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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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鬼市
“鬼市”是城市繁華光鮮下的陰影，裏面的每家鋪子，都愛用霓虹燈招牌裝飾自己。這個集市遠遠看去，就像個閃著七彩光芒的破舊大玩具。
市場地上地下一共五層，鐵梯和歪斜的招牌層層疊疊，天橋還連接著不少懸空的鐵皮鋪面。
覆雜的廊道像藤蔓一樣，纏繞、堆疊、延伸在幾棟樓宇之間的縫隙與地底。
對於第一次來的人，這裏就是個立體的迷宮。
這裏是貝塔星最大的灰色交易接頭場所，但明面上也是個出了名的舊貨市場。
大多數的鬼市鋪子都經營機械零件，或是從星艦殘骸上拆下來的組件。也有一些鋪子賣些懷舊貨，比如已經很少有人會用的唱片、紙張、墨水筆等。
一層的巷子深處還有幾家飲食鋪子，賣冰飲、咖啡或是燒餅。
老式播放器機裏正在放著千年前的老歌，電流雜音比人聲還大。
溫亦鴻和將天睿此刻正穿梭在“鬼市”迷宮般的巷道裏。兩人穿著款式接近的深色風衣，頗有幾絲情侶裝的味道。
熙熙攘攘的人流，能為前來接頭的客人，提供不錯的掩飾。
溫亦鴻輕車熟路地繞開幾個醉醺醺的大叔，帶著將天睿拐進一條更狹窄、光線更昏暗的小巷。
雖然將天睿已被溫亦鴻改了妝造，兜帽也拉得很低，但他那英氣逼人的身形和壓迫性的氣場，還是引來不少窺探的目光。
兩人走進了巷子盡頭的一家奶茶鋪，溫亦鴻在櫃臺前點了兩杯蒸汽熱可可，在店員制作飲料的時候，他熟練地鉆過櫃臺，帶著將天睿進了後廚。
門後是一個陳舊的小房間，光線昏暗，旁邊的櫃子裏擺滿了各種用來調制奶茶的粉末。
房間中央是一張矮桌和幾把破舊的竹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臉上有著一道Z字型的醜陋刀疤。
“老Z，好久不見。”溫亦鴻沒有去坐那椅子，而是倚著旁邊一個矮櫃站著。將天睿見此，便也學樣靠在櫃子上。
那被叫做Z的男人見溫亦鴻來了，擡頭掃視了他一眼，待看到了他身邊的將天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文先生，你是懂規矩。怎麽能隨隨便便帶人來？”
“不是隨便帶人。”溫亦鴻聽了，輕聲笑了下，伸出右手環上將天睿的腰，做親昵狀說道，“我的寵物而已，成天離不開我。”
聽到這個稱呼時，將天睿的嘴角居然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他配合地微微側了下頭，做出頗為順從的樣子，靠在溫亦鴻肩膀上。
“文，你的口味什麽時候變這麽重了？這可不像你之前養在身邊的那些……漂亮溫順的小玩意兒。”Z有些好奇地對著將天睿上下打量，最後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道，“五大三粗，真不好看。”
“偶爾換換口味不行麽？Z，別廢話了，我來不是跟你討論我的私生活的。”溫亦鴻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能量條，往桌上一扔。
Z看到了能量條，又撇了將天睿一眼，眼神緩和了很多，明顯是桌上的東西發揮了作用：
“你可是把私生活帶到我的地盤上來了，我怎麽就不能點評了。嗯，再仔細看看，你這寵物其實也挺耐看的，看久了也不討厭。”
在黑市，這些硬通貨比真金白銀都好用。
Z拿到了東西，對將天睿的評價，也變得客氣了一些。
“有什麽事，問吧。”Z似乎對貨挺滿意，說話的語調也變得爽快了不少。
“我想找TK。”溫亦鴻直言不諱地說道。
“呦，你也被那兩千萬盾的懸賞給打動了啊？金牌獵手。”Z聽到這事似乎也來了興趣，話音變得抑揚頓挫起來，“TK有關的消息，最近都很暢銷哦。”
“收了錢就快說話。”溫亦鴻皺了皺眉，催促道。
那Z仍是一副不疾不徐的額樣子，習慣性摸摸嘴角的疤痕，開口說道：“傳聞，TK最後一次在鬼市出現，和一個叫做賭鬼的星盜中層發生了沖突。之後是死是活，說不定這個‘賭鬼’會有確切消息。”
Z說完，從身後櫃子裏又掏出一個儲物盒，從裏面拿出了一張存儲卡，在溫亦鴻面前揚了揚。
“是什麽？”溫亦鴻沒去接那存儲卡，而是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問道。
“賭鬼愛去哪裏，你應該閉著眼都能猜到。”Z說著又把手上那張存儲卡晃了晃，“這是黃金輪盤老板想要的一部私人電影，你可以拿去那裏碰碰運氣。”
溫亦鴻聽完，仍是沒去接這張存儲卡，而是氣定神閑地看了Z一眼，不疾不徐地說道：“我給的錢，是買TK完整消息的價格。你給的只是中間人的消息，有沒有用還不知道，你可得找零。”
Z聽了溫亦鴻的話，臉色變得有些不爽起來：“你也太小氣了吧。都是老生意了，何必這麽摳摳搜搜。”
溫亦鴻聽了文雅一笑道：“你可以不用拿實際的錢出來，再給些消息抵，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Z聽了這話，眼睛轉了轉，思索片刻後說道：“那件被搶走的貨，據說在“銹蝕礦帶”附近的中轉站出現過。再多的消息就沒有了啊，我已經虧本了。”
溫亦鴻聽了這話，才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從Z手裏抽走了存儲卡。隨後拉起將天睿，轉身往外走。
就在溫亦鴻伸手推門的時候，時候傳來Z輕飄飄的一句話：
“文，你去找黃金輪盤的老板，就別帶寵物了，免得翻車。”
溫亦鴻沒理那陰陽怪氣的老Z，徑直出了後廚。
回到店面，他剛才點的兩杯飲料，已經在櫃臺上等他了。
“請你喝了。”溫亦鴻對向店員扔下句話，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這種加了料的飲料，他可不敢讓將天睿喝。
離開鬼市的道路依然熙熙攘攘，溫亦鴻的肩膀不時會被迎面走來的路人撞到。
他之前是都是只身前來，並不會碰到這樣的情況。
