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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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為了得到好一點的點子,蘇筠卿昨夜睡得就很不好,越是著急,腦子越是一團亂,不僅睡得不安穩,還極為困倦。蘇筠卿其實極少出現此類情況,好在清晨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急急忙忙爬起來,趕到畫房。

出門前照了照鏡子,憔悴得很,歇息不好,肌膚狀態果然極差。

之前蘇筠卿被季懷遠讚賞過,說她膚若凝脂,雖然主要是為了襯托陳家七娘,但能順帶誇她一下,她也很開心。

彼時迎春苑正在籌備,蘇筠卿與陳家七娘都負責圖紙的繪制。籌備工作告一段落後,考慮到她與七娘等幾名女娘,與一眾男子同在一間畫房多有不便,所以季懷遠特意為她們辟出一間房,卻被一眾男畫工及工匠們說偏心。

徐匠是迎春苑的主建工匠,與季懷遠合作過多次,與季懷遠關系較為熟絡,聽說季懷遠單獨給女娘們辟出一個房間,不禁開起玩笑來:“我們郎君對美人真是憐香惜玉啊。”

聽著他們的調侃,心裏知道他們眼熱,且這些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季懷遠也不避諱,挑眉笑道:“誰還不愛幾個美人?”

眾人又是一頓狂笑,紛紛附和:“郎君說得對”。當時蘇筠卿清楚看到季懷遠說這話時,看了一眼七娘。

所以蘇筠卿一直覺得季懷遠所喜歡的女子,一定是像七娘那樣秀外慧中、溫柔典雅的女子,不僅溫婉恬靜,還得皮膚姣好。像七娘這樣長相恬靜,氣質絕佳的娘子,能入得了季懷遠得眼,真是不足為奇。

蘇筠卿自然曉得自己長得也不錯,但與七娘相比,她清楚季懷遠不會對自己動心。借用靳寒枝的話,七娘勝在氣質,雖說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但她還是希望季懷遠能看見自己的獨特之處。

幾日以後,季懷遠從莊子外面回來,帶了不少蔬菜、瓜果送給眾人,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從下人處得知今年莊家長得特別好,所以季懷遠的心情也順帶著不錯。

聽聞莊家長得好,自然替他開心,季懷遠本是京城有名的商戶,自己只是繾綣在書鋪的小小娘子,此等身份差距,讓她不禁擔憂起來,有時甚至覺得自己此等身份,是配他不上的。

正想著,就瞧見姜時微朝她走過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嘆著氣說:“你說郎君究竟想要什麽風格的園子,我昨日交給耿光的手稿,竟被說是不用心。”

蘇筠卿瞧了姜時微一眼,沈聲說了一句:“只能說郎君眼光高啊。”

季懷遠家坐擁京城眾多宅子,光園子就不下十餘處,對於那種風格簡單、營造簡陋的庭院自然是看不上眼的,這樣富貴的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所以眼光也自然挑剔些。

不過,蘇筠卿還是相信他會找到一款適合的林園風格。

去歲完工的城西玉清園,除富足了自身腰包之餘,還得到了民眾的喜愛,甚至成為人們挑菜、游玩、踏青的好去處,這足以說明季懷遠的審美不賴。

這麽一想,再看看自己手裏這粗制濫造的手稿,越發覺得不堪了,真怕他說出些她難以承受的話語。

晌午,睡過午覺後,蘇筠卿便偷偷溜進季懷遠的院子。

寧松一看到蘇筠卿,就笑瞇瞇得對她說:“郎君有事出去了。”

聽到這話,蘇筠卿同樣回以微笑:“我不找郎君,耿光也不在嗎?”見小廝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徒留寧松一個人現在書房門口淩亂。

寧松等蘇筠卿走遠,才轉頭朝旁邊的小廝謝影說起:“蘇娘子當真喜歡耿光?”

他覺得蘇娘子真的讓人琢磨不透,明明可以隨意進出郎君的院子,同郎君關系匪淺,卻偏偏瞧上了耿光,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相比於郎君,她竟看上耿光,真是想不明白,心裏不禁嘀咕起蘇筠卿眼光差。

旁邊的小廝謝影一臉不在意的說道:“郎君哪是那麽好追?就咱郎君這身份,這氣質,到哪娘子不爭相喜歡,咱們郎君連春風苑的杏林娘子都瞧不上,能瞧上她一個寫話本的娘子?”

寧松聽了謝影的分析,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好像有些道理。”這樣想的同時,也不禁嘆息為何自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這麽漂亮的娘子,可惜了”。

季懷遠追七娘的事雖未拿到臺面上來,但明眼人都曉得是怎麽一回事。自打傳出七娘要與孫家定親的消息,大家便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

季懷遠不僅家資豐厚,還產業眾多,最主要的是儀表堂堂,惦記他的人,怕是從京城門排到了郊外,留連茶樓說書的人都好奇他未來會討什麽的女郎作娘子。

某年,季懷遠嫁入侯府的姑姑季三娘子惦記自家侄子的婚事,將顧家老爺的侄孫女顧五娘顧慶眉說與季懷遠,一番相看下來,季懷遠雖未一口回絕,但臨走時贈了幾批錦緞,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即便再客氣,也曉得沒戲了。顧家老爺自是心有不甘,想不明白,自己的侄孫女哪裏不好,竟被他如此回絕了,所以就十分好奇他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女子,索性甩開臉面問出口。

