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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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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她之所以將這個要求問出口,事先便是深思熟慮過的,因為她覺得季懷遠不會不答應,畢竟自己幫季懷遠追七娘也大半年了,她從未提出任何條件。

如今,季懷遠對她的條件卻視而不見。

蘇筠卿希望落空,她很難過,微抿了下嘴唇,怒目而視,嗔怪道:“你!過河拆橋!”

季懷遠想起自己連河都沒過,就被指責,不僅自嘲起來,“我何時過的河?”

確實,他被遺棄了。

蘇筠卿緊咬嘴唇,又一次怒瞪他,“你好歹也是泰和樓的東家,講過的條件,怎能返悔?若我說出去,你就不怕被人恥笑嗎?”

季懷遠看著蘇筠卿,有些冷漠得瞅了她一眼,冷冷說了一句:“你終於記起我是泰和樓的東家了,你如此兇我,莫不是作了離開的打算了?”

蘇筠卿有些理虧,心想若是別人,哪需要自己如此說,但低頭又覺得很委屈,於是,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你當真不應嗎?”

季懷遠看著蘇筠卿,沒說話,若她想做是別的事,或者硬跟自己討一份差事,他都不會不應,甚至會給出良好的建議。

季懷遠本不是一個墨守成規之人,生意上的事多會聽從眾人建議,但也會堅持己見,就好比選娘子這件事,他自始至終都喜歡那種恬靜溫柔的。

季懷遠向來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

他作為京城有名的富戶,照管著數十家鋪面,這使得他看事較為靈活,說話做事總會給自己留有餘地。

蘇筠卿望眼欲穿的等了一陣兒,也始終沒等到季懷遠的回答,在她準備偃旗息鼓的時候,她看到季懷遠站起身,對她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有更合適的,你可……”

更合適的?合適的什麽?這算是拒絕吧,說白了還不是中意自己嘛。

蘇筠卿不打算聽了,噌的一聲站起來,打斷他,冷哼一聲,“沒關系,郎君就當我沒講過吧。”

她從沒想從季懷遠手裏獲得什麽,從頭到尾,她不過是喜歡他,如若說這個辦法行不通,那她可以換一個再試試。

說完,蘇筠卿就轉身準備回去了。

季懷遠停在原處沒動,見蘇筠卿準備離開,則喚他回來:“這就走了?”

“不走留在這做什麽?”蘇筠卿回頭,一臉不高興。

季懷遠本意是想表達,若她話本不錯,他可以考慮答應她,但話被她打斷,又突然覺得再答應,好像又有點說不出口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了,以他的個性,他絕對不會應承下來的。

他抿了抿嘴唇,一副散漫的樣子,跟蘇筠卿開口,“你走了,誰陪我打馬球?”

蘇筠卿聽到打馬球,突然就擡起下巴,一副驕傲的姿態睨他,頂嘴道:“我覺得郎君需要一個人靜靜!”

她才不要陪他,嫌棄得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回走,隨後快走幾步,就消失在場地。

季懷遠看著河邊環境,還是如此嘈雜,但他的臉很冰,他蹲下來,對著河水,腦中忽然閃現出她剛剛出現的表情,不僅有失落與小心翼翼,還伴著委屈,憤怒與傲嬌。

想到她走之前嫌棄得看自己的那一眼,他就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過分了,她生氣的樣子深深印在他的腦子裏,片刻後,他站起身,往回走,不禁搖了搖頭。

蘇筠卿坐上馬車回到家,回頭想想剛剛自己的表現,應該沒露什麽破綻吧,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摸著餓的咕咕叫的肚子,跑到廚房找吃的。

正吃著,想起明日又到了去鳴鶴書齋的日子,於是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就命人驅車前往鳴鶴書齋,因為距離鳴鶴書齋不遠,所以並未花太多時間。下了馬車,靳寒枝正開門,她身材高挑,這樣冷的天,所以她穿得很單薄,身上除了一件寬松的外袍,沒有其他可以避寒的衣物了。

蘇筠卿朝靳寒枝走過去,在她身上撫了一把,“你也不怕凍著”,說完,將自己身上的厚披風,替她披上。

靳寒枝打開了大門,推脫的說,“我習慣了,不冷的。”說完,朝她笑道:“用早膳了嗎?”

蘇筠卿緊隨其後,提著裙擺,歡快得進了鋪子,開玩笑道:“我以為你管飯呢?”

