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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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蘇筠卿雙手抱膝坐在床上，一面用皺巴巴的手帕擦拭眼淚，一面側頭看了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祥，然後把阿祥從自己肩膀上取下來。捧著阿祥，語氣很悲傷對它說：“若我將你轉送他人，你會不會怪我？”
“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家夥，也不曉得是何來歷！”
話音未落，就見靳寒枝從門外進來，蘇筠卿看見她很是驚喜，可憐巴巴得看著靳寒枝，聽到靳寒枝問她，“可有後悔？”靳寒枝沒等到蘇筠卿,看到丫鬟的神色就心中明了了。
蘇筠卿紅腫著眼睛，用很重的鼻音回答了一個“嗯”，隨後哭得很大聲。
靳寒枝不禁嘆了口氣，索性不安慰她，直接勸她放棄，“何苦偏要一棵樹上吊死，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這般難過，我看著也於心不忍,要不到我鋪裏待幾日”
蘇筠卿終於破涕為笑起來，一面擦淚，一面笑道：“放心吧,我沒事，我歸家待一段時間就好了，待我回來找你。”
蘇筠卿明日要去陳州看望兄長，此事早已經定好。
蘇筠卿在靳寒枝的陪同下，一起逛了最喜歡的夜市，吃了自己愛吃的小吃，人也變得開心起來。
回來後，蘇筠卿抱起阿祥，揉了揉它身上的軟毛，隨後丟下它，去浴室泡了個澡。
阿祥對於蘇筠卿的情緒，是有所察覺的，它似乎能夠感受蘇筠卿的壞情緒，並沒有繼續跟著她。蘇筠卿進入浴室，腫脹的眼睛讓她有些不舒服，為了擺脫這種感覺，蘇筠卿將頭埋進水裏。沐浴過後，怕自己腫脹的眼睛嚇到兄嫂，又用熱毛巾敷了一陣兒，雖有所轉好，但仍看得出腫脹。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蘇筠卿將阿祥交給丫鬟翠竹後，便上了前往陳州的馬車。
與此同時，季懷遠也帶著耿光出了城，一個出了京城，一個去了洛陽。
趕了一整天的路，傍晚十分才投入驛館,行了一天的路,困乏至極,用過晚膳便準備歇息了。推開房間的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首《浪淘沙》：目送楚雲空，前事無蹤，漫留遺恨鎖眉峰，自是荷花開較晚，孤負東風。客館嘆飄零，聚散匆匆，揚鞭那忍驟花馬驄，望斷斜陽人不見，滿袖啼紅。
看到這段文字，滿滿都是遺恨，讀來使人柔腸寸斷，第二日起來不禁與其他旅人聊起這段文字，深知內情的驛館小卒道出實情：
留下書於此的女子名喚幼卿，自幼便與表兄同窗讀書，兩人早已意趣相投，且暗生情愫。幼卿還未及笄之時，表兄便托人前來提親，幼卿父親卻以他尚無功名在身婉拒了。誰料，第二年表兄參加科考中了進士，接到任命,表兄就遠赴洮房任職。而此時的幼卿也另嫁他人，當幼卿隨夫來這家驛館投宿，剛巧碰到闊別已久的表兄，幼卿滿心歡喜，且換來表兄的策馬而過，全當不相識。
得知了內情，蘇雲卿不禁感慨起來，本以為自己為情所傷就夠命苦的了，原還有這般無疾而終、令人傷感的故事。
吃過早飯，又趕起路來，日頭西斜了，才趕到洛城驛館，蘇筠卿才在驛站門口看到嫂子賀氏親自迎她，一見她下了馬車，就揚起袖子朝她招手，蘇筠卿歡快得跑過去，笑瞇瞇的喚了聲：“嫂子,怎地不在家等著我”
賀氏微笑著看著蘇筠卿,用手撫了一下蘇筠卿的額前碎發,緩緩說道:“聽聞你今日歸家，剛好你兄長外出送客至驛館，我便跟來了”眼中難掩想念。
賀氏仔細打量了一下妹妹，註意到她的眼睛腫了，忙用手撫摸一下，皺著眉頭不解道：“你這眼睛怎麽了？受了傷？腫得像個核桃？”
