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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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季錦姝一臉淡定,不禁搖了搖頭,但心裏卻難掩興奮,笑瞇瞇得看著蘇筠卿,“這幾幅畫都是娘子畫的嗎?”

蘇筠卿陪笑道:“我雖也有擅畫,但哪有這等手藝?這些都是我們東家各處搜集來的名品,這幅是王昶王功常的畫,我不過代東家照看一下鋪面。”

原來如此。

季錦姝衡量了一下,從幾幅畫中來回斟酌。她也不是沒買過什麽名品,但以往這些東西都是從京裏茗雪樓、寒壺鋪那幾家名氣較大的書齋裏買的,那兒的東西雖說不上新不新穎,也還算中規中矩, 但季錦姝總是感覺差點什麽,所以,想找一些看似隨意,卻有心意的東西,所以這才決定聽從好友柳家三娘子的建議,來這京城近日大熱的書齋看看,或許能選出幾件稱心的。

這次與以往不同,以往是挑選禮物,自然要選擇名品,但這次只是為了應付學堂的任務,若還選擇這些名品字畫,先生那個火眼金睛,自然能辨別出來,所以便將主意打到了蘇筠卿身上。這小娘子這麽一個擅長作畫的人,用來完成學堂任務簡直太合適了。

將手裏的幾幅畫放下,她還不忘用餘光掃一眼蘇筠卿,這娘子一身湖藍色衣裙,比那小像更好看,皮膚白皙,明眸皓齒,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偏瘦。

“這幅!這幅!我都要了。”季錦姝指著自己身上與對面架子上掛著的奇瞿山居圖、祥龍圖、錦繡江山圖,開口道。

蘇筠卿耐心的一幅一幅取下來,等季錦姝仔細端詳,同時還不忘推薦幾幅相配的小字。她的推薦似乎很符合季錦姝的審美,季錦姝笑意盈盈的問道:“除了這些,可還有別的嗎?”

聽她這麽問,蘇筠卿便放心大膽的介紹起來,將靳寒枝壓箱底的好物一股腦的拿出來,果不其然,很得季錦姝的喜歡。

季錦姝看著蘇筠卿的推薦,心中不禁有些佩服,這店有點東西,這小娘子還不錯,推薦的東西不錯,搭配的東西也不賴,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季錦姝聽那群郎君們說,她已與孫將軍家的二郎君定了親,著實可惜了。

如若不然,這麽漂亮、能幹的娘子,嫁給給自己兄長,定是個賢內助呢。

推薦得確實都是好東西,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真是太大材小用了,她對著蘇筠卿開口:“娘子今日作畫嗎?”

季懷遠沒想到她問這話,先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怎麽?娘子有意作畫?”

季錦姝指著店正中掛著的一幅《昔川仕女圖》,說道:“娘子可能臨摹得來?如摹得出,我便連畫帶摹本一同買了。”

蘇筠卿看著《昔川仕女圖》這幅畫,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但臨摹也不是問題,於是點頭說:“可以,但需付二十貫。”

“二十貫?”季錦姝驚呼出聲,“真跡你剛剛說才三十貫,一個摹本你要價二十貫?”季錦姝認為也僅需要個幾貫,蘇筠卿一張口,她差點驚掉下巴。

“娘子也知曉這幅畫好,越是好畫臨摹難度越高,自然價格也要更高些,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誰讓季錦姝選中這幅畫了呢,當初若不是跟先生誇下海口,也不至於今日這麽被動,二十貫便二十貫,好在自己不差錢,連同剛剛看中的三幅各十貫,一共八十貫,猶猶豫豫得還是付了。

待季錦姝這一大隊的人馬走後,蘇筠卿才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朝她們微笑揮手:“娘子三日後即可來取畫。”

傍晚時分,靳寒枝的馬車才緩緩駛到店外,剛到門口,瞧見鋪面少那幅《昔川仕女圖》,但早有小廝向自己匯報蘇筠卿娘子怒賺八十貫,對著正端著茶盞的蘇筠卿就大豎拇指,“哪位羔羊,任你宰割?”

蘇筠卿放下茶盞,微笑著說:“兩位出手闊綽的富家娘子,看那馬車,估計是京城裏高官家眷。”

“不錯嘛,越發會做生意了,要不別寫什麽話本了,跟我做生意吧”,靳寒枝說完,命人拿上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蘇筠卿惦記已久的一支發釵。

“運氣罷了,哪經得起你這般誇獎,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蘇筠卿謙虛起來,接過靳寒枝的托盤,嘴上雖不好意思,但手卻是很不客氣,“這怎麽好意思?”

“你不是惦記它好久了,本就是按你的喜好做的,且拿去吧!”

