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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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此時京城熱議人物季懷遠,聽到街頭巷口的熱議,坐在馬車裏黑著臉,撂下茶盞,不過是去春風苑探聽一下園林營造的小道消息,才待了片刻功夫,便被熱議起來,於是皺著眉搖了搖頭,不以為意,放下轎簾,對身邊貼身小廝耿光說道:“走吧。”

杏林娘子作為春風苑炙手可熱的頭牌娘子,在京城中名氣很盛,剛巧趕上季懷遠來春風苑與人談生意,親自作陪,於是就動了歪心思,請畫師畫了那副廣為流傳的小像,因聽聞季大官人是個不愛計較的主兒,所以才將主意打在季懷遠身上。

蘇筠卿對這樁艷事並不感興趣,畫完手裏的畫,就往泰和酒樓趕,剛上二樓,就碰到外出回來的季懷遠和小廝耿光。

季懷遠用左手撫了撫右邊袖子,使其保持平整,又微微側頭,調整了一下領口位置,頭微微擡起,露出緊繃且流暢的下顎線,喉結也清晰展現在蘇筠卿的視野裏,一身素衣裝扮的季懷遠,神態有些散漫,卻顯現出一副迷人氣質,目光掃到蘇筠卿時,略微瞇了一下眼睛。

蘇筠卿看到季懷遠出現在正門口,稍微楞了一下,然後低嚇頭,規規矩矩立在原地,待季懷遠走過,喚了一聲:“郎君。”

季懷遠“嗯”了一聲,就走進去,同時還不忘睨一眼蘇筠卿。

蘇筠卿眼見季懷遠進去了,也跟著季懷遠的步伐,進了議事廳,側頭看了眼同樣立在季懷遠身後的耿光後,就悄悄地朝季懷遠挪了一步,靠近季懷遠的肩頭聞了聞。

季懷遠瞧見蘇筠卿對自己做出這般怪異的舉動,一幅嫌棄的模樣,往後退了一步,問她道:“你靠我這麽近做什麽?”

蘇筠卿以為自己這動作很隱蔽,沒想到竟被他發現了,雖然有點尷尬,但還是老實回答:“嗅一嗅您身上可有薔薇水的味道。”京城誰人不知杏林娘子最喜薔薇水。

季懷遠一臉無奈,想起街頭巷口的熱議,不禁皺起眉頭,對著蘇筠卿哼笑兩聲,問道:“嗅夠了沒?”

蘇筠卿搖了搖頭,他身上除了一貫使用的檀香,並沒什麽其他味道。

蘇筠卿仰頭看向季懷遠,臉上堆著笑,瞇著眼道:“我就說這消息是假的,您哪有那個心情,傷心還來不及呢吧?”

季懷遠怎麽也沒想她會如此大膽,眉毛不禁又皺了皺,沈聲道:“蘇筠卿!”

蘇筠卿不禁“啊”了一聲。

“越發放肆了!”

蘇筠卿微瞇著眼,笑著緩解尷尬。

耿光作為季懷遠的貼身小廝,一直站在兩人身後,看著如此對話的兩人,他神情頗為覆雜,他自然知曉季懷遠苦追陳家七娘不得之事,同時也曉得蘇筠卿在此事中的細作行徑,但更知曉蘇筠卿是一個大膽的娘子,不僅膽子大,還很囂張。表面幫忙,實則兩面三刀,專門戲耍郎君,陳家七娘與孫家二郎的事,蘇筠卿早就知曉,卻楞是一個字也沒跟季懷遠透露,等季懷遠反應過來時,陳家七娘與孫家二郎的婚事早已板上釘釘。

可憐了郎君苦追七娘那麽多時日。那邊蘇筠卿還陣陣有詞,“大官人魅力不敵孫家二郎,她也無能為力。”她也就仗著自己的那點本事,曉得郎君奈何不了她,要不怎麽敢如此囂張,跟郎君這麽說話。

進了廳堂,蘇筠卿就稍稍向旁邊退了一步,狗腿得做了一個手勢,“郎君,請。”送季懷遠進去之後,便準備拿了落在桌上的畫紙就走。

季懷遠側頭看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廳內走去,說出一句蘇筠卿意想不到的話,“蘇娘子留步,我有事找你。”隨後又通知耿光召集眾人前往前廳。

一會功夫,前廳就擠滿了人,季懷遠立在廳內,小廝耿光立於季懷遠身側,對著堂中眾人宣布議事開始。針對七夕前後要面市帶機關的磨合樂,為了能達到良好的售賣效果,需提前向眾人提出一些售賣想法,眾人提出了不少意見,有人提議在茶樓裏也放置一些,吸引小孩子,也有人提議專門開設一個商鋪售賣磨合樂這類玩具,更有人提出走街串巷售賣,季懷遠對此並未表態。

眾人想法不少,但也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因為泰和酒樓往來的都是京城名流之家,孩童甚少出現於此;而專門開始一個商鋪顯然也並不劃算,因為七夕一過,這些店鋪便無甚可賣;有人針對走街串巷叫賣這一提議,反對之聲不少,認為何必與小商販搶生意。

蘇筠卿聽到雙方的爭吵,一會點頭,一會搖頭,季懷遠看到後,點名要她說說看,“何故搖頭又點頭,可是心中有了主意?”

