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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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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容易被風刮走的陸鶴閑。◎

“陸緒。”陸鶴閑叫我, “如果你困,現在可以休息一下。半個小時以後到機場轉機, 等一下我們先去醫院。”

然後他繼續宣布:“去完醫院以後,你和我回玉蘭陵。”

我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不再去想那枚戒指,也有話要問陸鶴閑,糾結了幾秒,選擇了一個比較和緩的措辭方式,問他:“那個……那個進生殖腺以後十天吃避孕藥還有效嗎?”

陸鶴閑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很深地吸了一口氣,抓住我的手,說:“……我們去問醫生。”

他又忍不住似的, 把我的手抓起來,掌心貼到他的臉頰。陸鶴閑的臉頰很涼, 止咬器也是冷的。

我伸手,解開了他後腦的鎖扣, 摘下了他的止咬器,說:“你不帶止咬器沒事的,我又不怕你,你又不是沒咬過我。”

陸鶴閑沒有說話,克制地親我的手心, 其實只是用嘴唇一遍一遍地貼近又松開。

我很無奈地叫他:“哥,這樣很癢。”

陸鶴閑於是只是緊貼,半張臉貼在我的手裏, 似乎是在通過體溫感知我的存在, 確定眼前這個陸緒是真實的。

我沒大沒小地趁機捏了捏, 他終於松開我, 呼嚕了一把我的頭發作為報覆,說:“以後出門記得帶人一起,記住了嗎?”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陸鶴閑沒有盤問我這十天的任何細節,什麽都沒有問。

他只是坐到了我身邊,肩膀和我靠在一起,拿毯子蓋到我腿上,把我安頓好以後,像是終於松懈下來,疲憊地合上了眼睛。

於是我也沒再說話,把他的頭擺到我肩膀上,想讓他休息地舒服一點。

我並沒有任何睡意,在他睡著以後又把右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了那枚戒指。

設計簡約,但是美麗和昂貴都毋庸置疑。

是落在口袋裏,還是留給我的?

我帶著好奇,試戴了一下,食指中指都帶不進去,小指又太大,我最後才去試無名指。

戴進去了,但是圈的很緊,用了些力氣才拔出來。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隱隱有了猜測,決定暫時把它留下。

左邊的口袋裏,放著陳謹忱剛才遞給我的備用手機。我插上他給我的電話卡,把手機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卡頓到發燙,無數新消息新郵件湧進來。

我失蹤的消息並沒有傳播開,朋友的消息我挑了一些回覆,然後開始逐條看牽掛很久的工作郵件,確定公司沒有因為我的短暫消失而出現巨大的紕漏或者不可挽回的損失。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我把陸鶴閑叫醒,上了他安排的私人飛機。

航線申請很早就已經通過,對接完成後我們很快啟程。

飛機在跑道上疾速行駛,而後失重感出現,鼓膜震顫,昭示著爬升與起飛。

南太平洋鹹濕的海風,吹動落日餘暉;深藍如若寶石和夜海的眼睛,含著笑或是淚;過去與最初,無措、掙紮與苦澀……等到落地的時候,這一切都不會再有了。屆時天光大亮,我將回歸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重新迎接生命中的必然的變化與挑戰。

我好言好語終於把陸鶴閑勸進房間休息,“陸鶴閑,你再不睡一會兒我怕你猝死。”

陸鶴閑擰我耳朵:“也不想想是為了誰。”

其實沒用力,但我還是假裝被擰疼,大呼小叫,作勢要反抗,陸鶴閑按住我,警告說:“飛機上不要打鬧。”

我從旁邊的櫃子裏翻出眼罩,丟到陸鶴閑身上,讓他趕緊帶好,立刻睡覺。

陸鶴閑接過去,帶到頭上,但沒有遮住眼睛,我把他按在床上,強迫他躺好,把眼罩扣上。

他抓著我的手腕,蒙著眼也能扣住我,把我按在他旁邊,臉埋到我的肚子上,終於悶悶地說:“……味道不對了,你身上都是別人的味道,都是別人的信息素,真讓人生氣。”

陸鶴閑的臉在我肚子上蹭來蹭去,凸起的鼻梁撓的我很癢,我扒拉他半天沒扒拉開。

還有,埋肚子這不是我以前經常對他幹的事情嗎?陸鶴閑以前能面不改色地讓我埋到睡著,但我現在癢得不敢腹式呼吸,整個人都繃緊了,陸鶴閑還敢嫌我身上味道不對?

機艙裏,陸鶴閑的信息素越來越濃郁,易感期的alpha敏感,易怒,想要自己的omega身上都染上自己的氣味,我只能盡力地理解他。

扒拉他的時候,我又不敢對他使勁,只能羸弱地指責他:“餵,陸鶴閑,你幾歲了,我都不這樣了,你幹什麽啊?”

