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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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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雲水茶坊的沈千帆沈掌櫃?”

蘇筠卿點頭,“我也是在街上聽別人議論得知的。”

“若是這樣,是不是說青雲先生打算離開季氏書鋪,轉投沈掌櫃了?我看啊,她早就該走了,一個不重視自己的人,何苦一直耗在那裏。”

蘇筠卿沒想過這個問題,若自己只因表白被拒便離開,季懷遠肯定會覺得自己太沒擔當,就連耿光沒準也會偷偷嘲笑她。既然不想被他們小看,自然就不該再沖動行事了。

沒想到幾個娘子這麽多問題,她還是回答道:“誰說不是呢!”

“管她離不離開的,只要能改戲文,京裏不知得有多少娘子歡喜呢,誰會在意本子是誰改的”

閑聊之後,蘇筠卿想起自己今日的任務,又跑回書齋,看著書齋東面墻上空了一塊地方,左思右想,動了歪心思,靳寒枝看出了她的鬼主意,示意她可隨意選一幅掛上。

店裏的這些字畫、書籍,都是靳寒枝費盡心思、花了不少錢帛才購置進來的,與市面上的那些有很大不同,其中不少款式深得達京裏官顯貴們的喜愛。

蘇筠卿仔細篩選了一翻,還是覺得與書齋所掛的畫有些不稱,無意間掃到書案上前日剛裝幀完成的《夏日嬰戲圖》,笑著點點頭,這幅可以,既不打算售賣,還能填補東邊不起眼位置的空缺,又能裝點門面,真是三全其美,就掛它了。

靳寒枝從進店就看見蘇筠卿郁郁寡歡,如今對自己店裏的東西這般上心,自然也就隨她去了。

蘇筠卿是一個即便再難過,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愁眉苦臉的姑娘,她覺得自己的情緒要收在心裏,切莫讓外人知曉。除此之外,蘇筠卿還是一個善於調節自身情緒的人,難過時會不停地給自己找事做,一來可以宣洩情緒,二來可以豐富自身生活。

蘇筠卿將靳寒枝剛收入鋪中不久的字畫懸在店中最顯眼位置,讓靳寒枝點評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人聲。蘇筠卿聞聲看過去,咦,豪華馬車小娘子麽,眼裏突然亮起來。

大魚來了。

蘇筠卿即刻走到兩位熟悉的娘子面前,滿面笑容的迎上去,“二位娘子來了?”

季錦姝瞧了她一眼,稍稍楞了一下,心中不禁嘀咕起來,今日七娘也在?

陪季錦姝一起來的柳娘子,也記得蘇筠卿,她與季錦姝不禁對視一眼,都有一樣的想法,怎麽這次還是她?環顧書齋,發現櫃臺邊上立著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眼睛頓時一亮,語氣輕快的問道:“這位就是上次說的掌櫃娘子吧?”

季錦姝聽了柳娘子的話,才留意到櫃臺邊上立著個美人,靳寒枝正在櫃臺上核賬,聽到他們提起自己,忙對著她們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囑咐道:“二位娘子姑且先瞧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與這位娘子講”,說完指了指蘇筠卿。

柳娘子一臉失望,只好說了句“好”。

季錦姝從小生活富足,深受父母親及兄長們的愛護,所以養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對於再次遇到兄長追不上的“七娘”,她只是覺得很巧,甚至將這種不該有的緣分稱之為孽緣。

所以,對這次相遇並未在意,反倒註意到了櫃臺上放著的阿祥,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光滑如鍛的羽毛,讓本就喜歡鸚鵡的季錦姝不禁驚嘆出聲,“這鸚鵡可真漂亮!”

柳娘子也瞧見了阿祥,轉頭朝櫃臺邊上的靳寒枝問道,“掌櫃娘子,這只鸚鵡是你的嗎?”

蘇筠卿臉上依舊堆著笑,回答道:“它名喚阿祥。”

一向愛鸚鵡的季錦姝看到這麽可愛的阿祥,頓時新生愛意,低聲問了一句:“娘子介意我摸一摸嗎?”

蘇筠卿忙將阿祥從鳥籠裏抱出來,再放到季錦姝手裏,說了一句:“當然可以,娘子隨意”。

季錦姝用手擎著這麽可愛的鸚鵡,簡直不要太開心,伸手在鸚鵡的背上輕輕撫摸了好幾下,此時的她,還不曉得阿祥就是兄長要給自己的鸚鵡,看到它蜷縮在自己懷裏,連連誇讚,“它可真乖!”