“昨日聽聞一則淒婉的故事，替故事裏的娘子傷心了好久，不知不覺眼睛就腫了，無礙的，待會回去敷一下就好了。”蘇筠卿一面說，一面挽起賀氏的衣袖，將腦袋也湊過去，一邊蹭一邊撒嬌，“嫂子，咱們快些回去吧。”
“什麽故事，害你這麽傷心難過的？給我也講講？”賀氏一邊上馬車，一邊懷疑地盯著她，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她還不曉得，嘴裏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說不準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講什麽啊？”送完客回來的兄長蘇瞬卿聽到姑嫂倆的對話，忙問道。
蘇筠卿有些疑惑，兄嫂這是好奇故事，還是不放心她，還是說他們察覺到什麽了？應該沒有吧。
“驛館墻壁寫了段文字”，對上兄嫂那兩雙好奇的眼神，她便將聽來的故事講了出來。
“這故事確實很傷感”，兄長蘇舜卿聽完不禁感慨起來，說完又揉了揉蘇筠卿的頭，以他對蘇筠卿的了解，這次回來，情緒如此失落，多半與情有關，於是對蘇筠卿說道：“我跟你講，王縣令的外甥不僅出身好，人品也不錯，剛過省試，聽聞也在京城，待你回去，約出來相看相看？”
蘇筠卿實在不想聽，但礙於兄長的面子，也只好忍受著，但默不作聲。
嫂子賀氏見狀，輕聲咳了一下，有些偏袒妹妹，“此事不急，一直趕路，想必妹妹是累了，回去再說吧。”
蘇舜卿聽了有些生氣的哼了一聲。
三人返回家中，蘇瞬卿突然想起丫鬟墨梅歸家時說妹妹最近養了一只鸚鵡，就開口問道：“你那麽忙，怎麽還養了只鸚鵡？”
蘇筠卿逗弄起家中這只阿福，想起交給翠竹照顧的阿祥，隨便找了個借口，說道：“撿的，就養了。”
她確實也沒說錯，確實是撿的，只是是從季懷遠那裏撿的。
賀氏開口：“你這麽忙，怎地不將它帶回來，跟阿福一起，也有個伴。”
聽嫂子這意思，這是想要阿祥。
蘇筠卿一面伸手撫摸阿福的柔順的軟毛，一面拒絕道：“兄嫂都有阿福了，它就讓陪陪我吧。”
洛城
季懷遠的母親因喜洛陽牡丹，想在洛陽購置一處宅子，方便在花開時節過來觀賞，於是命人購置了一處王姓郎君私宅。正是這宅子惹出了官司，季懷遠趕過來才了解到，這位王姓郎君，名喚王寶恒，曾參與洛城的酒行生意，但經營不善，欠下官府酒曲錢百餘萬貫，為應付官府催賬，不得已低價出賣自己私宅還賬。
剛好這宅子被季懷遠母親的管事趙管事瞧上了，火速付了錢帛，王郎君自然將其全數用來償還官府酒曲錢。而王寶恒的姑姑等王家人始終未見這筆款項，所以一紙訴狀將王寶恒告至衙門，季家也收到衙門傳喚。
案子鬧開，洛城官府收了酒曲錢，卻認為季家趁人之危低價賤買富民宅邸，太過無恥，不僅不判返還款項，還判罰一定數額的罰金，這使得季母的買宅錢不僅打了水漂，還需另付罰金三千貫。
季懷遠早料到是這樣的結局，但心中仍有不快，於是散步走回自家鋪子,快到成衣鋪子時,目光掃到七娘，七娘也正好擡頭看向他，氣氛略顯尷尬，七娘明顯也楞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回以微笑。他從蘇筠卿那得知,七娘已回洛陽備婚了。
此刻的季懷遠，腦中閃現得竟是蘇筠卿那張面帶酒渦的笑臉，她笑的時候，不是七娘這種淡淡的微笑，是那種眼睛明亮、嘴角上揚的笑。
事情原委季懷遠自會回去告知母親，補足官府的罰金後，季懷遠動身前往秀州。
一路舟車勞頓，幾天後到達秀州時，天色已經漸暗，趕到最近的驛館時已是深夜，第二天一早便出發進城。因秀州以稻米為主，甚少種植桑樹，但朝廷卻要求百姓以絹帛繳納夏稅，而季懷遠早前因絹攤派囤積了不少絹帛，此番來秀州就是為了趕在百姓納稅前售賣絹帛，這樣既解決了自家的絹帛囤積問題，又解決了秀州百姓的絹稅問題。
到了樓上房間，季懷遠命人備了熱水沐浴了一翻，洗去了一路的風塵仆仆，換了身常服，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他猜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要麽是耿光，要麽是陸為州，於是走過去開門，果真，來人是陸為州。