季懷遠近年來雖在京城流言不斷,但多數流言不日便不攻自破。這樣一個家資豐厚,相貌佳的男子,竟不著急自身婚事,外界對他的說法也豐富多彩。

季懷遠當時想都沒想,就突然溜出來一句:“緣分天定,何故著急。”

近日來,季懷遠一直忙於酒樓生意及城外莊子莊家,季懷遠的母親梁氏有些想念,所以命人傳他回家吃晚飯。出了泰和樓,便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一路趕進春山園,還沒走到門口,就清晰得聽到她母親冷哼,“生意做得再好又如何?不是照樣一個娘子也沒娶到?我托你姑姑給他安排一個,他還挑剔上了?”

季錦姝娘子一臉無奈的賠笑,“母親,兄長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聽人說,他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只是那娘子另有意中人,且已到了互換了庚帖這一步,此時說親,不合適,還是讓他緩緩吧。”

季懷遠沈著臉立在門口,臉色極氣難看。

“季錦姝,你莫要胡說!”

季懷遠冷著一張臉進門。

季錦姝嚇得立馬閉上了嘴,轉頭看向朝她走過來的季懷遠,當即乖乖站起,讓出自己座位,還一臉無辜得說,“兄長,你來了?”

“我若不來,不曉得你會編出多少故事來?”季懷遠掃了一眼公主季錦姝。

“兄長,我可什麽也沒講”,季錦姝辯解道。

季錦姝這樣嘴硬,讓他想起那個陽奉陰違的蘇筠卿,除了嘴硬,還愛裝無辜,是個能理直氣壯騙人的家夥。想到此處,他才突然發現蘇筠卿的缺點可真不少啊。

季老夫人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季懷遠,也是一楞,後來想起季錦姝的話,幹脆自己問起來:“你之前中意哪家娘子?要不讓為娘試試?”

季錦姝自告奮勇說自己曉得,但奈何季懷遠一個眼神掃過去,她便打了退堂鼓。季錦姝比季懷遠小六歲,是季懷遠老夫人唯一的女兒,是他唯一的妹妹,所以很受寵。

“母親就別惦記了,都過去了”,跟母親說完,又叮囑季錦姝,“你以後莫要亂講,聽見沒有?”

他堂堂泰和樓少東家,這樣子被人講來講去,他顏面何在?

季錦姝小聲嘀咕,“哪裏是我亂講,明明是伯旬他們說的,就知道訓我,怎麽不管好你那幫兄弟?”

他們真是不厚道,竟在背後笑話他,他到要聽聽他們怎麽說。

“我聽伯旬說你自己抹不開面子,求人密友暗中幫忙,哈哈哈”,說完開懷大笑起來。

“還挺用心的”,季老夫人沒想到自己兒子也會如此,開心道。

“誰說不是呢,伯旬說兄長辛辛苦苦大半年,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若換成別人,想必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季懷遠聽了季錦姝的話,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們這嘴可真毒吶。

季錦姝說完這些八卦,一臉同情得看著季懷遠,柔聲道:“兄長……”

季懷遠冷著一張臉,“不要叫我兄長,連同外人一起笑話我。”

季錦姝立即收回自己一臉同情的表情,對季懷遠安慰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一個家世普通的小娘子,你書鋪裏不是有不少漂亮小娘子嗎,再找一個也不難。”

“好了,別光顧著說話,飯菜都冷了!”季老夫人看見自己兒子冷著一張臉,忙打斷女兒說話,“吃飯吧!”

用過晚膳,季懷遠面色難看,季老夫人瞧出他的心思,許他離開。之後,季老夫人依舊好奇,拉著女兒坐下來,詳細詢問情況,“哪家娘子眼光這麽高?竟沒瞧上你兄長?”

季錦姝像猜到母親的想法一樣,老早就命人要來了小像,這不母親一問,她就命丫鬟拿了出來,“兄長府上最漂亮的兩位娘子,就是剛剛說的娘子和她的密友。”

丫鬟拿來兩幅小像,季老夫人好奇道:“哪個是?”

季錦姝指著一張說,“這個面帶微笑,笑起來有梨渦的娘子。”

季老夫人盯著看了一會,嘆道:“這模樣確實是極好的,也不知道家世如何?眼光竟如此之高”,“你兄長這麽好的條件,怎麽就瞧不上呢?”

“母親,這娘子是商賈出身,老家洛城,在京城小住,偶爾來書鋪幫忙,但人家早有意中人了,已許給城東孫家了”,季老夫人一面搖頭一面可惜起來。季錦姝接著說:“母親你看這個”,指著第二幅,“您瞧這個,不僅人長得嫻靜可愛,還一幅溫婉恬靜的模樣,我覺得她也很不錯……”

季錦姝說這話時,並不知曉丫鬟將兩人小像拿錯了,第一張是蘇筠卿,第二張是陳寶珍,季錦姝竟認錯了人。

“是不錯,只是不知家世是否相當?”季老夫人心中還存在一定顧慮。

“這個女兒還真不知”,季錦姝也確實不太清楚。

“那還不趕快打探清楚!”母親責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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