但今天身邊多了個將天睿。
溫亦鴻在走樓梯或是狹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走在外側，把將天睿護在相對安全裏側，他知道將天睿很介意被陌生人碰。
“過來些。”
就在溫亦鴻被路人的背包撞得一踉蹌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後腰，穩穩地扶住了他，並將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而那貼上後腰的手，在溫亦鴻站穩後，就撤了回去。
之後，將天睿便一路伸著左臂，把他護在身前，為他隔開了洶湧的人流。
這樣一前一後的行走，令兩人之間距離靠得極進，溫亦鴻的後頸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溫熱的呼吸。
但一路上，將天睿都穩穩保持著伸手護他的姿勢，卻沒與他有多餘的身體接觸。
似乎上次溫亦鴻提醒過他“過界”的問題後，將天睿就把尺度把握得非常小心。
——
這間所謂的“秘密審訊室”，只是堆場裏的一個物流倉。
溫亦鴻對這種既隱蔽又好用的地方情有獨鐘。
倉庫裏的物流箱可坐可躺，頂部的那些貨箱固定環，也是很方便的拘束工具。
至於倉庫本身，厚重隔音，哪怕在裏面發生再可怕的事，外部都無從知曉。
此刻，室內的溫度很低。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被吊在倉庫中央，只有腳尖可以勉強夠到地板。
他臉上的傷痕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恐懼仍未從他眼中褪去。
“醉鬼，TK在哪？”溫亦鴻站在他面前，用冰冷無情的語氣問道。
這被吊著的男人正是醉鬼，他剛被將天睿派人從賭場“偷”了出來。
去賭場用錄像換人的方案，在返程的陸上車裏，就被溫亦鴻否了。
“你沒法用我情人的身份一起進去。連Z這樣的角色都能看出我們關系假，更何況那個極盡人情世故，精於察言觀色的賭場老板。”溫亦鴻說道。
“哦，被看破又怎麽樣？”將天睿臉上露出個壞笑，刻意探究似地看著溫亦鴻。
溫亦鴻被將天睿看得有點無奈，他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合適的措辭，最終用略顯平淡的語氣說道：“那個老混蛋，會讓你下跪親我的腳。”
不是親臉，不是親手，而是用直白的、具臣服意味的動作，來檢驗被捏造出的、顛倒的從屬關系。
“逼我過界麽？”將天睿露出個頗為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看著溫亦鴻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隨後低沈地輕笑出聲：“在有人參觀和不能過界之間選擇，還是真難選啊……”
溫亦鴻聽將天睿這麽說，自然知道男人愛調戲他的毛病又犯了，便不再和他搭話，直接選擇了沈默。
Z給的那部“影片”，兩人到家後一起研究過。
那只是一段很普通的賭場錄像。
錄像裏的一個秀氣的藍發男人一擲千金，然後出了千。
但他們現在沒空去查錄像裏的人是誰，牽扯到什麽。
Z說這東西能換人，但也可能直接把兩人送進陷阱。
溫亦鴻和將天睿都知道，黑市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所以，他們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利用了Z給的情報，定位了醉鬼的所在，用臟手段把醉鬼給弄了出來。
溫亦鴻審人的時候，將天睿就披了披風戴著兜帽，靠在一邊雙臂環抱，面無表情地看著。
醉鬼的臉色非常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渾身打著哆嗦，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TK、高能契石、運輸艦劫案，要我再多提醒你一些嗎？”溫亦鴻用隨身的匕首抵著醉鬼的下顎，刀尖刺破皮膚，鮮血流了醉鬼一脖子，“鬼盜團知道你和TK有過交集嗎？或者，我把你交給他們審？”
這句話像一下子刺中了醉鬼的恐懼核心。他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不！別！求求你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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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叫做Z的男人見溫亦鴻來了，擡頭掃視了他一眼，待看到了他身邊的將天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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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問吧。”Z似乎對貨挺滿意，說話的語調也變得爽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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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說完，從身後櫃子裏又掏出一個儲物盒，從裏面拿出了一張存儲卡，在溫亦鴻面前揚了揚。