陸為州一身青色衣衫，靠在屏風邊上展現出修長、高大的身材，看到季懷遠面上沒什麽表情，手裏拿著一壺酒，進了門不禁嘖出聲，問道：“怎麽？還為七娘的事傷心呢？要不咱喝一杯？”
季懷遠斜看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陸為州瞧出他的不對勁，覺得他此刻如此平靜，這事一點不尋常，若不是心疼官府罰的三千貫，就是還未走出七娘定親的事實，究竟是哪個原因呢？憑借自己對季懷遠的了解，錢財向來是身外物，所以這次他跑來洛陽，莫不是還惦記七娘，想著遠遠見一下也好？
季懷遠拿起外衫，一面穿在身上，一面朝門口走去，並無飲酒的打算。
陸為州陰魂不散得跟在他身後，季懷遠開了門，腳邁出一只，又回頭看了看陸為州，語氣依舊很平靜，“親都定了，何必再提？”
他與七娘的事再無可能，也沒有再提的必要。
“定親了？這麽快？”陸為州頗為意外，但想到兩家門戶相當，結親也實屬自然，這麽說，他這麽平靜還真有些不尋常，於是爽快答應，“好，往後絕不再提，咱們京城別的不多，好娘子多著呢，話說，我看小蘇——娘子就蠻適合你的。”
季懷遠剛轉身準備邁出後面一條腿，聽到他的話，又轉過來，皺著眉，不解得看著陸為州，“這麽愛提蘇筠卿，難不成你喜歡她？”
陸為州想不明白他今日是怎了，怎麽說哪句話都能惹到他，為了緩解尷尬，不禁摸了摸鼻子，堆著笑解釋道：“那麽愛笑、活潑、可愛的娘子，不值得我誇讚一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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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卿雙手抱膝坐在床上，一面用皺巴巴的手帕擦拭眼淚，一面側頭看了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祥，然後把阿祥從自己肩膀上取下來。捧著阿祥，語氣很悲傷對它說：“若我將你轉送他人，你會不會怪我？”
“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家夥，也不曉得是何來歷！”
話音未落，就見靳寒枝從門外進來，蘇筠卿看見她很是驚喜，可憐巴巴得看著靳寒枝，聽到靳寒枝問她，“可有後悔？”靳寒枝沒等到蘇筠卿,看到丫鬟的神色就心中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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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卿終於破涕為笑起來，一面擦淚，一面笑道：“放心吧,我沒事，我歸家待一段時間就好了，待我回來找你。”
蘇筠卿明日要去陳州看望兄長，此事早已經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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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蘇筠卿抱起阿祥，揉了揉它身上的軟毛，隨後丟下它，去浴室泡了個澡。
阿祥對於蘇筠卿的情緒，是有所察覺的，它似乎能夠感受蘇筠卿的壞情緒，並沒有繼續跟著她。蘇筠卿進入浴室，腫脹的眼睛讓她有些不舒服，為了擺脫這種感覺，蘇筠卿將頭埋進水裏。沐浴過後，怕自己腫脹的眼睛嚇到兄嫂，又用熱毛巾敷了一陣兒，雖有所轉好，但仍看得出腫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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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季懷遠也帶著耿光出了城，一個出了京城，一個去了洛陽。
