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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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這是我的底線。◎

“沒什麽好向往的。”我搖搖頭, “我只會把事情搞砸。”

“很少聽到您這樣否定自己。”他說。

他的話不帶評判,卻像溫水一樣浸潤在我耳邊, 使我更容易坦露脆弱。

我向他的方向挪了一點,床的凹陷聚在一起,我的臉隔著棉質睡衣貼在他的腰側,布料溫暖柔軟,我聞到他身上一貫淡淡的草木香、陽光晾曬後的棉織品、還有一點屬於他的體溫,帶來說不清的安定感。

被他人熟悉的幹凈氣息包裹,讓我不受控制的脆弱有了一個支點:“我今天有一點迷茫。”

“從那天開始, 所有的事情都開始向我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你知道的,我不是一開始就是omega,十八歲以後不可能二次分化, 我……變成omega事實上是上天給我的報應。”

“那天我突然之間發現自己的身體變了,變成了omega, 在我……莫名其妙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

“我本以為那是降下的天罰,我的罪過即將因為它一筆勾銷, 但事實上並非如此,那只是序章,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才像是我的報應。”

“我本以為的拋棄,事實上是我最親近的人私心作祟從中作梗,我傷害了我曾經最不想傷害的人。”

“我本以為我和洛棠之間的所有過錯都在我, 事實上很有可能我才是被更多地欺騙的人。”

“我曾經擁有一個隨時都可以依靠可以傾訴的兄長,但現在……我甚至不能夠信任他。”

“我的愛情,我的過去, 我的家, 突然之間都毀掉了。今天我開車的時候, 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

“我真的做錯了這麽多嗎?真的需要得到這樣的報應嗎?”

我幾乎是呢喃著問出口的, 像是對他,也像是對我自己。

陳謹忱的手放到了我背上,掌心貼著衣料,安慰似的拍了拍,讓我在這種時刻不至於溺亡。

他幾乎是半抱住我,我甚至能從他的動作中解讀出些微的溫柔。

我叫他的名字:“陳謹忱。”

“嗯?”

“你是了解我的。我真的……有這麽壞嗎?”

“不。”陳謹忱毫不猶豫地說,快得讓我懷疑他在溜須拍馬。

但我不在乎他是否在溜須拍馬。

我對他說“你不能走”,也對他說“我給你開的工資肯定是最高的”。

他又拍拍我的脊背,只是很簡單地對我說好。

得到承諾的我自信地閉上眼睛,繼續對他發號施令:“我睡著你才能走。”

失戀歸失戀,工作還是要繼續。

盡管經歷了很大的人生挫折,第二天我還是照常爬起來去公司,絕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原因曠工。

陸鶴閑在下午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踏進門他就問我:“分手了?”

我看了看他,他隨手翻翻架子上的報紙,沒等到我回覆,向前幾步,漫不經心似的靠在我的辦公桌前。

陸鶴閑細眉挑起,好整以暇等著我說話,盡管在掩飾,但我太熟悉他了,他眼尾那點控制不住的上揚、手指輕叩桌角的頻率,明晃晃地寫著好心情。

“……你很滿意?”我氣得笑了,嗆他一句。

陸鶴閑沒生氣,擡步晃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發,“生氣了?所以昨天不回家?打算和我賭氣?”

我擡起頭直視他,清晰地告知他:“我是生氣了,但沒有和你賭氣的打算,沒回家只是因為暫時不想看見你。”

陸鶴閑臉上的好心情消失了一些:“不想看見我?我又做錯什麽了?”

“你昨天說,你只是基於事實真相的告知,你不認為你做的有任何問題。”我敘述,“是的,絕大部分的錯誤在我。但你真的只是告知嗎?而不是和你刪掉短信的動機相同?”

好心情徹底從陸鶴閑臉上消失了:“你在怪我?陸緒,不管我的動機是什麽,我做的有任何錯誤嗎?更何況我只是對我弟弟負責,不讓他在別人身上犯錯。”

“你自己相信嗎?”我冷冷地打斷,“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笑。陸鶴閑你什麽時候這麽高尚了?”

“我是不高尚。”陸鶴閑撐著辦公桌和我的椅子的扶手,俯下身來,“陸緒,你又在為了他指責我。”

“不是為了他。”我不願退讓,反駁他,“是為了我自己。”

“我縱容你的過界行為,不代表能縱容你這樣幹涉我的人生,是對是錯都是我和洛棠之間的事情,不應該由你來插手告知。”

“你認為我不應該說。”陸鶴閑語氣和緩,“你覺得我在幹涉你的人生。你是在怪我嗎?你覺得你們分手是因為我?是的,我是有私心,但那又怎麽樣?你不如去問問洛棠,他感不感謝我告訴他。”

“他感謝有什麽用!”我提高了一些聲音,“這件事的性質和你刪除短信有什麽區別?為什麽總是背著我做決定?”