“那我便不客氣了!”蘇筠卿心情愉悅地接過。

季家春山園家宴,季懷遠依著時辰出現在春山園,剛進來就瞧見季錦姝把玩著今日的戰利品,待看到兄長季懷遠時,就一臉委屈的喚道,“兄長。”

一面悠閑坐下來,一面睨她一眼,問道:“你這拿得什麽東西?”

季錦姝這才喊住下人,將今日新得字畫拿到季懷遠面前顯擺起來,“怎麽樣,還不錯吧?”

見季懷遠沒回答,只是看著自己,於是便將今日她在一家書齋購買的字畫之事講給季懷遠聽。季懷遠看了一眼,“二十貫買人臨摹這畫?你瘋了,先生知道了,不打你板子!再者你那點月錢,夠買這些?莫不是賒賬了?以後有損季家聲譽的事少做,明日去賬上領了錢給人家補上。”

“早就記你賬上了!”出了門她便著人去賬房支了銀兩。

季錦姝心想,給你辦事,自然不能花自己的錢,我什麽時候辦過有損季家聲譽之事,要你這麽耳提面命。

“既然你沒花錢,為何還如此委屈?”季懷遠不解。

“我今日被那陳家七娘給算計了,原本沒覺得什麽,但一想到她都要另嫁他人了,還令我破費這八十貫,想想便覺得我這錢花得不值……”

話說到這,季錦姝仍憤憤的,“不值!”

季懷遠楞沒聽明白,不自覺看了她一眼,“何意?說清楚些!”

季錦姝這才將下午去馬行街靳家鳴鶴書齋采買之事,說與季懷遠聽,季懷遠聽完整個過程,臉上未見有什麽表情,他知曉季錦姝說的這間書齋,他也是從蘇筠卿口中得知的,不忙時,蘇筠卿總會去她的這位朋友那裏幫忙。

聽到妹妹說陳家七娘算計她,腦中出現那張溫婉恬靜的臉,完全與算計不符啊。

“明知如此,為何還自己跑過去被宰?茗雪樓、寒壺鋪的東西還不夠好嗎?”

自是不夠好,好得話,還自投羅網跑過去被宰,真是的!

區區八十貫而已,這點財帛,他季懷遠還是出得起的。

他清楚自己這個妹妹的個性,但凡主動送上門去任人宰割,絕對是有了應對之法了。

出了春山園的門,季懷遠就乘馬車往回走,路過河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蘇筠卿,她正立在河邊亭子裏,對著對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作畫,想必是有了新的想法,能夠畫出符合心意的畫了,季懷遠這樣猜測。

這麽快便恢覆正常狀態了,莫不是忘了昨晚的不快?

這也只是他的推測,他堂堂泰和樓東家,只要她不碰觸自己的底線,他自然不會跟她一屆女流計較,況且他們這關系……

如此覆雜。

說覆雜,究竟怎麽個覆雜,他又講不出來,正常來講,名義上幫自己,卻陽奉陰違,致使他錯失良緣,他理應發火才對,但當聽到她說,即便她全力以赴,他也照樣錯失良緣時,他憋在胸口的那口氣便徹底發不出來了。

或許她說得對,他一開始追求七娘這事就是錯的,又或許他不該求她幫這個忙。

季懷遠立在臥室的屏風後面,找來耿光問一些事情,耿光回報,蘇筠卿今日確實去了靳寒枝的鳴鶴書齋裏幫了忙,直至太陽落山才離開。

聽到此處,又問了一句:“陳家七娘可曾一同去?”

耿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曾。”

耿光回報完走出臥房,季懷遠微微瞇眼,大致清楚今日之事了。

第二日,季懷遠立在樓上瞧見官府的差役路過,對身邊的耿光說:“朝廷攤牌下來的絹帛一事進展如何了?”朝廷為籌措新法的本錢,將絹帛攤牌給行會,以半年為期,命商戶將錢款交上來,同時還規定每匹絹的價格為一貫五百三十文。

耿光立在一旁答道:“官定的賣價遠高於市場價,絹帛的數量又很多,時間又緊,行會裏現在怨聲載道。”

季懷遠輕聲嘆了口氣,“先將咱們的份額領了,拿出一部分錢帛墊上這部分錢款吧,也沒什麽別的好辦法了”。

耿光領了命,一面往外走一面搖頭道:“破賣家財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第六日,泰和樓議事前,蘇筠卿將自己的手稿交給耿光。

耿光看了眼,擡眼了看著一下蘇筠卿,“蘇娘子,這是什麽?”

蘇筠卿怕他沒看懂,忙糾正道:“話本繪相。”

耿光不禁皺了皺眉,對蘇筠卿說道:“想必你也是了解郎君的,他向來不喜歡兒女情長一類風格的話本,前幾年劉家郎君也曾命人畫過幾次繪相,但郎君始終不大滿意,都擱淺了,許久沒人畫這種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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