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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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雖未見季懷遠提及蹭馬車之事,但蘇筠卿仍是有些不放心,總是擔心耿光出賣自己。想到此事,就不得不想想,若季懷遠真知道了,她該怎麽圓謊呢?她可不能給季懷遠留下自己喜歡他的印象。

正想著,門外有小廝通傳,說靳寒枝有事找她,要她茗心茶樓一敘。剛好議事散了,蘇筠卿正好放下眼前正愁的事,一溜煙就跑到老地方茗心茶樓,與靳寒枝品起糕點、吃起茶來。

靳寒枝出身商賈,家裏經營較為廣泛,不僅涉及木材,藥材、成衣,還有綢緞,由於她很喜歡首飾,還擅長設計新款,所以便在鳴鶴書齋樓上經營著一家首飾鋪,這家小店靳寒枝經營得很用心,除了自己做掌櫃,還親自設計打磨,主顧雖然不多,好在家底殷實,並不愁生存。

吃了盞茶,才得知靳寒枝廣備橋的成衣鋪有些事情,需要外出,央求她明日幫忙照看鳴鶴書齋一陣。蘇筠卿早猜到了她的想法,她給她看鋪已不是第一次了,早已輕車熟路。

靳寒枝一早猜到蘇筠卿會答應,畢竟她們這關系。聊完正事,靳寒枝又順便問了一句,“你與他如何了?你還趁火打劫不?”

“趁火打劫?”蘇筠卿差點將茶水噴出來,平順了一下,才糾正道:“我記得我說的是趁虛而入吧?”

“對,趁虛而入,我記錯了”,靳寒枝一臉抱歉道。蘇筠卿是能理解靳寒枝的,她讀書不多,這種事,蘇筠卿早已習慣。

說到趁火打劫,好像也對,那應該劫個什麽呢,劫個色吧。

兩人聊起陳家七娘寶珍,得知她已按家中長輩之意,與孫家二郎互換了庚帖,甜甜蜜蜜的生活正等著他們吶,除了替他們高興之餘,也感嘆七娘怕已淡忘昔日的閨蜜情了。

從茶樓返回書鋪時,日頭西斜蘇筠卿才有了動身之意,就告誡自己,需認真作畫了。

前兩日由耿光報給季懷遠的手稿,雖未得到季懷遠的肯定,但她覺得季懷遠多半是不太滿意的,所以將昨日才畫好的幾頁手稿揉成一團,準備重新開始。

重新撲開一張紙,腦袋有些空,不知該如何下筆,就這樣過了一陣,眼看就快天黑了,於是她撂下筆,朝書鋪書房走去。一面走,一面想著不若過幾日去街市上轉轉,看看有什麽好的靈感。

季懷遠忙完泰和樓事務後,大部分時間都會停留在書鋪,若沒什麽要緊事的話,極少有人會打擾季懷遠的清凈,但蘇筠卿顯然不屬於這個範疇。

自打她半年前被耿光帶進書房,被季懷遠要求幫忙追陳家七娘,她就時常出沒季懷遠的書房,所以書房外的小廝丫鬟們都認得她。

今日當值得是小廝寧松,看到蘇筠卿出現在門口,他極為客氣的說道:“蘇娘子,書房有人。”

話還沒說完,書房的門就開了。

季懷遠還沒推開房門,就從窗顧瞧見了立在門外的蘇筠卿,三月的天,炸暖還寒,她背對著他,身著單薄的青紫色衣裙,梳著一個簡單的發髻,發髻上僅插這一個鑲有翠玉的發釵,聽到開門聲,回頭時,他瞧見她那個凍得發青、巴掌大的小臉,雙手也因冷也開始搓起來,一面搓一面朝手心哈氣。

蘇筠卿雖生於北方,卻有著典型江南娘子溫婉的相貌,白皙的皮膚,若是不說話,則給人一種江南美人的印象,一旦開口,便會忘記什麽是美人,什麽是溫婉。

“我不是來找郎君的”,蘇筠卿笑著說,後面有補充了一句:“我是來找耿光的,他今日不當值嗎?”

蘇筠卿說話時,明艷白皙的臉上露出漂亮、清晰的梨渦,聽到她與小廝的對話,推開門後,季懷遠就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從蘇筠卿身邊走過。

蘇筠卿看見他出來,忙喚了一聲“郎君。”

季懷遠極為冷淡的哼了一聲,算作回答,頭也不回的從蘇筠卿身邊走過。

他竟如此冷淡?蘇筠卿看著他朝院外走去,才收回臉上的微笑,同時也收回了臉上那對漂亮的梨渦。

書房的門再次打開,她看到耿光,她也突然想起自己的擔憂來,於是飛快地走到耿光面前,臉上堆著笑,喚道:“耿光。”

耿光回身關上書房的門,轉個身就看到突然冒出來的蘇筠卿,嚇了一跳。看到她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就曉得她的來意了,她這麽怕郎君知曉她蹭車之事嗎?

