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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情愛不能克服萬難,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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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情愛不能克服萬難,破鏡……

瞧著眾弟兄投在葉茉盈身上的目光, 振茗心裏不是滋味,但還沒與寨主打商量,八字沒一撇, 只能隱忍。

臉, 拉得極長。

“看什麽看, 寨主的侍女,是你們能看的?再看, 挖眼珠子了。”

“野人”們嘿嘿樂,繼續以湯代酒, 三三兩兩, 嘰嘰哇哇,喧囂不斷。

葉茉盈始終守在竹屋前,默默掐算時辰, 說不忐忑是假,一想到謝紹辰正在與別的女子在“花前月下”交鋒, 就頻頻皺起眉頭。

平坦的眉心擰出“川”字。

為何還不結束?

他說過會盡快結束, 不拖延的。

被不自知的少女心事環繞的“小婢女”盯著腳尖,緊繃的下頜遲遲沒有舒緩, 耳尖會因竹屋內傳出的蚊蚋聲響而微動。

一門之隔,暢瑙將謝紹辰帶到床邊,笑著攤開自己的手臂, “我的新郎官, 自己動手吧。”

她坐到床沿,搭起一條腿, 繃直腳尖,展現出腿部的線條。

常年穿梭在深山老林的身軀,緊實健美, 泛著小麥的色澤,有著深宅女子不具備的野性美。

可搔首弄姿之下,沒了少女的靈動和懵懂。

絕非十六、七的女子,只是五官生來小巧。

謝紹辰淡眸看著一副成熟的酮體,不為所動,唯一的觸動是暢瑙身上有種桀驁的張狂,可惜用錯了地兒,磨礪了自身的刀鋒,將鋒利的一面對向無辜者。

“暢瑙,想沒想過金盆洗手?”

暢瑙一楞,收回了試探向謝紹辰衣擺的腳尖,她笑得嬌俏,帶著對世間的失望和憎惡,“金盆洗手的下場是什麽?束手就擒?”

“憑什麽?為什麽?”她看著自己用蔻丹染紅的指甲,似癲非癲地扭著脖頸,“憑什麽我要被最親的人踐踏了尊嚴、清白後以德報怨?為什麽要以德報怨?回答我,謝世子。”

她擡起不算濃密的眼睫,不再掩飾眸底的幽怨,如一抹禁錮在深山老林的幽靈,充滿怨毒。

謝紹辰沒有因她對他的稱呼感到詫異,知身份是竇繁洩露的,也猜到竇繁會教唆暢瑙除掉他,以絕後患。

可色欲是貪,暢瑙對他起了色心,被貪吞噬,不會依照竇繁的意思,幹凈利落除掉他。

這也給了他拖延的時長,足夠刑部官員搬來增援,在周圍布下層層圍堵,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算算時辰,大抵準備就緒了。

只是,謝紹辰想要聽一聽這個女屠夫的過往,是何種經歷促使她變成一把淬毒的刀。

做揚州同知那些年,在處決每一個死囚前,他都會空出精力去認真傾聽死囚的過往。

形成了習慣。

當然,對於一些天生壞坯子和十惡不赦之人,他耐性不多,暢瑙包括在內。

若她不願講,他也沒興趣追問。

聽暢瑙的口音,應來自江南一帶。

“你最親的人把你怎麽了?”

暢瑙向後仰靠,勾著一絲譏嘲的笑,“我出生在江寧,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後來家道中落,我本打算投奔親戚,尋個棲身之所,寄人籬下也好,總好過流落街頭任人欺淩,可我爹和那家親戚商量,沒經我的同意,將我強行送給了那家親戚依仗的老員外做妾。”

像是回憶中充滿荊棘,刺得她渾身難受,她舔舔幹澀的唇,幾分譏笑幾分喟嘆,“我都認命了,安心在老東西的後院做一只金絲雀,可老東西的兒子覬覦我的美貌,幾次勾引不成,反咬我水性楊花、沾花惹草。老東西聽信讒言,將我吊起來暴曬三天,廢去我妾室的身份,丟去前院為奴。你可知人心人性,從少爺、管家、管事到奴仆,都想要欺淩一個從書香門第跌入泥潭的小姐,來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和惡趣味。”

