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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就讓謝紹辰一直誤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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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就讓謝紹辰一直誤會吧……

葉茉盈如遭雷劈, 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抖了抖手臂,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瞥了一眼門外之人。

謝紹辰喜歡女子、男子, 與她無關, 可他不能喜歡她的第二重“男兒身”!

莫不是, 她變成白鴿、雨燕,他都會喜歡?!

“世子沒必要與我攤開心事, 和離那日,世子說過, 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還望世子信守承諾,莫再打擾我。”

樹影婆娑,清清淺淺打在男子雪白的長衫上, 光禿禿的枝幹如同在他身上印下深秋的蕭瑟。

謝紹辰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將心底最隱晦的話說與葉茉盈,如此一來, 他們更無可能。

葉茉盈是什麽脾氣, 他比旁人更了解一些,是個不會與人分享愛侶的女子, 假若愛侶三心二意,即便最鐘意的是她,她也不會要了。

此刻的謝紹辰, 覺得自己是個既要又要的貪婪鬼, 但絕非既要葉茉盈又要墨柳,而是既想要攤開心扉與葉茉盈坦白, 又想要葉茉盈能夠幫他剔除內心對墨柳陰暗扭曲的感情。他確定自己不喜歡男人,但墨柳就像葉茉盈的一道影子,與性別、物種無關, 只因墨柳太像葉茉盈。

他說不出膩歪的話,可事實是,有關葉茉盈的一切,都會牽動他的心緒。

兩人的相像,與容貌無關,哪怕與葉茉盈幾分相像的堂姐、表妹站在面前,謝紹辰也能平常心看待她們,絕不會產生扭曲的心理,並非只管假設,脫離實際,是無論堂姐還是表妹,都不會與葉茉盈有相同的韻致,容顏會老去,韻致久不變,墨柳的韻致與葉茉盈毫無差別,哪怕痞裏痞氣,都有著葉茉盈的靈動。

真正喜歡一個人,絕非只迷戀那人的皮囊,最終為之傾倒的還是那人的性格、風度、情致,喜歡的是一個人的內在。

韻致便是內在的精髓。

當然,這是謝紹辰對喜歡的理解,從又見墨柳,到此刻在葉茉盈面前自討沒趣,他剖析著自己的喜歡,原本是沒必要的,可他遇到了墨柳,那種不可抑制的感情匯成波濤,沖擊以克制編織的心鎖,心鎖劇顫。

他心懷愧疚,自知對葉茉盈不該摻雜純粹之外的多餘情絲,可他此刻就是一個既要又要的貪婪鬼,不願因墨柳的出現,放棄挽回葉茉盈的機會,但還是那句話,他既要又要的是葉茉盈,只有葉茉盈。

墨柳會迷亂他的心智,葉茉盈是他的解藥。

“砰”的一聲,葉家小宅的後門被女子從裏面合上,他聽到落下門栓的聲音。

自討沒趣的男子,在疏影橫斜的小巷中靜默佇立,任風吹過,吹不滅澀然。

一門之隔,葉茉盈靠在門板上按了按額,冤家路窄,不過如此。

能在人海中一眼識出墨柳的,除了門外的男子,不會有第二人了。

昔日同床異夢的兩人,在經歷盛夏初秋的沈澱後,兜兜轉轉,異床同夢。

葉茉盈在夢中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攏在其中,不得逃脫,身體時而傳來酥麻微癢,她呼吸不暢,細細喘息,優美的脖頸泛起潮濕,有汗珠順著頸線滴落。

而客棧中的謝紹辰,夢境更為離奇,將化作小兔子的葉茉盈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撫摸。

小兔子戰戰兢兢,他心生憐惜,更為輕柔地呵護。

無論何種形態的葉茉盈,無論變回墨柳還是小兔子,都令他愛不釋手。

被千絲纏繞的心也在夢境中得到紓解,不再糾結。

可清晨睜開眼的他,在夢境和現實中恢覆清醒,葉茉盈不是兔子,墨柳也不是葉茉盈。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

用過早膳,葉茉盈站在銅鏡前猶豫許久,還是換上了墨柳的裝束,與其被謝紹辰糾纏,也好過要不厭其煩地與街坊鄰裏解釋當下的境遇,尤其是那些勸她二嫁的長輩們。

出乎意料的是,連續幾天,也沒見到謝紹辰的身影,她方意識到,謝紹辰更想避開“他”。

對方不自在,她反而自在了,並且懷著報覆心理,不打算將真相如實告知。

就讓謝紹辰一直誤會吧。

秋風凜凜,楓林落葉,一人一馬橫穿其中,來到一座距離京城百裏的城池。

饑腸轆轆的朱杉將韁繩丟給小二,獨自走進店裏,點了一碗牛肉湯面。

平日裏他是舍不得吃牛肉的,但在父親的案子水落石出前,他要將自己養得壯實些,再壯實些,也好有力氣與竇繁拼命。

“店家,再來一盤醬牛肉!”

