的沈掌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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