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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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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出了前廳,剛走進回廊,就瞧見回廊那頭立著一個一身奴仆裝扮的人。蘇筠卿遠遠瞧著,好像並不認識,就沒在意,繼續朝前走,直到走到回廊盡頭,那人上前攔住了自己。

“蘇娘子,我們掌櫃讓我同你商議一下房屋修繕事宜,不曉得您眼下可得空?”

蘇筠卿這才想起來,是之前派人找的房屋修繕工匠,忙打斷他,“跟你們掌櫃說聲抱歉,我已經聯系房牙典賣了”。見那人走了,季懷遠才問蘇筠卿,“你要典賣房屋?”

“沒,我誆他的。”

季懷遠沒想到她也會誆人,不光誆人,還能這麽坦蕩的說出來,果然,不只他自己一個人是受害者,心想她究竟誆過多少人,看來是個慣犯了。

瞧見季懷遠瞟過來的冷眼,這才解釋,“不過是對比個價格,誰知道他們竟當了真,都修繕完了,不誆他,難道再修一次?”蘇筠卿祖上在甜水巷有一處春山園,因兄長外出赴任,房子典給了外阜的舅父,這樣就便於表弟何景淮安心住下應試。如今蘇筠卿住得房子是蘇筠卿典賣甜水巷老宅後另賃的一處宅子,宅子小是小了點,但好在住著舒坦,離書鋪距離也近。

之所以應允舅父典房,著實是因為這宅子距離書鋪路程較遠,最初她在季府附近另賃了一套,但原本這套宅子太舊,時常出問題,因不曉得需要花費多少,這才找了房屋修繕工匠詢價,誰知,比對個價格而已,便真有人接二連三的上門。

解釋了這一堆,季懷遠總算聽懂了,正巧,門外小廝來報馬車備好了。三人出了季府大門,蘇筠卿緊隨季懷遠身後,見季懷遠掀起衣角準備上馬車,忙喊道:“郎君!”

季懷遠回過身,看她,心想不會又有什麽幺蛾子吧,果不其然,蘇筠卿央求道:“郎君方便載我一程嗎?”

“怎麽,你的馬車也典賣了?”季懷遠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調侃道。

“那倒沒有,今日沒租到馬車,所以”,說完頓了頓,看了一眼季懷遠的臉色,繼續道:“能否捎我一程?”

季懷遠提著衣角進了馬車,掀開轎簾看了蘇筠卿一眼,不動聲色的說了一句:“上來!”

蘇筠卿原本以為沒戲了,聽到允許,則屁顛屁顛的跟上去,看到季懷遠坐在馬車右側,自己則坐在對面。耿光得了季懷遠的原地待命的命令,立在門口看著馬車離開泰和酒樓。

蘇筠卿沒想到自己剛一坐好,馬車就出發了,還沒坐穩,馬車就行駛起來,因為速度較快,中途又碰到路上遇到一塊石頭,直接導致蘇筠卿的頭撞到馬車車板上,的一聲,蘇筠卿痛得呼出了聲。蘇筠卿撫著後腦,尷尬看了一眼季懷遠,看到斜靠在對面看著自己的季懷遠,瞇著眼微微笑了一下,季懷遠這才叮囑馬車外車夫,“行慢一點”,外面車夫這才稍微緊了緊韁繩。

季懷遠被蘇筠卿盯得有些不自在,自知自己長得好看,所以也並不躲避蘇筠卿投過了的目光,但她看得也太久了些,且極不收斂,所以有些惱怒地將目光朝蘇筠卿掃過來,“看夠沒有?”

“沒”,蘇筠卿不顧臉面的回答。

季懷遠看著蘇筠卿,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跟你回家,讓你看個夠,如何?”

“也不是不行”,蘇筠卿厚顏無恥道。

馬車行進了一段路程,她聽見留在原地的耿光似乎在喊些什麽,因為有段距離,所以聲音有些小,聽不太清,於是掀開轎簾,探出頭往外看,不看不得了,她看到她租的那輛馬車此時正停在泰和樓門口。

此時季懷遠似乎也聽到了耿光的喊聲,也好奇得準備探出頭,蘇筠卿生怕自己謊言被拆穿,忙一把拉住季懷遠的手臂,叮囑車夫,“師傅,快一點”。

車夫果真加快了速度,馬車立刻顛簸起來,季懷遠有些受不了的說了句:“停車!”然後盯著蘇筠卿問道:“你有事?很著急?”

蘇筠卿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只得點了點頭。

此時停車,那怎麽行,於是跑了一陣,待季府消失在視野裏,才放心得叮囑車夫,“師傅慢些”。

但加了速的馬車,哪裏是立即就能停下來的。被拉著手臂的季懷遠,因馬車顛簸,一個沒坐穩,與蘇筠卿撞了滿懷,蘇筠卿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將季懷遠朝對面推了推,叮囑道:“郎君坐穩些”。

站在季懷遠府門前的耿光看到蘇筠卿的馬車,朝自己郎君的馬車高聲喊了幾次,沒想到馬車走得更快了,他突然意識到她不是記性差,而是單純得想蹭郎君的馬車,這麽想著,便得出一個結論,她莫不是喜歡郎君?