“是什麽？”溫亦鴻沒去接那存儲卡，而是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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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聽了溫亦鴻的話，臉色變得有些不爽起來：“你也太小氣了吧。都是老生意了，何必這麽摳摳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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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鴻聽了這話，才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從Z手裏抽走了存儲卡。隨後拉起將天睿，轉身往外走。
就在溫亦鴻伸手推門的時候，時候傳來Z輕飄飄的一句話：
“文，你去找黃金輪盤的老板，就別帶寵物了，免得翻車。”
溫亦鴻沒理那陰陽怪氣的老Z，徑直出了後廚。
回到店面，他剛才點的兩杯飲料，已經在櫃臺上等他了。
“請你喝了。”溫亦鴻對向店員扔下句話，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這種加了料的飲料，他可不敢讓將天睿喝。
離開鬼市的道路依然熙熙攘攘，溫亦鴻的肩膀不時會被迎面走來的路人撞到。
他之前是都是只身前來，並不會碰到這樣的情況。
但今天身邊多了個將天睿。
溫亦鴻在走樓梯或是狹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走在外側，把將天睿護在相對安全裏側，他知道將天睿很介意被陌生人碰。
“過來些。”
就在溫亦鴻被路人的背包撞得一踉蹌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後腰，穩穩地扶住了他，並將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而那貼上後腰的手，在溫亦鴻站穩後，就撤了回去。
之後，將天睿便一路伸著左臂，把他護在身前，為他隔開了洶湧的人流。
這樣一前一後的行走，令兩人之間距離靠得極進，溫亦鴻的後頸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溫熱的呼吸。
但一路上，將天睿都穩穩保持著伸手護他的姿勢，卻沒與他有多餘的身體接觸。
似乎上次溫亦鴻提醒過他“過界”的問題後，將天睿就把尺度把握得非常小心。
——
這間所謂的“秘密審訊室”，只是堆場裏的一個物流倉。
溫亦鴻對這種既隱蔽又好用的地方情有獨鐘。
倉庫裏的物流箱可坐可躺，頂部的那些貨箱固定環，也是很方便的拘束工具。
至於倉庫本身，厚重隔音，哪怕在裏面發生再可怕的事，外部都無從知曉。
此刻，室內的溫度很低。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被吊在倉庫中央，只有腳尖可以勉強夠到地板。
他臉上的傷痕經過了簡單的處理，但恐懼仍未從他眼中褪去。
“醉鬼，TK在哪？”溫亦鴻站在他面前，用冰冷無情的語氣問道。
這被吊著的男人正是醉鬼，他剛被將天睿派人從賭場“偷”了出來。
去賭場用錄像換人的方案，在返程的陸上車裏，就被溫亦鴻否了。
“你沒法用我情人的身份一起進去。連Z這樣的角色都能看出我們關系假，更何況那個極盡人情世故，精於察言觀色的賭場老板。”溫亦鴻說道。
“哦，被看破又怎麽樣？”將天睿臉上露出個壞笑，刻意探究似地看著溫亦鴻。
溫亦鴻被將天睿看得有點無奈，他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合適的措辭，最終用略顯平淡的語氣說道：“那個老混蛋，會讓你下跪親我的腳。”
不是親臉，不是親手，而是用直白的、具臣服意味的動作，來檢驗被捏造出的、顛倒的從屬關系。
“逼我過界麽？”將天睿露出個頗為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看著溫亦鴻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隨後低沈地輕笑出聲：“在有人參觀和不能過界之間選擇，還是真難選啊……”
溫亦鴻聽將天睿這麽說，自然知道男人愛調戲他的毛病又犯了，便不再和他搭話，直接選擇了沈默。
Z給的那部“影片”，兩人到家後一起研究過。
那只是一段很普通的賭場錄像。
錄像裏的一個秀氣的藍發男人一擲千金，然後出了千。
但他們現在沒空去查錄像裏的人是誰，牽扯到什麽。
Z說這東西能換人，但也可能直接把兩人送進陷阱。
溫亦鴻和將天睿都知道，黑市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所以，他們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利用了Z給的情報，定位了醉鬼的所在，用臟手段把醉鬼給弄了出來。
溫亦鴻審人的時候，將天睿就披了披風戴著兜帽，靠在一邊雙臂環抱，面無表情地看著。
醉鬼的臉色非常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渾身打著哆嗦，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TK、高能契石、運輸艦劫案，要我再多提醒你一些嗎？”溫亦鴻用隨身的匕首抵著醉鬼的下顎，刀尖刺破皮膚，鮮血流了醉鬼一脖子，“鬼盜團知道你和TK有過交集嗎？或者，我把你交給他們審？”
這句話像一下子刺中了醉鬼的恐懼核心。他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不！別！求求你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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