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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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蘇筠卿自然曉得，季懷遠和多數郎君一樣，喜歡偏陽剛、實用性一點的話本,若想給話本添加繪相,估計選得話本應該也是那種陽剛、實用性的，尤其近幾年書鋪裏售賣的話本多屬於這一類型，但這一類本子的營收並不高，蘇筠卿心裏知曉，郎君們各個聞雞起舞，刻苦研讀，哪裏有什麽精力讀話本，相比於郎君，娘子們則不同，除了郊游、踏青等活動外，最能打發時間的就數話本了。
蘇筠卿提筆在紙上簡單勾勒幾筆，就對耿光說道：“郎君或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呢？”
“你不若直接找郎君講講看啊，你不是能自由出入郎君書房嗎？”廳內有人輕笑出聲。
蘇筠卿擡眼瞧見說話之人是田家娘子，一臉不高興道：“好啊，不若你也隨我同去吧，咱們到郎君面前說道說道啊。”一面說，一面作勢拉起黃家娘子的袖子便走。
黃家娘子聽到蘇筠卿的話，突然間慫了起來，“我可沒你那本事，隔三差五往郎君書房跑，真當自己是陳家七娘呢？”
整間議事廳都聽得見兩人的爭執，沒人敢出聲，大家都知道蘇筠卿與黃家娘子水火不容，不止議事要吵，平時也愛對蘇筠卿指手畫腳，就仗著從前手裏的畫稿被季懷遠看中過。
蘇筠卿被氣得臉色煞白，為了避免被大家看到自己手抖，忙將手藏到身後，但仍不服氣的說：“我是不是七娘，要不你親自問下郎君？”
黃家娘子似乎楞神兒一下，沒明白的她話裏的意思，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這時季懷遠走進房間，盯著她二人，問道：“你們要問我什麽？”
黃家娘子這下慌了，忙擺手道：“沒什麽。”
這話她怎麽好意思向季懷遠求證，那不是戳他脊梁骨，她尚未蠢笨到此種程度。
雖聽見兩人爭執內容，但聽黃娘子說了沒什麽，季懷遠也不好再問，直接繞過房間朝書房走去，身後跟著小廝寧松。
見季懷遠走了出去，黃家娘子這才放松下來，臉嚇得慘白，但看到蘇筠卿一副要追出去的架勢，一下慌了神，上前一把拉住蘇筠卿，使勁得掙脫被她抓住的袖子，推脫道：“郎君連日來應酬頗多，何必前去攪擾？”
“為什麽不能攪擾？”蘇筠卿走得快了些，一不留神，被黃娘子一個閃身掙脫了出來，蘇筠卿回頭瞇著眼微笑著看她，“你怎的如此懼怕郎君，莫不是平日裏真嚼過郎君舌根？”說罷，仍作勢要拉黃家娘子。
“蘇筠卿你莫要太過分！”黃娘子惱羞成怒，雖氣得咬牙切齒，但仍淡定得的說：“玩笑而已，娘子這般介意？”
蘇筠卿逐漸收了微笑，面無表情的回答她：“為何不介意，你我可相熟？再者你的玩笑並不好笑？”
她早就聽關系好的娘子說了，她與季懷遠的閑言碎語充斥整個季府與泰和樓，不少人跟著人雲亦雲，謠言也越來越離譜，除了說自己與季懷遠關系不清不楚，還有人說自己曲意迎合季懷遠。
聽到這些無中生有的惡意重傷，蘇筠卿都回以白眼。
還曲意迎合，她甚至都沒牽過季懷遠的手，她若真能迎合上季懷遠，定是要昭告天下的。
黃娘子的臉色越發難看，怎麽也沒想到蘇筠卿這麽不好對付，氣得將心裏實話說出來了，“就我一個人說嗎？你若潔身自好，定不會有人編排你！”
“呦，這是急了？”蘇筠卿一臉笑意，嘲諷道。
“莫要再吵了，和和氣氣的不好嗎？”有人走過來勸架，“蘇娘子，且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另外一個人也附和道，“可不，成什麽樣子。”
蘇娘子視線越過黃家娘子，笑著說道：“好，我整理看看，我覺得我沒問題，若是過幾日，有人若還是想不出什麽好點子，便說不準要挨罵了。”