暢瑙皺了皺鼻根,逼退了眼眶中的什麽,“我試圖求救過,趁看管的人不備,瘋子似的跑出宅子,拉住路人,可換來的,是路人的明哲保身和麻木不仁!他們連同那座宅院的所有人都該死。”

殺人如麻後的她依舊輕描淡寫,沒有太過激動,繼續講述著自己是如何將一宅院的惡棍逐一除掉的。

謝紹辰靜靜聽著,在她不再言語後,問道:“你覺得路人也該死,所以才會將一個個誤入山中的路人搶回山寨,折磨至死?”

“折磨?不。”暢瑙搖搖手指,“我會給獵物慢慢適應的時長,讓他們接受厄運的磨礪,讓他們認為自己生來輕賤,自甘墮落,在無望中慢慢死去。”

謝紹辰清潤的眉眼掀起波瀾,所以,她才沒有立即折磨他和葉茉盈,表面以禮相待,實則是溫水煮青蛙。

暢瑙敘述完過往,心情更煩了,她拍拍身側,示意謝紹辰坐過來,“別磨磨蹭蹭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謝紹辰淡笑,“再等等。”

“等什麽?落在我手裏,還指望全身而退?”暢瑙自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刮在自己細長的腿上,“世子親口承認,門外那個女人是你的軟肋。世子若是不從,我就將那女人大卸八塊。”

“還是說......”暢瑙忽然反應過來,“她對你沒那麽重要?”

向來不相信人心的暢瑙意識到這點,譏諷一笑,“我曾經有過一個未婚夫君,對我百依百順,卻在我家道中落的初期,立即撇清幹系,轉頭娶了別家姑娘,生怕我賴上他。情愛若能克服萬難,就不會破鏡不重圓了。”

她站起身,一把拽住謝紹辰的衣襟,將人拉向自己,以獨有的魅惑,誘導著男子。

“世子何必一條路走到黑!路邊的野花不會開得更艷麽。”

謝紹辰扣住她的腕骨,向兩側掰開,“無福消受。”

被掰開腕子的暢瑙為自己揉了揉,其上還殘留清晰的指印,是謝紹辰留下的,不過她沒有介意,甚至還頗為欣賞,至少這個皮囊、骨相皆上乘的男子不是個繡花枕頭柔弱無力不中用。

“不如這樣,你從了我,我讓她給你做通房。從前妻到通房,從清高到卑躬屈膝,世子可享用不一樣的她,不是更有樂趣?”

“你墜入泥潭,是可憐,可你要把別人一並拉入,就是可恨,可憐和可恨之人,或許經歷相差無幾,但前者還能自救亦或得到救贖,後者才是一條路走到黑,墜入暗黑深淵。”

謝紹辰擋開她再次襲來的右手,在她左手握匕首偷襲時,精準攥住她的左腕,從自己的腹部一點點挪開。

兩人力量相搏。

暢瑙憋紅臉,沒想到一個高門公子哥能具有如此握力,她嬌笑一聲,以下巴指了指門外,“你的心上人還在我手裏呢。”

謝紹辰淡笑不減,“不是要與我洞房,為何又要殺我?”

“因為你說我可恨。”

“不可恨嗎?”

“因為你沒有經歷過我的遭遇,站著說話不腰疼!”

謝紹辰意識到自己戳中了她的痛點,原來一個十惡不赦的家夥也渴望被人理解、諒解,可那些無辜被殘害、虐待的生命呢?

來到山寨的途中,在振茗連恐嚇帶嚇唬的言辭中,他得知,這些年被暢瑙奪進山寨的不只有男子,還有數不清的女子,大多是附近的山民和迷路的羈旅者,甚至還有因淘氣誤闖入這片深山老林的孩童。

他們呢,他們會原諒她和她的這群亡命之徒嗎?!

謝紹辰加重手勁兒,眼看著暢瑙露出落於下風的疲力感。

匕首在兩人的相搏中顫抖不止。

暢瑙終於被激怒,拔高嗓音,“振茗!振威!”

