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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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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陸緒小寶寶還在發脾氣。◎

陳謹忱很快推開畫室的門, 我立刻對他說:“你快幫我把他從我身上扒下去。”

“你居然真的讓別人來趕我走!”洛棠很大聲地說,“我不要!”

“洛先生, 請你放開。”陳謹忱一手按住洛棠的肩,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強行制止他的動作。

大約十秒之後,洛棠松開了我,他甩了甩手臂,冷笑一聲,看向陳謹忱:“陳助理, 你來幹什麽,也來幫我找東西嗎?”

陳謹忱沒有理會洛棠說的話,只是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 把我的衣領拉好,對我說:“陸總, 畫廊的地產轉讓協議洛先生一直沒有簽,我是來提醒您的。”

我轉向洛棠, “你現在簽嗎?還是還打算拖下去?用這個理由見不到我的。”

洛棠搖搖頭,“你不是覺得我是為了你的錢和你在一起嗎?我不簽,我一直給你打工不好嗎?我不要錢,也不要這些東西。”

我看看他,他又擺出人畜無害的溫柔表情, 歪頭看著我,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剛才的爭執和肢體沖突沒有發生過。

“不要就給我打工吧。”我懶得剝奪一個人自願打工的權利, 更不想再和他爭執。這本就是給他的補償, 要是他不想要, 我也不能逼他。

洛棠反倒很滿意地點點頭, 嗔怪說:“以前我說想幫公司做設計你都不同意,我想打工你都不讓,不過我不怪你,現在我會努力打工的。”

“還有,陳助理,你是真想提醒協議的事,還是不想我和陸緒待在一起?”

他忽然將話鋒刺向陳謹忱,“現在提醒完了,你可以出去了嗎?不要影響我和陸緒說話,也不要總想賴在他身邊,好嗎?”

“洛先生,您的東西找到了嗎?”陳謹忱堵回了他的話,“如果沒找到的話,我來幫您吧,陸總好像不想和您待在一起。”

洛棠揚眉:“他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也輪不到你來說!倒是你,怎麽寫了那樣的東西還有臉留在陸緒身邊?”

“洛棠。”我再一次制止他,“我說過了,陳謹忱留在這個崗位是我的決定。”

洛棠閉上嘴,安靜了片刻,又開始挑釁:“你要留在他身邊也可以,等我和陸緒覆合了,你可以幫我們買套。哦,你買的也挺多的,謝謝你,給我挑禮物的時候很費心吧,陸緒給你送過禮物嗎?”

陳謹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說:“陸緒要求的每個人的禮物我都挑的很認真,關於您我也寫過一些筆記,您要看看嘛?”

洛棠:“哦,寫了什麽?”

陳謹忱:“寫您喜歡的風格,畫家,還有一些重要的紀念日,喜歡的餐廳,因為陸緒總是不記得。”

洛棠的表情變得難看了一點,不過很快恢覆了微笑:“他是總是不記得,不過他還是關心我的,他問過你和你自己有關的事情嗎?”

陳謹忱:“他不需要問,我入職以前,他就已經看過我的所有資料了。”

洛棠:“這算什麽?他估計什麽都不記得了吧。”

陳謹忱平靜地反問他:“記得還是不記得對陸緒來說又能代表什麽?”

站在一邊的我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他們在幹什麽,對這樣的比較與爭論堪稱無奈。

在他們口中我好像是個什麽都不記得的渣男,對誰都不上心。

但這真的是冤枉,我記得的事情也有很多,對我認為重要的人,我會努力記住有關的所有。

我頭疼的時候,陳謹忱再次敏銳地察覺了我的情緒,單方面結束了這場爭論:“洛先生,陸總的晚飯時間到了,您如果還要找東西,我來幫您吧。”

在洛棠再次出言挑釁之前,我把櫃頂的畫布拿下來,塞進他的懷裏,說:“你要的畫找到了,這裏現在不需要任何人,你們都可以出去了。”

洛棠抱著畫,我看見畫布向外的部分大約是一個抱著貓的人。

我很少見洛棠畫人像,也曾問過他原因,他露出了很誇張的嫌棄表情,開玩笑似的回答我:“因為他們都不好看,我不想畫不好看的人呀。”

不知道這次苛刻的他找到了什麽好看的人來畫。

塞完畫之後,洛棠仍然站在原地,不願意離開,我不想和他一起站樁,徑直向外走。

洛棠立刻跟著我走出畫室,陳謹忱在最後面把所有開關關閉,重新關上了畫室的門。

“陸緒。”走到一樓的大廳之後,洛棠又來抓我的手腕,“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嘛?”