這個給話本添加繪相的點子，蘇筠卿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雖擅畫，但考慮到話本飽含眾多情緒與情感，所以畫起來或許難度不低。
耿光雖讓蘇筠卿說說想法，但其實並不認可她。
交完手稿，黃娘子對著蘇筠卿就是一紀白眼，走之前還不忘冷哼一聲。
蘇筠卿坐在原位，並沒有走的意思，看著自己的手稿發呆。過了一會，封娘子突然走到蘇筠卿身邊，一臉微笑的看著蘇筠卿，走到她跟前，付在耳邊小聲問道：“方才你真打算向郎君告狀？”
蘇筠卿扭頭暼了她一眼，莞爾一笑，“不過唬她一下，誰知她自己心虛了。”
“若她是個不怕的呢？”封娘子假設起來。
“你覺得郎君傻嗎？”蘇筠卿笑著問她。
“自是不傻的”，封娘子誠實道。
郎君若是傻，如何經營得了這麽大的家業。
“那般編排郎君，你覺得郎君會站誰？”
“站你！”封娘子領悟道，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傻的。
太陽落了山，季懷遠才在房間用過晚膳，之後則走出房間，一面穿過長廊，一面對身邊人問道：“府裏今日可有什麽事？”
耿光不曉得季懷遠想問什麽事，公事剛剛不是剛匯報完，私事則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不確定季懷遠是否要聽，所以考慮再三。
在季懷遠快進屋的那一刻，說了一句：“屬下不曉得這算不算是個事兒。”
宴席上季懷遠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上來，不覺有些燥熱，松了松衣領，開門的手停住了，說道：“講！”
“蘇娘子今日只交了話本繪相，並未交畫稿。”說完，耿光不自覺得看了一眼季懷遠，因為不曉得季懷遠想聽的是否是這件事。
身材頎長的季懷遠，聽了耿光的話，明顯頓了一頓，打開房門的一刻，突然想起河邊那個晚上，從那之後，他就沒與她講過話，怪不得最近耳邊如此清凈。
只交了話本繪相，並未交畫稿，昨夜明明看到她在河邊繪畫，怎會未交，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答應她的要求？
季懷遠面無表情的對耿光說了一句：“知曉了。”說完進屋關上門。
想起自己回來時，黃娘子正與蘇筠卿在爭吵，他應該問一嘴的，也不曉得她吵贏沒，不過以她的性格，倒也不會吃虧。
第二日，針對之前讓大家說的想法，季懷遠他總感覺還差點東西，這些想法除了借鑒古籍，查閱舊物，別無創新，難以達到他的要求，甚至無法說服自己啟用這些想法。
季懷遠坐在書案後面，擡眼看著認真回答的耿光，對耿光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蘇筠卿可有說什麽？”
耿光雖不曉得季懷遠與蘇筠卿的流言是否屬實，但做人屬下的，他還是曉得什麽可以信，什麽不可以信。
不少人試圖從耿光那裏入手，探聽點八卦，但因耿光相當護主，向來不會透露季懷遠一星半點兒之事，所以都碰了不少釘子。
耿光再三斟酌，才實話實說，“蘇娘子這次提及的是話本繪相，手稿又拿回去了，她提及的東西，屬下不大理解，且她提出的話本繪相風格，跟郎君的要求相去甚遠，所以就沒跟您講。”
“喚她過來。”季懷遠手指輕扣桌面，對管家吩咐了一句。
剛用過幾片桃片糕的蘇筠卿，就由耿光帶著去見季懷遠。
這回可不是自己死乞白賴的要去見他，是他喚的自己的。
蘇筠卿整理好衣襟，才繞過回廊，朝書房走去。
蘇筠卿已多日不見季懷遠了。
蘇筠卿進了書房，剛好碰見耿光來書房送點心。季懷遠擡起頭，見蘇筠卿穿著一件水粉色衣衫，被耿光高大的身軀擋的嚴嚴實實，耿光退出去，他才見她立在門口，聲音微甜的喚了他一聲：“郎君。”
季懷遠勾起一絲笑意，對她柔聲道：“進來吧！”
季懷遠慵懶得靠在椅子裏，仰頭看向蘇筠卿，淡淡道：“且說說你的想法。”