柳娘子看著書齋裏的書籍與名人字畫,很是動心,仔細查看、精心挑選了幾件,就進裏間仔細賞玩起來,蘇筠卿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大約過了半刻鐘,季錦姝才心滿意足的放開阿祥,認真逛起來。

因為抱到了阿祥,且還很乖,這使季錦姝心情大好,挑字畫的興致也隨之高了起來,詢問蘇筠卿可否有什麽新品字畫,說話的同時,便瞧見書齋正中掛著靳寒枝剛剛購入的新畫,眼睛即刻亮了起來,忙吩咐蘇筠卿拿下來,拿在手中更是愛不釋手。

欣賞了一陣兒,將畫卷好交給後面的小丫鬟,自己又開始在書齋中上下查看起來。季錦姝一面看一面走,突然瞧見櫃臺不遠處書案上有一副畫,心中有些好奇,便走上前去,看到絹紙上畫著一個年紀大概三四歲的孩童,手裏把玩著一個可愛的磨合羅,整副畫是以盛夏為背景的,孩童被手裏可愛、胖胖的磨合羅逗笑了,充滿生活氣息,季錦姝很喜歡。

這幅畫正適合送給過幾日便要過生辰的表姐,這幅新穎的嬰戲圖,送給剛新婚不久的表姐太合適了。

季錦姝直言將這幅畫也一並包起來,“這幅是娘子新繪的?我看著甚好,給我包起來吧!”

蘇筠卿有些遲疑,遲遲不肯動手。這是要呈給季懷遠的圖,掛在這裏不過是裝飾個門面,可不興賣啊,她竟瞧上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幅有人要了!”做了許久思想鬥爭的蘇筠卿,最終還是不打算售賣這幅畫。

“有人要了?”季錦姝有些失望。

蘇筠卿狠狠點頭,想讓她打消購買的想法。

“多少錢?我出雙倍價錢!”季錦姝仍是不放棄,不惜擡高一倍價格,看來是真的喜歡這幅畫。

蘇筠卿不為所動,心想不能賣啊。

“可是有什麽不妥?”季錦姝見蘇筠卿楞在那裏,忙問起來。

好不容易有人喜歡,且有意購買,靳寒枝見狀忙趕過來,向蘇筠卿使了個眼色,適宜丫鬟將那幅畫包了起來。

遇到這樣子大手筆的買家,靳寒枝心花怒放起來,引領她的丫鬟去櫃臺處算賬,蘇筠卿極為擅長看臉色,見靳寒枝熟練的包起來,就在心裏安慰自己,賣了便賣了,但瞧季錦姝那喜歡的模樣,怎麽招都得宰她一下,要不然枉費自己這幾日的辛苦了。

於是,櫃臺算賬時,虛報了一些價格,這一幅兩十貫,那一幅五十貫,丫鬟聽了直搖頭。

相中另一幅畫的季錦姝聽了七十貫這離譜的價格,驚得瞪大了眼睛,撂下那幅畫,就走到櫃臺,問道:“這麽貴的嗎?”

季錦姝曉得買賣皆自由,但這麽離譜的還是第二次碰到,而且,她確信蘇筠卿是存心宰她的。這讓她不禁懷疑,蘇筠卿是不是曉得自己是季懷遠的妹妹。

“娘子剛剛說是願付雙倍價錢,這便是雙倍價錢!”蘇筠卿一心要宰她,還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季錦姝沒想到蘇筠卿竟在這裏等著自己,一時之間竟進退兩難起來。

靳寒枝輕聲咳了一聲,示意蘇筠卿收斂一下,切勿趕跑了顧客。

蘇筠卿不得不摸了一把衣裳,尷尬的咳了一聲,隨後說道:“娘子是覺得這幅畫不值嗎?要不還是去掉這幅吧。”指著那幅盛夏嬰戲圖。去掉最好,本就沒打算賣,若是賣了,該如何向季懷遠交差。

季錦姝無語的看著她,心中很不高興,最喜歡的就是這幅圖,怎麽可以去掉,這畫斷然不能去掉,她還要作為禮物送給表姐呢,生氣歸生氣,但仍淡淡得對蘇筠卿說道:“你且稍等我一下。”說完朝門口走去。

靳寒枝看到季錦姝的舉動,不知為何有點慌了,她該不會有什麽大招吧,於是忙喊季錦姝道:“好商議嘛!”

季錦姝立在門口,對著看過來的蘇筠卿,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命人找我兄長要點銀子過來”,說完指派門口的小廝去隔了幾條街的泰和樓。

沒多大一會功夫,小廝便回來了,手裏不光拎著裝有錢帛的荷包,還帶來了一句話,季錦姝身邊的小丫鬟接過荷包之後,小廝才附在季錦姝耳邊說道:“郎君說娘子既喜歡這裏的東西,就讓蘇筠卿好好幫你挑選一翻,錢帛不夠的話,掛郎君賬即可。”

季懷遠以前就知曉蘇筠卿愛在靳寒枝的書齋裏作畫,碰上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隨意要價,如今不在書鋪,也不在泰和樓,鐵定又去拿別人撒氣了,而這回宰得不是別人,竟是自家妹妹。季錦姝哪裏就窮到要跟自己要錢的地步,明顯是來告狀了,看來今日蘇筠卿是下狠手了。

既然心情不佳,在季錦姝面前又為什麽強裝淡定呢

宰都宰了,全當他欠她的吧,所以讓小廝帶著錢帛趕回來。

季錦姝聽完整個人楞住了,她沒想到她不是七娘,是七娘的好友蘇筠卿,那她不是七娘,兄長為什麽還借銀子給我,難道兄長對她有什麽虧欠嗎?她與兄長是何關系?

這樣想明白以後,季錦姝似乎明白了兄長的想法,重新走到櫃臺,說:“兩幅都替我包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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