馬車漸漸穩了,調整完坐姿的季懷遠一直沒在說話,蘇筠卿見他一直沒說話,心情莫名低落,她猜他痛失七娘應該很難過,所以想了一下,決定問出口:“季懷遠,你是在難過嗎?”

季懷遠正在想如何爭取林園營造一事,被蘇筠卿突然問了這麽一句,有些沒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反問:“難過?”

季懷遠此時覺得自己真是蠢,竟傻傻得相信蘇筠卿,讓她給自己謀劃,後來,他也反思過,自己也的確有錯,怎麽會做出如此離譜之事,讓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娘子給自己幫忙,只是那時候他確實也別無他法,誰叫她與七娘交情深,她為人活潑,不找她,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熱心?只是沒想到她哪裏是幫忙,明明是幫倒忙。

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他也只能照單全收,只是不曉得這娘子為什麽總覺得自己沈浸在悲傷裏出不來,更可恨的是,沒事總拿這事來激自己一下,難道是想提醒他情場失意嗎?

季懷遠咬了咬嘴唇,淡淡一笑,他到要看看她的反應,“若我說難過,你該當如何?”

蘇筠卿笑盈盈的問道:“那郎君可需要安慰?”

“需要”,季懷遠毫不客氣的說道,還沒等蘇筠卿問他需要什麽,他就指著馬車書案上的琴,率先開口,“彈首《菩提明鏡》吧!”

蘇筠卿看著車內桌上的琴,楞了一會,琴棋書畫,她唯獨不擅長彈琴,她覺得季懷遠是故意的,他知曉自己的水平。

“真不打算彈奏一曲嗎?”季懷遠一面整理衣襟,一面催她。

蘇筠卿被他這舉動氣得別過頭,不再說話。

眼見到家了,蘇筠卿頭也不回的下了車,氣鼓鼓得進了家門。

臨睡前,突然想起耿光似乎知曉她的伎倆,生怕自己的想法被人窺見,心想得想個辦法封住耿光的嘴才行,這不,辦法一想,就是一個晚上,弄得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翌日,一大早起來,蘇筠卿就吩咐廚房準備食盒,邁進泰和樓大門,她就打算去找一下耿光。

耿光為人實誠,極少八卦,但卻極為忠心,對季懷遠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當初自己幫季懷遠當追七娘,彼時七娘與二郎有誤會,如若自己上點心,不陽奉陰違,以季懷遠的姿色與實力,或許能達成所願。

那時七娘外出打馬球不小心墜了馬,好在傷勢不重,僅受了點擦傷,她一個不小心漏了實底,後來雖有所找補,但忠心的耿光還是對季懷遠和盤托出了。

誰知季懷遠聞聽此事,即刻就趕了過去,那義無反顧的樣子,她至今想起都很失落。

蘇筠卿想了又想,為了不讓季懷遠發現自己的心思,還是決定去找耿光。正想著,就碰到從季懷遠內間出來的耿光,迎面就一個微笑,“耿光”,然後示意他過來。

耿光聽到有人喊自己,忙回身,看到蘇筠卿,一臉疑惑,“你找郎君?”然後指了指書房,說道“郎君出去了。”

蘇筠卿搖了搖頭,對耿光說,“不,我找你。”

蘇筠卿這麽一說,頭腦機靈的耿光立馬想到昨日馬車的事,但仍裝做不知情的模樣,問道:“蘇娘子找我何事?”

蘇筠卿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就響起一陣腳步聲,蘇筠卿知道是季懷遠,她連忙回頭,朝季懷遠行了一個禮,說了一句:“郎君真早。耿光看到季懷遠,喚了一聲“郎君”。

季懷遠瞧見她挎了個食盒,暼了蘇筠卿一眼,問道:“何事?”

蘇筠卿笑著搖了搖頭,盯著一直低頭的耿光,咬了咬牙,一把將食盒遞給耿光,“我帶了點心給你”,一面遞食盒,一面意有所指的看著耿光,意在暗示,既拿了我的好處,就莫要出賣我。

耿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尷尬的楞在原地,頂著季懷遠那一探究竟的目光進退兩難。

季懷遠先是盯著耿光手中的食盒,又看了看蘇筠卿,眼神中充滿不解,一副看不懂的樣子。

蘇筠卿微笑著吸了口氣後,才轉身離開,留下一臉局促的耿光。

季懷遠看著蘇筠卿離開,手撫了撫下巴,有些若有所思,待蘇筠卿在自己視線內消失,才對拿著食盒的耿光,從上到下打量起來,他竟驚奇的發現,耿光好像長得還不賴,且尚未婚配。

心想蘇筠卿不會是看中耿光了吧,這樣想來,她蹭他的馬車,不會是喜歡耿光吧?不巧得是耿光被自己命令原地待命。也難怪季懷遠會這樣想,畢竟自己當初就是這麽幹的呀。

想完,不禁嘆了口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報應嗎?

耿光看著季懷遠的臉,難辨喜怒,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食盒,面露難色,他其實剛剛路過廚房時吃了早膳了。

季懷遠將目光從耿光身上收回,輕輕嘖了一聲,心想蘇筠卿每月從自己這裏領那麽多工錢,也沒見她給自己帶過什麽點心,真是心寒吶。

耿光看得出季懷遠很在意自己手中的食盒,就試探性得問道:“郎君,要不用點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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