蘇筠卿原本盯著季懷遠的臉看，神情有些不自然，聽到他問話，忙回了個“好”，但怕自己花的樣圖太過潦草，季懷遠看不懂，想了想，遞過樣圖後，弱弱問了一句：“我可以畫得更詳細一點……”
季懷遠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但還是點了頭。
“我可以用您書案上的東西嗎？”
季懷遠仍舊點頭。
蘇筠卿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書、硯等物品，半蹲在桌前，潤了潤筆，低頭沈思一陣兒，便在紙上畫起來，神情十分專註。
季懷遠就這樣漫不經心、面帶微笑得看著她忙活，突然想起畫房裏她那幅五官不清的畫像。
“郎君，把您手中的鎮紙遞我一下可以嗎？”蘇筠卿笑意盈盈的擡起頭說道。
陽光從書房打開著的門灑落進來，書房被照得暖暖的，屋子也順帶著亮堂起來，但也不及她臉上那淺淺的梨渦生動好看，季懷遠看著她，稍微晃了神，楞了一下，才將手邊的鎮紙遞了過去。
剛遞過去，季懷遠就嗤笑起來，譏諷起蘇筠卿，“你如今這繪畫水平越發退步了，這手稿看不出一點心意，怪不得連心上人的五官也畫不清楚。”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事來，高興得揚起小臉瞧他，不在意地懟他道：“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倒不介意將他畫成一個猴子。”
季懷遠繞過桌子一側，走到她跟前，垂眼看她。
蘇筠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為了緩解尷尬反問道：“不行嗎？”
她並未得到回答，得到的是他在她腦門上的一記暴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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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卿自然曉得，季懷遠和多數郎君一樣，喜歡偏陽剛、實用性一點的話本,若想給話本添加繪相,估計選得話本應該也是那種陽剛、實用性的，尤其近幾年書鋪裏售賣的話本多屬於這一類型，但這一類本子的營收並不高，蘇筠卿心裏知曉，郎君們各個聞雞起舞，刻苦研讀，哪裏有什麽精力讀話本，相比於郎君，娘子們則不同，除了郊游、踏青等活動外，最能打發時間的就數話本了。
蘇筠卿提筆在紙上簡單勾勒幾筆，就對耿光說道：“郎君或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呢？”
“你不若直接找郎君講講看啊，你不是能自由出入郎君書房嗎？”廳內有人輕笑出聲。
蘇筠卿擡眼瞧見說話之人是田家娘子，一臉不高興道：“好啊，不若你也隨我同去吧，咱們到郎君面前說道說道啊。”一面說，一面作勢拉起黃家娘子的袖子便走。
黃家娘子聽到蘇筠卿的話，突然間慫了起來，“我可沒你那本事，隔三差五往郎君書房跑，真當自己是陳家七娘呢？”
整間議事廳都聽得見兩人的爭執，沒人敢出聲，大家都知道蘇筠卿與黃家娘子水火不容，不止議事要吵，平時也愛對蘇筠卿指手畫腳，就仗著從前手裏的畫稿被季懷遠看中過。
蘇筠卿被氣得臉色煞白，為了避免被大家看到自己手抖，忙將手藏到身後，但仍不服氣的說：“我是不是七娘，要不你親自問下郎君？”
黃家娘子似乎楞神兒一下，沒明白的她話裏的意思，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這時季懷遠走進房間，盯著她二人，問道：“你們要問我什麽？”
黃家娘子這下慌了，忙擺手道：“沒什麽。”
這話她怎麽好意思向季懷遠求證，那不是戳他脊梁骨，她尚未蠢笨到此種程度。