陸鶴閑歪頭,細眉擰起,表情之間竟然顯得有一些委屈。

他不再詭辯,坦然地承認:“確實沒有。我就是不想你們在一起。”

“但除了曾經告知他一些真相之外,我並沒有做任何實質性的阻止行為,所以你因此就這樣大聲地指責我,我覺得很不公平。這已經是我極力克制的結果了。”

我沈默地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文件夾上摩挲。

在見到陸鶴閑之前的早晨,我在空閑時間打過數次腹稿——關於告知、關於欺騙、關於多年來他打著“保護”名義幹預我人生的種種。

內容包括大量的質問、指責與警告,少量的期許,微量的諒解。

但當我看見他委屈的表情時,許多尖銳的話語都失去了力氣,我很沒有辦法地對他講道理:“我是在指責你,我還想說的是,在你做出所有事情之前,刪除我的短信之前,去找洛棠之前,你本都應該征求我的意見。”

“如果你覺得我做得不對,你也應該先告訴我。我不是八歲的小孩,你沒有權力以為我好的名義替我做出選擇。”

“但你從來沒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瞞我,在我上次質問你的時候,你說你騙我的事情都已經告訴我了,但事實上根本沒有,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你讓我怎麽……再信任你?”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上次我已經向你道歉。在這之後我都按你說的做了,沒有再騙過你,你上次說,不會在怪我的。”陸鶴閑捏了一下我的右臉,“寶貝,不是嗎?”

是的,我曾經說過,不再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責怪陸鶴閑,生氣歸生氣,他總還是我哥。我很努力對他放狠話:“你最好別再讓我知道還有什麽騙我的前科!我真的不會原諒你的!”

“好,好,好。”陸鶴閑很利落地答應我,“不會的。”

我用力地瞪他,企圖造成一些恐嚇效果,嘗試讓他明白我是認真的。

陸鶴閑卻毫無畏懼,反倒重新開始微笑,忍不住似的用嘴唇貼貼我的鼻尖,嚇得我往後猛靠:“你進來的時候沒鎖門!”

“怕被人看到?”陸鶴閑圓潤的杏眼瞇起來,伸手摁著我的後頸把我提溜回他的勢力範圍,又親了親我的額頭,“沒事的,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感情好。”

“你來幹什麽?年底不忙嗎?專門來看我分手的?”我有點不爽地問他,但沒有再躲。

“怕你難過。”陸鶴閑解釋,“昨天晚上不回家,我總要來看看你。”

陸鶴閑這個人,他什麽心思我心知肚明。他要是有尾巴現在估計揚到天上去了,還擔心我難過?

我都懶得戳穿他,只趕他:“看完了吧,可以走了。”

“昨天晚上找了誰陪你?”陸鶴閑直起身,但沒有走的意思,“這次失戀不找我安慰你了?嗯?”

我氣得捶了他肚子一下:“陸鶴閑你這個神經病!能不能不要幸災樂禍了!小心我把你尾巴剪了!”

陸鶴閑的報覆是狠狠呼嚕兩把我的頭,把我的發型完全摸亂,然後找補似的隨手替我整理了一下:“我哪裏幸災樂禍了,關心你一下都不行,你怎麽對我這麽苛刻。你找了你助理是不是。”

“我還沒完全分手!”我對陸鶴閑說,“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他說。”

“沒想好怎麽說?你和我說的時候不是挺利索嘛?”陸鶴閑又挑眉,“‘不行’‘不好’,你不是很會拒絕嗎?”

“哦。”我看著陸鶴閑,“那不行,不好,請你出去吧,行了嘛?”

“窩裏橫。”陸鶴閑罵我。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陳謹忱推開門,掃了一眼辦公室內的場景,他面色不變,對我簡短地說:“洛先生在前臺,要讓他上來嗎?”

“讓他上來。”我說。

然後轉向陸鶴閑:“行了吧,我現在和他說,陸董快去忙吧。”

陸鶴閑正抱著胸,目光落在陳謹忱身上,是若有所思的審視。我說完之後他重新看向我,最後一次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問我:“晚上回家嗎?”

我想安靜幾天,所以敷衍陸鶴閑:“我盡量。”

“寶貝,我很願意安慰你的。”陸鶴閑捏住我的鼻子,“跨年夜我在大廈37樓的餐廳定了位置。”

他盯著我,笑了笑,溫和而不容置喙地對我說:“不要在外面玩太久了。這是我的底線。”

而後松開我,邁著大步與陳謹忱擦肩而過,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陳謹忱向我點頭示意,跟在他後面退了出去,去接洛棠上樓。

【作者有話說】

明天更6k~已在存稿箱,這次不會鴿

下周是小陳的劇情,為了情節連貫考慮,章節都會比較長,大家覺得可以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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