“你還不走是想在我這裏吃晚飯嗎?”我不理他。

“可以嗎?”他很期待地問我。

“不可以。”我說,“沒有你的份。”

“哦。”洛棠的聲音低下去,顯得很可憐。

“你怎麽來的,要不要我讓人送你回去?”我又開始犯好心病。

洛棠:“我自己開車來的,不用你讓人送。不過,我現在走了,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我:“我說不能,你是不是會賴著不走?”

洛棠:“我可以賴著不走嗎?”

我:“不可以。”

洛棠扁扁嘴,說:“我會走的,不過你要是不見我,我也會想辦法見你的,直到你相信我為止,陸緒,其實我很擅長找到你的。”

“你不用這樣。”我再一次狠下心拒絕他,“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從來不會重蹈覆轍。”

“那你為什麽會同意見晏雲杉?”洛棠忍不住似的說,“所以你就是只對我最絕情。”

我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嘗試扯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我當然只對你最絕情。”

“我對你付出了最多的感情,受到了最多的傷害和欺騙,得到了最錯誤和最不堪的結局,我為什麽不能對你最絕情?”

“是的,我也騙了你,你也是受害者,但我給你的還不夠嗎?不要再用我犯過的錯來綁架我了,我不會因此回頭,這只會給你和我同時帶來痛苦,因為我不可能做到再相信你。”

“洛棠,我不討厭你,不恨你,不代表我不會生氣,會就這樣忘記你做過的事情。你說你活不下去,我是會心軟,但又怎麽樣呢?我又能做什麽?”

“或者說得更難聽一點,你活不下去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活不下去和你有什麽關系?”洛棠的眼睛又變得濕潤,眼尾泛著很顯眼的粉紅。

他站在原地,嘴唇開合了片刻,忽然又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綁架你,也沒有要你忘記,可是……”

洛棠似乎說不出話,只是緊緊地抿著唇,唇線被壓得蒼白,連一絲血色都沒有。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卻仍舊沒有發出聲音。周身都在很輕微的顫抖著。

不忍和煩躁同時在我的胸腔內沖撞,幾乎帶來窒息感,讓我非常想要遠離情緒的源頭。

過了很久,洛棠聲音很小地問我:“你的意思是,我們永遠也不可能覆合了,對嗎?”

“對。”我說。

洛棠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不自然地微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在這裏礙你的眼了。”

他抱著畫布,很快地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洛棠離開之後,我站在原地,恢覆了一會兒才找回呼吸能力。

陳謹忱從我的身後靠近,很輕也很得體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像是一種安慰。

我轉身面對他,開玩笑似的責備他:“你和洛棠爭什麽,他那麽幼稚,你怎麽也和他一起變幼稚了。”

陳謹忱沒有回答我,轉而說:“洛先生好像不太講道理。”

“他以前不是這樣。”我回憶,“他以前……裝的很好。”

可是,我身邊除了洛棠之外的其他人,又有誰沒有在偽裝呢?區別僅僅是,我在他身上栽的跟頭最大。

林助理在這時向我匯報,說:“洛先生已經開車離開了,走之前他要我存了他的聯系方式,之後他的消息和預約?”

他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完全的正常,像是很快接受了剛才的鬧劇。

雖然我註意到他的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在我和陳謹忱之間轉了一圈,但是我認為沒有任何必要向他解釋,只是說:“都不用理,不用向我匯報,你想個理由拒絕了就行。”

林助理點頭應下,目光落在地上,盡管極力掩飾,還是有些不自在。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比陳謹忱差一點,需要更多的鍛煉才可能真的接替他的位置。

淡定的陳謹忱從我身後走出來,領走了不淡定的林助理,並且祝我晚餐愉快。

我猜他會科普一些六頁文檔裏沒有的,我的情感生活處理方法給林助理。

這次送走洛棠之後,我的生活短暫地平靜了一段時間,開始專心準備過年之前工作的收尾。晏雲杉向我預約了年前的一個周五,時間在三周之後,還順帶預約了一個晚餐時間。

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關乎那個無聊的劇情。

在經歷了這麽多和劇情完全相悖的事情之後,我已經幾乎將我生活的世界似乎是一本書這一可能性拋之腦後,除了我多出來的那個器官還是會時時提醒我,我的生活並不平凡。

在劇情中規定的時間節點,那個會將我推入深淵的合作項目還是擺到了我的桌上。

我本會因為這一次錯誤的投資,失敗的愛情和所有人的冷眼旁觀而失去理智,被引誘著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得到死亡的結局。

