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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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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蘇筠卿忙用手護住腦門,一面輕輕揉著,一面無辜得看著季懷遠,不滿道:“郎君打我做什麽?”

還問為什麽。

季懷遠站直身體,身姿挺拔,雲鬢墨染,身穿一身寬松的月白衣衫,雖看起來很隨意,但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蘇筠卿還是感受到了季懷遠的嚴謹。

季懷遠就這樣端詳著她,漆黑的眸子裏不僅帶著一絲審視,還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季懷遠想起她在畫房草紙上畫的那個沒有五官的男子,如今又想將心上人畫成猴子,她這個娘子真是讓他有些琢磨不透,她是當真喜歡猴子,還是有什麽別的用意?思來想去,總感覺有些東西似乎有些難以控制了。

之前那種若有似無的感覺又出現了,他雖不善表達,但自打決定追求七娘開始,蘇筠卿便成了唯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自己書房的人。邀她幫忙的大半年裏,一開始她還算規矩,人也算乖巧,但時至今日,她在自己這裏竟越發隨意了。即便如此,他卻並不生厭,她雖口口聲聲喊他郎君,但話裏話外卻看不到一絲見外,敢毫無顧忌的使喚自己。

如今,她說畫不清心上人的五官,也不介意畫成猴子。

季懷遠不禁皺了皺眉頭,微微瞇起眼睛,清冷的眸子中浮動著一絲柔和與波動,神情有些不自然,發出很低的聲音,問道:“猴子,你確定?”

蘇筠卿原本穩定的情緒,有些不穩了,眼睛也開始游離起來,穩了一會,才敢回看季懷遠,咽了下口水,才將手放下。這舉動,一副被人看穿心思的模樣。

季懷遠看著被他彈紅了得額頭,稍稍楞了下神,紅紅的一塊,映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有些明顯,只是他不曉得這塊紅,是被彈的,還是被揉的。

於是他問:“還疼嗎?”

蘇筠卿有些楞楞地,沒明白他的問話,不禁“啊?”了一聲。

蘇筠卿對他的轉變有些不適應,出現了一絲慌亂,明明剛剛還在審問自己,現在就問自己疼不疼。

季懷遠見她沒回答,就指了指她的額頭,低著頭看向她,“這裏可還疼嗎?”

蘇筠卿這才撫了撫右側額頭,回了一句:“當然疼!”

季懷遠朝她紅了一處的那塊位置看了一眼,略微勾了一下嘴角,說道:“要我負責嗎?”

蘇筠卿問:“郎君想如何負責?”

“你想我怎麽負責?”季懷遠那一雙長腿繞過桌子,坐回椅子上,垂著眼睛看著她剛剛胡亂勾勒的東西,不禁皺起眉頭,實在忍不了,諷刺道:“蘇筠卿,你畫了個什麽東西?我竟一時看不出來。”

蘇筠卿一心想著如何要他負責,沒想到他會嫌棄自己的傑作,面上掛不住,竟對著季懷遠翻了一記白眼,手背到身後若有所思道:“你且等下,待我畫完,你自會知曉。”

季懷遠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能力。

蘇筠卿一面畫,一邊解釋,“郎君,我雖不擅長匠人活計,但我的優點也不少,以後你會慢慢發現的。”

季懷遠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得笑出聲,“說來聽聽?”

“會畫畫,這個你曉得,擅舞,下棋,還有……”說到這蘇筠卿突然停了,尋思了一下,又繼續說:“彈琴除外。”

季懷遠對她這話並不太在意,只是淡淡得看著她。

蘇筠卿沒聽到季懷遠的回答,於是偷偷瞄了季懷遠一眼,發現他一身輕松得靠在軟榻上,格外悠閑,而她則俯下身在軟榻邊書案前面繪畫,這使得她臉紅至耳根。

一想到這幅畫面,她怎麽這麽覺得,是自己拜倒在季懷遠得軟榻之下呢?

蘇筠卿有些慌亂,低著頭,正想著該如何解除這困局,想著想著,拿反了的筆桿摩挲到臉頰,紅紅的臉頰不自覺杵到了筆頭上,這下囧了,生怕留下墨漬,她立刻用手擦了一下,然後又埋頭書案繼續繪畫。

少頃,蘇筠卿完成,擡頭看向季懷遠,季懷遠正好也在看她,問道:“好了?”

蘇筠卿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的樣圖,對比著自己剛剛畫出的東西,準備從地上爬起來。

季懷遠從軟榻上起身,身體前傾,剛好看到蘇筠卿左側臉頰上的墨漬,不禁笑出聲,調侃起來,“繪個相也能破相?”

明明擦掉了,怎麽還有,季懷遠的話,讓她的臉又紅了一次,但仍佯裝不知,問:“哪裏?”