可該有的破門聲沒有傳來,暢瑙橫目,意識到門外的弟兄們中招了。

葉茉盈在他們的湯湯水水裏動了手腳?

可她搜過葉茉盈的身,哪裏來的迷藥?

“是你動的手腳?”

謝紹辰徹底掰開她的手,奪過匕首,丟在地上,“不重要了。”

與此同時,官兵突破山寨防衛的聲音響起。

屋外,振茗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向擡起眼簾的葉茉盈,步履蹣跚如年邁的老人,“你們、你們招來了官兵。”

葉茉盈不再扮演唯唯諾諾的婢女,清冷的字眼敲打在振茗的心頭。

“是你們應得的。”

振茗撐開手,想要去掐葉茉盈的脖子,卻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手腳無力。

那會兒因嫉妒,他沒怎麽飲用湯水,才沒有與其他弟兄一樣陷入昏迷。

葉茉盈瞥一眼,正要轉身推開竹屋的門,與謝紹辰裏應外合對付暢瑙,後頸陡然傳來一陣粗糲的觸摸。

一只布滿層層老繭的手掌輕輕扼住她的頸,將她向後帶去。

後背抵在一方堅硬胸膛時,葉茉盈頓感不妙。

暢瑙事先松開了捆縛竇繁的繩索。

披頭散發的竇繁將葉茉盈困在胸前,一腳踢開竹屋的門,與眸光驟然凜冽的謝紹辰對上視線。

他森森笑著,收緊掐在葉茉盈脖子上的手,“若我沒有記錯,世子曾抓獲過一個名叫慕三的賭徒,後來,他的雙親犯蠢,劫持這女子,逼世子現身,世子沒有顧及這女子的安危,射出箭矢,擊中了老夫妻中的一個。此刻,場景重現。”

謝紹辰意欲上前,卻陷入步履維艱。

大批官兵突破山寨的防守,將看門的幾名“野人”按在地上。

朱杉從官兵中跑出,左看看,右看看,滿眼急切,“在那邊!他們在那邊!”

官兵蜂擁而至,圍堵在竹屋外。

從沒見識過此等陣仗的暢瑙顯露出緊張,湊到竇繁身邊,意圖抱團取暖。

而竇繁眼中只有謝紹辰,這個將他逼至絕境的年輕人,亦是對手。

他猜到謝紹辰會留有後手,可他沒有將猜測告知暢瑙,以防她不戰先慫,乖乖給謝紹辰打開寨門以將功補過尋求自保。

那樣的話,還哪有挾持葉茉盈威脅謝紹辰的機會!

而他許給暢瑙的好處,是將自己從梅榆那裏賺來的豐厚財富分給她一半。

暢瑙慕強,在聽得他的殺手名號後,就差跪拜了。

可以說,匪徒盜賊,鮮少有人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號,只是更少有人知曉,他是梅榆的“狗”。

竇繁起了玩心,也是最後能夠玩弄對手的機會,他看向怒目圓睜的朱杉,挪挪下巴,示意朱杉遞給謝紹辰一副弓箭。

場景重現嘛,就要逼真。

竇繁很是隨意,並不懼怕後果,為了站姿舒坦,他腳踩倒地的振茗,笑看謝紹辰。

“該世子做決定了,是一箭射死我,間接讓你的心上人陪葬,還是自殘呢?”

聞言,葉茉盈有了反應,被竇繁緊緊勒住脖頸脈搏。

窒息感襲來,葉茉盈張了張唇,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竇繁在她耳邊輕笑,“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螻蟻,乖,別動,等著謝紹辰做決定。”

他又看向有些慌亂的暢瑙,不掩鄙夷,沒想過真的與她合作,論刀光劍影的經歷,她不夠資格與他攜手,不過有一點,他們是相通的,“你不信世間情愛,我也不信,今日就讓咱們得一個印證。”

謝紹辰看著臉色異樣的葉茉盈,似能感受到她的窒息感。他垂下接過弓箭的手,道:“別傷她,我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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