趕了一整天的路，傍晚十分才投入驛館,行了一天的路,困乏至極,用過晚膳便準備歇息了。推開房間的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首《浪淘沙》：目送楚雲空，前事無蹤，漫留遺恨鎖眉峰，自是荷花開較晚，孤負東風。客館嘆飄零，聚散匆匆，揚鞭那忍驟花馬驄，望斷斜陽人不見，滿袖啼紅。
看到這段文字，滿滿都是遺恨，讀來使人柔腸寸斷，第二日起來不禁與其他旅人聊起這段文字，深知內情的驛館小卒道出實情：
留下書於此的女子名喚幼卿，自幼便與表兄同窗讀書，兩人早已意趣相投，且暗生情愫。幼卿還未及笄之時，表兄便托人前來提親，幼卿父親卻以他尚無功名在身婉拒了。誰料，第二年表兄參加科考中了進士，接到任命,表兄就遠赴洮房任職。而此時的幼卿也另嫁他人，當幼卿隨夫來這家驛館投宿，剛巧碰到闊別已久的表兄，幼卿滿心歡喜，且換來表兄的策馬而過，全當不相識。
得知了內情，蘇雲卿不禁感慨起來，本以為自己為情所傷就夠命苦的了，原還有這般無疾而終、令人傷感的故事。
吃過早飯，又趕起路來，日頭西斜了，才趕到洛城驛館，蘇筠卿才在驛站門口看到嫂子賀氏親自迎她，一見她下了馬車，就揚起袖子朝她招手，蘇筠卿歡快得跑過去，笑瞇瞇的喚了聲：“嫂子,怎地不在家等著我”
賀氏微笑著看著蘇筠卿,用手撫了一下蘇筠卿的額前碎發,緩緩說道:“聽聞你今日歸家，剛好你兄長外出送客至驛館，我便跟來了”眼中難掩想念。
賀氏仔細打量了一下妹妹，註意到她的眼睛腫了，忙用手撫摸一下，皺著眉頭不解道：“你這眼睛怎麽了？受了傷？腫得像個核桃？”
“昨日聽聞一則淒婉的故事，替故事裏的娘子傷心了好久，不知不覺眼睛就腫了，無礙的，待會回去敷一下就好了。”蘇筠卿一面說，一面挽起賀氏的衣袖，將腦袋也湊過去，一邊蹭一邊撒嬌，“嫂子，咱們快些回去吧。”
“什麽故事，害你這麽傷心難過的？給我也講講？”賀氏一邊上馬車，一邊懷疑地盯著她，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她還不曉得，嘴裏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說不準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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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卿有些疑惑，兄嫂這是好奇故事，還是不放心她，還是說他們察覺到什麽了？應該沒有吧。
“驛館墻壁寫了段文字”，對上兄嫂那兩雙好奇的眼神，她便將聽來的故事講了出來。
“這故事確實很傷感”，兄長蘇舜卿聽完不禁感慨起來，說完又揉了揉蘇筠卿的頭，以他對蘇筠卿的了解，這次回來，情緒如此失落，多半與情有關，於是對蘇筠卿說道：“我跟你講，王縣令的外甥不僅出身好，人品也不錯，剛過省試，聽聞也在京城，待你回去，約出來相看相看？”
蘇筠卿實在不想聽，但礙於兄長的面子，也只好忍受著，但默不作聲。
嫂子賀氏見狀，輕聲咳了一下，有些偏袒妹妹，“此事不急，一直趕路，想必妹妹是累了，回去再說吧。”
蘇舜卿聽了有些生氣的哼了一聲。
三人返回家中，蘇瞬卿突然想起丫鬟墨梅歸家時說妹妹最近養了一只鸚鵡，就開口問道：“你那麽忙，怎麽還養了只鸚鵡？”
蘇筠卿逗弄起家中這只阿福，想起交給翠竹照顧的阿祥，隨便找了個借口，說道：“撿的，就養了。”
她確實也沒說錯，確實是撿的，只是是從季懷遠那裏撿的。
賀氏開口：“你這麽忙，怎地不將它帶回來，跟阿福一起，也有個伴。”