“我覺得這幾點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實施”。

“說說看?”季懷遠示意他說下去。

“季大官人雖手握眾多家業,自然不在乎單獨開設一間鋪子專門售賣磨合羅,但小人覺得有更省錢帛的方法。”說完賣了個關子,停頓下來不繼續了。

屋內眾人都齊齊看向蘇筠卿,等她說下去。季懷遠眼神示意她繼續。

蘇筠卿這才繼續解釋起來:“走街串巷並非需要咱們自己人”,話還沒說完,便有人質疑:“不是自己人?”

季懷遠一改剛剛懶散的坐姿,身體前傾,示意她說下去。

季懷遠繼續:“我們可針對此事畫兩幅圖”,剛說完,便又有人質疑:“畫圖?”

蘇筠卿並未理會,而是繼續說:“七夕前後,會有不少貨郎會走街串巷,將咱們的機關磨合樂典給他們,孩童們見了肯定喜歡,我們可以找幾名京城的名畫師畫幾幅貨郎圖、嬰戲圖,最後將兩幅圖掛在賓客眾多的泰和酒樓內,泰和樓雖不乏文人雅士,但即便是雅士也免俗不得,磨合樂這種孩童最愛之物,定會吸引不少人前來前來打聽,有人打聽,還愁賣不掉?”

邢郎君跳出來打岔,“融合別人的想法而已,這便是你的點子?”

季懷遠聽完滿意得笑了,“也無不可。”

見季懷遠出來說話,邢郎君便閉了嘴。

最終拍板,“此法可行,但這名畫師該請誰好呢”

在座不少賓客都擅長丹青,自然爭相恐後的報名。

眼見眾人踴躍報名, 蘇筠卿卻無比安靜。

季懷遠瞧了一眼面色沈靜的蘇筠卿,對著眾人說道:“不若大家先自行繪畫,待畫好再選,若沒有適合的,再單獨約幾名名家過來,若是諸位畫得出,便從諸位畫作中選幾幅新穎的張貼起來,由客人們品評如何?”

眾人紛紛道好。

眾人散了以後,季懷遠返回書房,蘇筠卿望了一眼對面回廊後面的書房,發現書房的門是開著的,眾人散了,蘇筠卿坐在原位沒動,口渴得端起桌上茶盞,小酌一口,一面喝,一面看著在裏見忙著的季懷遠。

耿光立在書房門外,季懷遠在屋內詢問:“都走了?”

耿光朝外看了一眼,“蘇娘子還沒走。”

季懷遠靠在檀木椅子上,想起眾人的點子,便誇讚道:“一個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點子,經她這麽一說,便覺得極為靠譜呢。”

耿光應了一聲出去了。季懷遠瞄了一眼在外間悠閑品茶的蘇筠卿,想起她是這裏最有性格的一個,不僅長得好看,還十分跳脫,是唯一能讓他在處理繁雜事務之外放松心情的人,但這些都要以她不提陳家七娘為前提。

關於自己與陳家七娘那檔子事,他確實是頭一次認真追求一姑娘,但這也是無奈之舉,自己年齡不小了,家中母親日日緊逼,無奈之下,才選中了陳家,只因七娘是自己喜歡的那一類娘子,溫婉沈靜,且兩家門戶相當。陳家七娘雖是商戶出身,但畫得一手好丹青,往來幾次覺得還算合適,這才決定追求一翻。但結果事與願違,他也並不可惜,誰讓他當初只為應付母親,七娘既與孫家那小子情投意合,他也樂得成人之美。

想到蘇筠卿一臉悠閑的品著茶,那副自得其樂的模樣,他不禁嘖了一聲。望了眼外頭,日頭西斜,風吹得外面樹葉沙沙響,季懷遠站起身,朝外間走去。

耿光見季懷遠出來,則跟在身後,出了門就瞧見蘇筠卿放下茶盞,走在自己身側,出來議事廳的大門,季懷遠暼了一眼蘇筠卿,漫不經心得對蘇筠卿說了一句:“你倒是悠閑,在這自斟自飲呢。”

蘇筠卿頓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僅悠閑,還野心不小,一心做這裏的當家娘子呢。

蘇筠卿毫無愧色,挑起眉,語氣微微上揚,“悠閑點不好嗎?郎君可是有什麽煩心事?需要我幫你排解一二嗎?”

季懷遠聽了她這話,不禁看了她一眼。在季懷遠看來,蘇筠卿雖嘴巴不饒人,憑自己的那點小聰明有些囂張,但畢竟是一個心思還算單純的小娘子,他對她格外寬容,為什麽呢,因為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小娘子似乎是喜歡自己的,但這也只是他的猜測。

由於蘇筠卿的舉止並未表現出過多對自己的在意,季懷遠猜測或許這與陳家七娘有關,女郎多多少少都會介意自己的心上人心裏裝著別人吧,更何況追的還是自己的閨中密友,想當初她籌劃得還算賣力。

這樣盤算下來,季懷遠覺得,即便蘇筠卿再喜歡自己,也不會輕易表明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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