季懷遠仿佛忘了規矩,一面笑出聲,一面用修長的手指,在她臉頰墨漬處指了一下,“這裏。”

就這輕輕一點,雖點在了蘇筠卿的臉上,卻讓她心潮澎湃,心也不自覺的跟著顫動起來。

她濃密的睫翼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羞澀且直直得看向他。

季懷遠回看她,稍稍楞神,修長的手指還放在她臉頰上,隨著蘇筠卿擡頭,他手指觸及到溫順而柔軟的頭發,心也不自覺的漏了半拍。

此時,門外響起了“咚咚咚”的扣門聲,門本身是開著的,耿光立在門外。

季懷遠這才回過神來,忙抽回放在蘇筠卿臉頰上的手,側了一下臉,他知曉耿光有緊急的事要匯報,微微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進!”

耿光這才邁步進了書房,季懷遠也站起身,垂眼看蘇筠卿剛剛千辛萬苦繪的相,對蘇筠卿低聲道:“洗了臉再來。”

蘇筠卿這才從剛剛的舉動中回過神,擡起頭,露出甜甜的微笑,回了一句:“好。”

蘇筠卿迅速從地上起身,行了一個禮,才退出書房去盥洗。

耿光沒抵住好奇心,往書案上看了一下,先是看到了書案上的樣圖,後看到蘇筠卿後面繪得新圖,有些不解不是說交手稿嗎,怎麽重新繪相了?

季懷遠問耿光,“何事?”

耿光回道:“郎君,李工匠來了,說有事要匯報,正在外面侯著呢……”

季懷遠對書案上擺著的東西看了一眼,吩咐道:“命他們議事廳等我,至於蘇娘子,暫且讓她回去吧,待我忙完再喚她。”

“好!”

說完,季懷遠就大步邁出書房,朝前廳走去。

沒過多久,盥洗完的蘇筠卿返回書房,發現季懷遠早已離開,耿光立在書房門口等自己,對她說:“蘇娘子,郎君前廳有事要處理。”

蘇筠卿朝書房內看了一眼,有些失望的說了一句:“那我去畫房等他吧。”

蘇筠卿等到日落也沒見人來找自己,心想季懷遠應該被正事纏得脫不開身了,於是收拾收拾就準備回去了。

走到回廊時,迎面碰到返回書房的季懷遠,季懷遠剛想開口問她,她便提前開口:“今日不早了,不若明日與郎君詳談?”

她今日約了靳寒枝與陳家七娘小聚,雖說晚點去也沒關系,但她繪得那相有些覆雜,她怕自己一時半刻說不清楚。

季懷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下後,幹凈利落得回覆了一個“好”字。

蘇筠卿走了以後,季懷遠返回臥房,出來時,將手中外衫罩在身上,這利落而又灑脫的動作,引得季懷遠府內的丫鬟們心潮澎湃。

季懷遠大步朝季府大門走去,準備外出用餐,耿光像往常一樣,跟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得走著,季懷遠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問耿光,語氣淡淡的,“我記得蘇筠卿前些天給你送點心了?”

耿光點頭,“確有此事。”

“最近也送了?”

耿光忙擺手,慌忙回答,“沒有,就一次,那次郎君看到過的。”耿光提心吊膽的回答,生怕季懷遠問出什麽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她因何給你送點心?知道嗎?”季懷遠再次開口。

耿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了。

正巧蘇筠卿站在季懷遠府門口沒走,瞧見他們一前一後從季懷遠府出來,突然眼前一亮,喚了一聲,“郎君要出去?”

季懷遠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蘇筠卿微笑的臉上,兩個淺淺的梨渦分外好看,不答反問道:“還沒走?”

蘇筠卿笑意盈盈得看著他與耿光,輕聲“嗯”了一下。

季懷遠聽罷,回身盯著耿光,似是催促他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蘇筠卿不曉得個中緣由,側頭詢問季懷遠,聲音很小,“郎君要去哪,可否捎在下一段?”

季懷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下後,頗為散漫的問道:“你的馬車呢?”

蘇筠卿回答,“還沒來,許是有事耽擱了。”

季懷遠掃了她一眼,冷聲道:“找個好點的車行吧,總這麽蹭車也不是個辦法啊!”

不過蹭個馬車,怎麽還被他數落上了。

耿光聽著蘇筠卿的這次的說辭,心想她怎麽理由也懶得換,誆騙郎君也這麽不用心,隨後像是想起季懷遠剛剛的問題,用手擋了一下嘴巴,輕咳了一聲,說出實情,“蘇筠卿娘子上次是騙您的,車夫壓根兒沒外出,她剛上了郎君你的馬車,我便瞧見車夫駕車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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