“好嘞,客官稍等。”

等待飯菜上座的工夫,朱杉單腳踩在長椅上,又一次懊惱地揉揉腦袋,他出發得匆忙,都沒來得及向煜王要一張竇繁的畫像。

人海茫茫,又不識竇繁相貌,如何找人?

負氣滿滿的糙漢子趴在桌上,不容外人看到他的悲傷,如今也只好去往京城,請東家幫忙,看看能不能弄到一幅竇繁的畫像。

可自責過後,竟迎來峰回路轉。

竇繁的通緝令被貼滿大街小巷,其上就有他的畫像。

朱杉雙眼冒火地走上前,當即撕下一張,在眾人詫異的註視下,仔仔細細打量著通緝令上的男子,想把竇繁印在腦海裏。

“餵,誰讓你撕下來的?是有線索要提供嗎?”

城中的衙役發現莽撞的朱杉,上前詢問。

朱杉不予理會,繼續盯著竇繁的畫像,隨後卷起紙張,塞進衣襟,牽著馬匹離開。

看得衙役一楞一楞的。

“站住!”

朱杉沒有回頭,如常走著,卻在下一刻急速飛奔。

小半個時辰後,勉強甩開衙役的朱杉氣喘籲籲蹲在城池外的草地上,抹了一把額頭,他又拿出通緝令,繼續盯著上面的畫像,眼底蓄滿恨意。

“爹,等兒子為你報仇。”

朱杉站起身,跨馬奔馳,他沒有去往京城投奔葉茉盈,而是去往尹家所在的地點,打算從滅門慘案的起源查起,順藤摸瓜。

發生滅門慘案的鎮子上人心惶惶,朱杉一路上攔人問事,路人皆談虎色變。

朱杉在小鎮上住了三日,想方設法打聽消息,只打聽到刑部正在逐一排查方圓百裏的跌打館。

傷筋動骨要休養百日,竇繁跑不遠的!

朱杉磨牙霍霍,去往尹家被朝廷封禁的宅子,被官兵警告不準靠近。

血腥味已散去,但周遭的風陰惻惻的,除了朱杉,沒有百姓有膽兒逗留。

朱杉佇足了會兒,發現宅門上還有殘留的血跡,他握緊拳頭,恨竇繁心狠手辣,更恨梅榆喪盡天良。

在小鎮又逗留兩日,沒有收集到半點線索的朱杉有些煩悶,恰好一縷沁涼秋風自京城方向吹來,他迎風眺望,最終跨馬去往京城。

繁華的街市內,還不知故人前來的小郎中收拾起攤位。

又是沒有開張的一日。

成名前都要禁得住無人問津才行,她自我調侃著,扛著東西走進人群,卻好巧不巧,與走出臨街客棧的男子迎面遇上。

燦爛秋陽中,白衣勝雪的男子微微怔然。

還是見到了。

葉茉盈陡然提高警惕,向後退去,心道冤家路窄。

為了不露餡,她不能以葉茉盈的視角去對待謝紹辰,也要裝出不曉得謝紹辰對“他”的扭曲心思。

“謝大人,這麽巧!!”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誇張,她暗自掐了掐大腿,換上痞裏痞氣的笑,“我游歷至此,聽聞大人因梅榆入獄,倍感唏噓,還好大人出獄了,恭喜恭喜。”

“喚我名字吧。”

謝紹辰語氣淡如水,可用清冷形容。

葉茉盈無奈又好笑,又帶著一絲小小的報覆,完全將自己當成局外人,沒有察覺謝紹辰的異樣。

“舊識相遇,原本該喝上幾盅的,但考慮到您諸事不順,喝酒容易誤事,還是算了。”

頂著一張嬉皮笑臉的面孔,葉茉盈倍感爽快,能讓謝紹辰吃癟不痛快著實不容易,想想就解氣呢。

她板住笑,像模像樣拱了拱手,正要開溜,卻被男子伸出一條手臂攔下。

“你怎會來京城?”

“說了呀,恰好游歷至此。”

“打算何時離開?”

葉茉盈抱拳咳了咳,拖延著思考的時長,若說幾日就離開,這頓酒就要提上日程了,“會停留一段時日,來的路上花光了盤纏,還是要賺取一些以備不時之需......額?”

迎面丟過一個錢袋,葉茉盈下意識接住,沈甸甸的,沒有五十兩也有三十兩。

“這是......做什麽?”

“早點離開吧。”

葉茉盈一噎,這是在攆她趕快離開,也好退出他的視野,不擾亂他的心智?

葉茉盈也不客氣,賭氣收起錢袋,“多謝您嘞,山高路遠,咱們江湖再遇。”

謝紹辰邁開步子,也不管身後的小郎中會怎樣想。

相識一場,全當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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