雖聽見兩人爭執內容，但聽黃娘子說了沒什麽，季懷遠也不好再問，直接繞過房間朝書房走去，身後跟著小廝寧松。
見季懷遠走了出去，黃家娘子這才放松下來，臉嚇得慘白，但看到蘇筠卿一副要追出去的架勢，一下慌了神，上前一把拉住蘇筠卿，使勁得掙脫被她抓住的袖子，推脫道：“郎君連日來應酬頗多，何必前去攪擾？”
“為什麽不能攪擾？”蘇筠卿走得快了些，一不留神，被黃娘子一個閃身掙脫了出來，蘇筠卿回頭瞇著眼微笑著看她，“你怎的如此懼怕郎君，莫不是平日裏真嚼過郎君舌根？”說罷，仍作勢要拉黃家娘子。
“蘇筠卿你莫要太過分！”黃娘子惱羞成怒，雖氣得咬牙切齒，但仍淡定得的說：“玩笑而已，娘子這般介意？”
蘇筠卿逐漸收了微笑，面無表情的回答她：“為何不介意，你我可相熟？再者你的玩笑並不好笑？”
她早就聽關系好的娘子說了，她與季懷遠的閑言碎語充斥整個季府與泰和樓，不少人跟著人雲亦雲，謠言也越來越離譜，除了說自己與季懷遠關系不清不楚，還有人說自己曲意迎合季懷遠。
聽到這些無中生有的惡意重傷，蘇筠卿都回以白眼。
還曲意迎合，她甚至都沒牽過季懷遠的手，她若真能迎合上季懷遠，定是要昭告天下的。
黃娘子的臉色越發難看，怎麽也沒想到蘇筠卿這麽不好對付，氣得將心裏實話說出來了，“就我一個人說嗎？你若潔身自好，定不會有人編排你！”
“呦，這是急了？”蘇筠卿一臉笑意，嘲諷道。
“莫要再吵了，和和氣氣的不好嗎？”有人走過來勸架，“蘇娘子，且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另外一個人也附和道，“可不，成什麽樣子。”
蘇娘子視線越過黃家娘子，笑著說道：“好，我整理看看，我覺得我沒問題，若是過幾日，有人若還是想不出什麽好點子，便說不準要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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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光雖讓蘇筠卿說說想法，但其實並不認可她。
交完手稿，黃娘子對著蘇筠卿就是一紀白眼，走之前還不忘冷哼一聲。
蘇筠卿坐在原位，並沒有走的意思，看著自己的手稿發呆。過了一會，封娘子突然走到蘇筠卿身邊，一臉微笑的看著蘇筠卿，走到她跟前，付在耳邊小聲問道：“方才你真打算向郎君告狀？”
蘇筠卿扭頭暼了她一眼，莞爾一笑，“不過唬她一下，誰知她自己心虛了。”
“若她是個不怕的呢？”封娘子假設起來。
“你覺得郎君傻嗎？”蘇筠卿笑著問她。
“自是不傻的”，封娘子誠實道。
郎君若是傻，如何經營得了這麽大的家業。
“那般編排郎君，你覺得郎君會站誰？”
“站你！”封娘子領悟道，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傻的。
太陽落了山，季懷遠才在房間用過晚膳，之後則走出房間，一面穿過長廊，一面對身邊人問道：“府裏今日可有什麽事？”
耿光不曉得季懷遠想問什麽事，公事剛剛不是剛匯報完，私事則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不確定季懷遠是否要聽，所以考慮再三。
在季懷遠快進屋的那一刻，說了一句：“屬下不曉得這算不算是個事兒。”
宴席上季懷遠喝了不少酒，此刻酒勁上來，不覺有些燥熱，松了松衣領，開門的手停住了，說道：“講！”
“蘇娘子今日只交了話本繪相，並未交畫稿。”說完，耿光不自覺得看了一眼季懷遠，因為不曉得季懷遠想聽的是否是這件事。
身材頎長的季懷遠，聽了耿光的話，明顯頓了一頓，打開房門的一刻，突然想起河邊那個晚上，從那之後，他就沒與她講過話，怪不得最近耳邊如此清凈。