——在這段屬於我的劇情急轉直下三個月之後,四月的第一個周五。

於是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拒絕,同時不忘向警方舉報了他們可能涉嫌違禁藥品走私和銷售。

當我敘述記憶中的相關情況時,我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先極重地向我壓下,在我說出每一個字的過程中逐漸變輕,直到最終消失,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盈。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我的報應已經要結束的預兆,也不清楚我是否成功地改變了我的命運,但我真心地希望這一切讓我變得不再像我,讓我周圍的所有人都變得陌生的鬧劇結束,在這個我僅僅是配角的故事裏,也擁有一個能夠成為完美的結局。

報警以後的第二天,我的手機響起了我給“大畜生”設置的鈴聲。

我仍然不是很想理陸鶴閑,也想再對他耍耍脾氣,並沒有接第一個。

第一個電話自動掛斷之後,第二個很快接著響起,任由它響了十五秒之後,我才按下接聽。

陸鶴閑沒有很快說話,我聽見他很熟悉的呼吸聲。

我不想當先說話的人,因為這好像是一種服軟的表現。

我們兩個幼稚地用這種方式消耗了三十秒的電話費之後,陸鶴閑終於做了讓步。

“你怎麽知道那個公司涉嫌非法藥物經銷的?”他直接地問我。

“我有我的了解渠道。”我沒法告訴他我是怎麽知道的,只能含混不清地回答。

陸鶴閑顯然對我的回答並不滿意,沈默著,用他常用的方式無聲地暗示我他的不滿。

我裝作不懂,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邊陸鶴閑哼笑一聲,說:“小秘密越來越多了。”

像是我和他之間從未發生過爭吵一樣,他很溫和地告誡我:“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你要註意安全,他們是亡命之徒,有可能會找你的麻煩。”

陸鶴閑擺出這樣“不計前嫌”的態度來關心我,我也不能再和他繼續僵持,但在他真的做出讓步、承諾和實際行動之前,我還是想表明我還沒有原諒的態度,對他很冷淡地說:“好的,謝謝。”

“脾氣這麽大。”陸鶴閑埋怨我,“好吧,生氣可以,除夕家宴記得回來,老時間,地點我到時候通知你。”

“你不是讓我別回去嗎?”我不想陸鶴閑就這樣把我和他的爭執輕輕揭過。

陸鶴閑:“陸緒小寶寶還在發脾氣。”

他這樣輕易地將我的反抗理解為鬧脾氣,讓我非常不喜歡,於是不再說話。

“鬧脾氣也要有個度。”陸鶴閑的聲音在又一陣沈默後再一次低沈下來,帶著隱隱的壓迫感,“家宴都不回來,你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因為一件無聊的小事鬧矛盾嗎?”

這個由他撥來的電話並不包含任何服軟或是認錯的意味,他顯然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毫無過錯,是我在無理取鬧,這讓我同時感受到憤怒和無奈。

“我不是在生悶氣。”我終於說話,“鬧矛盾的也不是一件無聊的小事。你什麽時候可以正視我的情緒和我們之間真實存在的問題?”

“我們之間的問題?”陸鶴閑輕聲反問,“你是說你一定要留著你那個助理,還是……我的愛讓你很痛苦?”

想起那天所說的一切,我的心再一次細密地絞痛起來。

如此傷人,如此尖銳的話語,出自我之口,也是我真實的感受,迫使我的哥哥將我驅逐。

我仍在為我可能對他造成的傷害而愧疚,但我卻不願意就此重新踏回他的控制範圍。

見我遲遲不語,陸鶴閑短促地笑了一聲,然後平淡地說:“你不是小孩子了,想賭氣可以,但不要拿家族的臉面開玩笑。你要是不回來,整個陸氏都會知道你在鬧情緒。”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很快地掛斷了電話。

因而他沒有聽見我最終做出的一點點退讓。

“我會回來的。”我對著電話掛斷的嘟嘟聲說。

我在心裏對我自己說,這既不代表底線的退讓,也不代表重新交還控制權,我只是覺得不管吵成什麽樣,我和陸鶴閑總不能鬧到真的分道揚鑣,連年都不再一起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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