他不說話,也不放開我,我等了半天,終於聽見他悶悶地說話:“都怪哥。”

“要是我那天沒有……你也不會走,也不會……”陸鶴閑的聲音很沈郁,顯而易見地自責。

我最受不了陸鶴閑這樣,氣沖沖地把他推起來:“怪你幹什麽啊?明明是他發神經,還有那天……我又沒和你生氣,又沒怪你,你別這樣,我警告你啊。”

陸鶴閑把眼罩拉到下巴:“你沒和我生氣?你都不接我的電話,要不然……也能早點發現,不至於要你助理告訴我。”

“我……以後不會不接電話了,行嗎?”我想到通訊錄裏還沒改過來的備註,感到一陣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加上了我的條件,“只要你以後不要……”

陸鶴閑立刻說:“不行。”

他學我以前向他耍賴要東西的語氣,說:“我就要。”

陸鶴閑的鋒利下頜輪廓被眼罩遮住,頭發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一點亂,半遮住細眉。

我小時候總覺得陸鶴閑看起來嚴肅又成熟,長大了反而發現他其實看起來總比實際年齡更小。和他對視的時候我常覺得溫和又安定,很難想象眼前這個人其實殺伐決斷,不久之前毫不猶豫對著另一個人開了槍,把我從槍口之間帶了出來。

我不太想去回憶我和陸鶴閑之間發生的越軌,但這是房間裏的大象,我再怎麽想忽視,它也龐大而顯眼地存在著。

陸鶴閑把我整個人都拽到床上,飛機上的床到底不如家裏的,我只能和他很緊地貼在一起,他捧著我的臉,貼上來親我的嘴唇,只是很純潔地碰了一下,然後推開,叫我:“寶貝。”

他的皮膚太白太薄,眼下的青黑和疲憊一點也藏不住。怒火、緊張和失而覆得的後怕與喜悅同樣無法掩藏,從他的每一個眼神、動作、擁抱和貼近中透露出來,告訴我,我就是他這世上最珍視最心愛的——寶貝。

推開他的力氣忽然就從我的肢體中消散了。許多年前和好之後,我和陸鶴閑就很少長時間分別,這次幾乎半個月不見,中途還沒有一條消息一個電話,已經創下紀錄。再一次確定地感受到他的愛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其實我也很想念他。

我又對自己說,陸鶴閑只是陸鶴閑,他只是我哥而已。

陸鶴閑像我們十幾歲的時候一樣,把我整個人抱住,但是我確實長大了,姿勢變得有一點別扭。他的體溫比我低一些,我身上的熱量源源不斷地被他汲取,讓他也逐漸熱起來。

我想起他站在我前方的背影。

陸鶴閑很高,比我還要高出幾厘米,但身形瘦窄,這麽多年從來沒變過。少年時代他偶爾來接我放學,青春期的兄弟之間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別扭,仿佛在公共場合表現的親密是一種男性氣概缺失的表現,所以從不牽手或者勾肩搭背。

陸鶴閑喜歡走在前面領路,雙手插兜,步伐端莊,腰腹處的衣擺總是寬大,被走路帶起的風吹動,看起來很酷也很成熟。

很長一段時間,在註視他的背影的時候,我總希望長成他的樣子,偶爾也擔心他被風吹走,悄悄暗下決心,一定要在颶風天裏抓住他。

但是容易被風刮走的陸鶴閑為我擋住了每一場暴風雨。

時至今日,我已經成年很久很久,長大到應該獨自面對生活的槍林彈雨,他仍然要把我擋在身後,毫不猶豫地給予所有傷害我的人同等的痛苦與毀滅。

獨占欲、過界、監視與無形的鎖鏈。

我無法否認晏雲杉指出的一切,但這都是陸鶴閑的愛的衍生物。

我需要他的愛,也就只能接受由此而生的一切,無論是有害物還是毒藥。

就像陸鶴閑所做的一樣,全盤接受我的好與不好,所有的一切。

我只能,也應該接受他給予的所有。

我想起小時候睡不著覺,半夜兩三點硬生生把他叫醒。陸鶴閑打開房門的時候半瞇著眼,漂亮的五官皺在一起,一臉不善,看起來隨時可能給我一拳。但他還是讓我進了房間,給我騰出位置,忍著不適應讓我抱著他重新睡著。

還有一次我和人打架打得太兇,鬧得老師要叫家長。我不敢叫養父,我和他從來不親近,敬畏和害怕多過家庭的牽絆,所以只敢給陸鶴閑打電話。他曠了一個下午的課來給我處理爛攤子,當然沒給任何人道歉,出來之後也沒指責我,只是讓我註意點,別打輸了。

他確實很縱容我。

所以我也要學會縱容他。

我先學著縱容他又親我,這次一點也不純潔。

陸鶴閑累成這個樣子還能一口氣親這麽長時間,手還到處亂摸,易感期的alpha都這麽粘人嗎?我提心吊膽,生怕他把我口袋裏的戒指搜出來,只好主動去抓他,讓他的手指穿過我的指縫,沒有縫隙地相握。

親得我嘴都麻了,他才放開我,緩了口氣又開始親我的眼睛鼻子臉頰,惶恐地確認著我存在的完整性,還亂七八糟地叫我“小緒”、“小寶”、“寶寶”、“寶貝”。

我把他的眼罩拉上,遮住他還是很難過的眼睛,羸弱地要求:“哥——你快睡覺。”

陸鶴閑眼睛被遮住了,眉毛還在上挑:“你管我?”

沒等我說話,他把自己哄好了,“讓你管。”

我現在已經不會去想,在這個年紀還和兄長如此親密是否有損男子氣概,只覺得他應該需要我,所以對他說:“我陪你睡著。”

陸鶴閑沒有松開我的手,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強迫我像寄生植物一樣,攀附在他身邊。

曾經熟悉過的擁抱裏,我始終無法感覺到全然的安寧。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我說,你真的能縱容和接納一切嗎?

哪怕是他的欺騙?

陸緒,不要忘了他十年前直到現在從未停止,且沒有改悔的——欺騙。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一只小狗的生日~祝他生日快樂,永遠幸福~

明天加更哦,更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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