只交了話本繪相，並未交畫稿，昨夜明明看到她在河邊繪畫，怎會未交，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答應她的要求？
季懷遠面無表情的對耿光說了一句：“知曉了。”說完進屋關上門。
想起自己回來時，黃娘子正與蘇筠卿在爭吵，他應該問一嘴的，也不曉得她吵贏沒，不過以她的性格，倒也不會吃虧。
第二日，針對之前讓大家說的想法，季懷遠他總感覺還差點東西，這些想法除了借鑒古籍，查閱舊物，別無創新，難以達到他的要求，甚至無法說服自己啟用這些想法。
季懷遠坐在書案後面，擡眼看著認真回答的耿光，對耿光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蘇筠卿可有說什麽？”
耿光雖不曉得季懷遠與蘇筠卿的流言是否屬實，但做人屬下的，他還是曉得什麽可以信，什麽不可以信。
不少人試圖從耿光那裏入手，探聽點八卦，但因耿光相當護主，向來不會透露季懷遠一星半點兒之事，所以都碰了不少釘子。
耿光再三斟酌，才實話實說，“蘇娘子這次提及的是話本繪相，手稿又拿回去了，她提及的東西，屬下不大理解，且她提出的話本繪相風格，跟郎君的要求相去甚遠，所以就沒跟您講。”
“喚她過來。”季懷遠手指輕扣桌面，對管家吩咐了一句。
剛用過幾片桃片糕的蘇筠卿，就由耿光帶著去見季懷遠。
這回可不是自己死乞白賴的要去見他，是他喚的自己的。
蘇筠卿整理好衣襟，才繞過回廊，朝書房走去。
蘇筠卿已多日不見季懷遠了。
蘇筠卿進了書房，剛好碰見耿光來書房送點心。季懷遠擡起頭，見蘇筠卿穿著一件水粉色衣衫，被耿光高大的身軀擋的嚴嚴實實，耿光退出去，他才見她立在門口，聲音微甜的喚了他一聲：“郎君。”
季懷遠勾起一絲笑意，對她柔聲道：“進來吧！”
季懷遠慵懶得靠在椅子裏，仰頭看向蘇筠卿，淡淡道：“且說說你的想法。”
蘇筠卿原本盯著季懷遠的臉看，神情有些不自然，聽到他問話，忙回了個“好”，但怕自己花的樣圖太過潦草，季懷遠看不懂，想了想，遞過樣圖後，弱弱問了一句：“我可以畫得更詳細一點……”
季懷遠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但還是點了頭。
“我可以用您書案上的東西嗎？”
季懷遠仍舊點頭。
蘇筠卿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書、硯等物品，半蹲在桌前，潤了潤筆，低頭沈思一陣兒，便在紙上畫起來，神情十分專註。
季懷遠就這樣漫不經心、面帶微笑得看著她忙活，突然想起畫房裏她那幅五官不清的畫像。
“郎君，把您手中的鎮紙遞我一下可以嗎？”蘇筠卿笑意盈盈的擡起頭說道。
陽光從書房打開著的門灑落進來，書房被照得暖暖的，屋子也順帶著亮堂起來，但也不及她臉上那淺淺的梨渦生動好看，季懷遠看著她，稍微晃了神，楞了一下，才將手邊的鎮紙遞了過去。
剛遞過去，季懷遠就嗤笑起來，譏諷起蘇筠卿，“你如今這繪畫水平越發退步了，這手稿看不出一點心意，怪不得連心上人的五官也畫不清楚。”
蘇筠卿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事來，高興得揚起小臉瞧他，不在意地懟他道：“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倒不介意將他畫成一個猴子。”
季懷遠繞過桌子一側，走到她跟前，垂眼看她。
蘇筠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為了緩解尷尬反問道：“不行嗎？”
她並未得到回答，得到的是他在她腦門上的一記暴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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