耿光想起郎君追求陳家娘子時,蘇筠卿雖沒起到什麽好作用,但卻與他時常聊天,且每次聊天都涉及陳家七娘。

耿光知曉蘇筠卿的苦衷,畢竟替自己的心上人追自己的密友,確實很為難,現在來求自己,想必也是走投無路,這樣想,突然覺得眼前的蘇娘子多少有些可憐。

蘇筠卿並不知道耿光腦中的這些想法,只關心早上送的食盒,向耿光攤攤手:“食盒。”

季懷遠走到外院門口,聽到蘇筠卿喊耿光的聲音,不禁皺了皺眉頭,追人追到他這裏,越發不像話了,難怪她的手稿還沒交過來,看來得給她立個規距了。

耿光這才將藏在身後的食盒,交到蘇筠卿的手上,蘇筠卿接過食盒,打開蓋子,看到食物被吃了個精光,這才眉開眼笑,收了食盒。

裏面的點心不見了,說明耿光吃了,既然吃了,就表示她安全了。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既吃了她的東西,自然要守口如瓶。蘇筠卿這才放心地拿著食盒,放心的往回走。

寧松不聲不響的在書房門口看了場大戲,不明所以,於是問耿光,“蘇娘子的點心是送給你的?”

耿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蘇娘子她為何要給你送點心?”寧松不解,猜測上了,“難道……”

耿光自然是不能實話實說的,摸著頭憨笑了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莫要亂猜!”

寧松心中心想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是哪樣?待耿光走了,他轉頭對其他小廝說道:“蘇娘子不會是喜歡耿光吧?她每日來郎君書房最勤,且每次都無需通報,我以為她喜歡的人是……”

“咱們郎君?”另一個小廝接茬。

“怎麽可能,郎君不是喜歡陳家娘子?我聽說陳家娘子許給孫家了,郎君現在估計正難過呢,這會哪有心情想別的?這蘇筠卿與陳家娘子是密友,她即便喜歡郎君,想必也會介懷吧?”

“蘇筠卿若真喜歡郎君,那屬實不易,且郎君也不定看得上她,若是看得上,何必舍近求遠去追陳家娘子?”

“我覺得她極有可能是瞧上耿光了”。

蘇筠卿並不曉得書房外小廝們的議論,返回畫房,準備好紙筆,剛坐下來,腦中就出現了季懷遠剛剛那副冷淡的臉,不禁垂下頭,嘆了口氣。

蘇筠卿不曉得自己究竟該如何做,才能讓季懷遠喜歡自己,於是無聊得她,提起筆,隨意地在紙上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慢慢修繕,畫了一陣兒,再擡頭時發現天色有些暗了,雖尚未豐富五官,但也收拾收拾東西回家了。

第二日,蘇筠卿來到畫房時,有同僚看到她那副沒五官的畫,很好奇的問她,“你畫上這人是誰呀?”

蘇筠卿盯著桌上的話說道:“我的心上人啊。”

那人接著問:“那你為什麽不將他的五官給畫出來?”

蘇筠卿心中裝滿心事,一臉茫然回道:“因為我也不曉得他是誰呀?”

蘇筠卿不曉得季懷遠喜不喜歡自己,所以他暫時還不能擁有自己的五官。

立在畫房門外的季懷遠,將蘇筠卿的話一字不漏得都聽進耳中,卻有些迷惑了,搞不清她究竟有沒有心上人了。

季懷遠晚上用過飯後,想起蘇筠卿之前畫過的一幅舊的松風園修繕圖,於是來蘇筠卿這裏找找,路過蘇筠卿書案時,想起了白日裏他們提及的那副沒有五官的畫。他將畫從桌上拿起,仔細端詳了一陣,他可以清楚地辨認出她畫得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但因為未畫五官,所以不曉得她畫得是誰。

隨後將畫重新放在桌上,執起桌上的筆,思忖一會後,動起筆來,給那名白衣男子填上了五官,畫完後,端詳了一陣,最後滿意得將畫放好,拿著找到的舊圖走出畫房。

第二天清晨,蘇筠卿因為有了新點子,一大早便趕到畫房,進了屋,剛坐下來,就瞧見自己昨日剛繪的畫,不知被誰填了五官。看著這副有了五官的畫,蘇筠卿很驚訝,忙問門外當值小廝,才得知季懷遠昨晚來過,再看看畫上五官,不禁唏噓起來,季懷遠究竟曉不曉得,她畫的就是他,如若今後牽手相伴的話,他會不會後悔自己的畫蛇添足?

想到此處,季懷遠黑臉的樣子浮現在眼前,突然聯想起他昨日那張冷淡的臉,頓時就開心不起來了。

或許他這輩子也不會知曉她的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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