靳寒枝早就猜到她沒用膳,忙招呼人備飯。

蘇筠卿打開靳寒枝精心準備的食盒,坐下來就準備用膳,看著靳寒枝一直忙碌,不是更換掛新書畫,就是整理鋪面櫃臺,沒一刻閑著。

待她用完膳,鋪子裏早已準備就緒,她一邊擡頭看看時辰,一邊將之前的字畫收一收,頭還未擡起,就叮囑蘇筠卿道:“價格他們都掌握著呢,我曉得你愛隨意出價,先說好啊,你的畫可以隨意要價,這些是我費盡心思購得的書籍、字畫,你可得仔細些,都是我昨夜剛剛找出來的,不能出價太低了。”

“曉得了,放心吧。”

蘇筠卿用完膳,下人就收了食盒,她之所以答應靳寒枝過來,是因為靳寒枝鳴鶴書齋經營得很隨意,不光店主隨意,價格也很隨意。靳寒枝鳴鶴書齋裏所有字畫、書籍,都是靳寒枝自己不辭辛苦搜集而來,她這的字畫、古籍相當齊全,不僅齊全,還都是真品,不少人都慕名求購,物依稀為貴,所以人們對於這種方式,不僅不嗤之以鼻,還趨之如騖,甚至覺得價格合理,因此,她想怎麽賣,完全都是自己說了算。

如若碰到的顧客相貌、舉止俱佳,且她自己心情好的話,價格自然也會出得合理一點,如若她心情欠佳,適逢人傻錢多的買主,她也不介意要價高一點。

很不湊巧,蘇筠卿此時心情欠佳。

在京城之中這種富庶之地, 像靳寒枝這類鳴鶴書齋遍地都是,該鋪面不大,位置又有些偏,材料昂貴、制作費事、價格不菲,顧客自然也就不多,好在蘇筠卿每月固定幾日來書齋作畫,不少人喜歡青雲先生的畫,聽聞青雲先生在書齋作畫,便平添不少顧客。

京城之中收藏古籍、名畫,其中以閨閣娘子、雅士們最甚,總是想在氣質上高人一等,靳寒枝搜集、高價購置來的這些珍貴物什,很得人們喜歡,所以總會有些人自願花高價購買。所以,蘇筠卿考慮到人們這種心理,多少會出現隨意出價的情況。

靳寒枝撇了一眼蘇筠卿,挑了挑眉,問道:“今日心情如何?很糟嗎?”

蘇筠卿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

“他可是又惹你了?”靳寒枝好奇。

說來話長,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見靳寒枝正準備邁步出門,則不打算說出來了,朝他擺手:“你且忙去吧!”

靳寒枝出門前還不忘囑咐,“我走了,就有勞蘇小娘子啦。”說完笑嘻嘻的走出鋪子了。

京城雖比其他地方富庶一些,但城中的娘子也比別處更精明,雖不大好意思開口還價,但一旦是價格高得離譜,便後影響日後聲譽,想到這,她不得不叮囑蘇筠卿一下。

蘇筠卿連連點頭表示聽到了。

待靳寒枝出了門,蘇筠卿坐在鋪子裏,看著來往商販與街上行人,今日街上人並不多,相比今日又是清閑得一天。閑來無事,蘇筠卿想起自己手稿還差點東西,於是從桌上拿起紙,鋪開來,執筆開始畫起來。

整個上午也未見人來,吃了靳寒枝命人備好的午膳,便上到二樓雅間小憩一下。

終於在她準備打道回府時,書齋外面才停了一輛豪華馬車,一看就是京城裏的富庶人家。

蘇筠卿在樓上便瞧見了,立即下了樓,摸了一把發髻,整理了一下衣裙,緩步走到門口,恬靜的等待馬車的人下來。

馬車安穩停在門口後,才從裏面掀開轎簾,先後下來兩個面容精致,穿著大方的小娘子,身後跟著一眾丫鬟婆子,兩人攜手進店,一身鵝黃色衣裳的娘子,對一身淡粉色衣裳的女娘說:“你別看這兒鋪面小,但東西絕非贗品,陸家那個誰,三郎君前些日子不是剛買了名家徐炎的畫送丈人,得他岳丈好頓誇獎,你不若也逛逛看,萬一有喜歡的呢?”

季錦姝聽了很是開心,也興致勃勃的四下打量起店鋪來,指著架子上掛得的一幅《柳下聽風圖》,“這幅圖!”

蘇筠卿聽了命下人拿了過來。當季錦姝與蘇筠卿甜美、可愛的笑容對上時,她楞住了,這不是兄長愛而不得的畫師小娘子嗎?

蘇筠卿看這裝扮,就知曉她們非富即貴,定不會只選一幅,於是又多介紹了幾幅,說道:“娘子可還有中意的嗎?小人覺得這幾幅也很不錯呢。”

季錦姝看著這個熟練給自己介紹字畫的女子,仔細打量了一番,小巧的臉,紅潤的唇,精致的面容,氣質溫婉,語氣和善,怎麽看都不像一個畫師,若是她,不得在家中待嫁嗎?怎麽會出現在一家書齋,還這般耐心向自己介紹字畫?莫不是自己認錯了人?於是回過身,走出外間命人取了小像,偷偷摸摸得朝屋裏看了又看,與手中小像仔細查看了一翻,確實沒錯,尤其和畫上那個有特點的梨渦,簡直不要太一致,核對無誤後,命人收好小像才再次進來。

不會錯,可不就是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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