聽嫂子這意思，這是想要阿祥。
蘇筠卿一面伸手撫摸阿福的柔順的軟毛，一面拒絕道：“兄嫂都有阿福了，它就讓陪陪我吧。”
洛城
季懷遠的母親因喜洛陽牡丹，想在洛陽購置一處宅子，方便在花開時節過來觀賞，於是命人購置了一處王姓郎君私宅。正是這宅子惹出了官司，季懷遠趕過來才了解到，這位王姓郎君，名喚王寶恒，曾參與洛城的酒行生意，但經營不善，欠下官府酒曲錢百餘萬貫，為應付官府催賬，不得已低價出賣自己私宅還賬。
剛好這宅子被季懷遠母親的管事趙管事瞧上了，火速付了錢帛，王郎君自然將其全數用來償還官府酒曲錢。而王寶恒的姑姑等王家人始終未見這筆款項，所以一紙訴狀將王寶恒告至衙門，季家也收到衙門傳喚。
案子鬧開，洛城官府收了酒曲錢，卻認為季家趁人之危低價賤買富民宅邸，太過無恥，不僅不判返還款項，還判罰一定數額的罰金，這使得季母的買宅錢不僅打了水漂，還需另付罰金三千貫。
季懷遠早料到是這樣的結局，但心中仍有不快，於是散步走回自家鋪子,快到成衣鋪子時,目光掃到七娘，七娘也正好擡頭看向他，氣氛略顯尷尬，七娘明顯也楞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回以微笑。他從蘇筠卿那得知,七娘已回洛陽備婚了。
此刻的季懷遠，腦中閃現得竟是蘇筠卿那張面帶酒渦的笑臉，她笑的時候，不是七娘這種淡淡的微笑，是那種眼睛明亮、嘴角上揚的笑。
事情原委季懷遠自會回去告知母親，補足官府的罰金後，季懷遠動身前往秀州。
一路舟車勞頓，幾天後到達秀州時，天色已經漸暗，趕到最近的驛館時已是深夜，第二天一早便出發進城。因秀州以稻米為主，甚少種植桑樹，但朝廷卻要求百姓以絹帛繳納夏稅，而季懷遠早前因絹攤派囤積了不少絹帛，此番來秀州就是為了趕在百姓納稅前售賣絹帛，這樣既解決了自家的絹帛囤積問題，又解決了秀州百姓的絹稅問題。
到了樓上房間，季懷遠命人備了熱水沐浴了一翻，洗去了一路的風塵仆仆，換了身常服，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他猜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要麽是耿光，要麽是陸為州，於是走過去開門，果真，來人是陸為州。
陸為州一身青色衣衫，靠在屏風邊上展現出修長、高大的身材，看到季懷遠面上沒什麽表情，手裏拿著一壺酒，進了門不禁嘖出聲，問道：“怎麽？還為七娘的事傷心呢？要不咱喝一杯？”
季懷遠斜看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陸為州瞧出他的不對勁，覺得他此刻如此平靜，這事一點不尋常，若不是心疼官府罰的三千貫，就是還未走出七娘定親的事實，究竟是哪個原因呢？憑借自己對季懷遠的了解，錢財向來是身外物，所以這次他跑來洛陽，莫不是還惦記七娘，想著遠遠見一下也好？
季懷遠拿起外衫，一面穿在身上，一面朝門口走去，並無飲酒的打算。
陸為州陰魂不散得跟在他身後，季懷遠開了門，腳邁出一只，又回頭看了看陸為州，語氣依舊很平靜，“親都定了，何必再提？”
他與七娘的事再無可能，也沒有再提的必要。
“定親了？這麽快？”陸為州頗為意外，但想到兩家門戶相當，結親也實屬自然，這麽說，他這麽平靜還真有些不尋常，於是爽快答應，“好，往後絕不再提，咱們京城別的不多，好娘子多著呢，話說，我看小蘇——娘子就蠻適合你的。”
季懷遠剛轉身準備邁出後面一條腿，聽到他的話，又轉過來，皺著眉，不解得看著陸為州，“這麽愛提蘇筠卿，難不成你喜歡她？”
陸為州想不明白他今日是怎了，怎麽說哪句話都能惹到他，為了緩解尷尬，不禁摸了摸鼻子，堆著笑解釋道：“那麽愛笑、活潑、可愛的娘子，不值得我誇讚一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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