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翻臉比翻書快
關燈
小
中
大
第67章 第 67 章 翻臉比翻書快
葉茉盈沒有追上去, 如今墨柳這重身份，比真實身份還要與之難以相處，除了尷尬、不自在, 還有怪異感, 難以排解的怪異。
她背過身, 與謝紹辰背對而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漸行漸遠。
彼此都沒有回頭。
回到小宅已是華燈初上, 葉茉盈如常推開宅門，沒等反應過來, 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飯香。
辣椒炒肉的味道。
父親不喜辣, 充當廚娘的璇兒和姚蘭很少備辣食。
嗆人的辣氣與肉香結合，勾起了葉茉盈的回憶。
盛夏的夜晚，一個糙漢子忙活在竈臺前, 用粗糲的手切出精細的肉段，再將食材下鍋, 滋滋冒油的聲響伴著油煙, 匯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小炒。
葉茉盈驀然定眸，迎上一張黝黑透紅的臉。
漢子撓著後腦勺, 一臉的赧然，“東家，別來無恙。”
一旁正在摘菜的姚蘭抿唇偷笑, 歡喜溢於言表。
璇兒也是開心地拔高嗓音：“小姐, 你看誰來了！”
葉茉盈放下藥箱和幌子，沒有另外兩個姑娘的雀躍, 她只是盯著不停撓頭的朱杉，按捺住了突然湧出的暖流，輕柔道了一聲：“別來無恙。”
不擅長表達情緒的她, 比姚蘭和璇兒多想了一步，朱杉此來，並非投奔，應是為收集父親案子的線索。
尹家的滅門慘案令竇繁暴露了蹤跡，朱杉不會放過這一重要線索。他是懷著沈甸甸的仇恨而來，不是來敘舊的。
葉茉盈緩緩走上前，上下打量朱杉的衣著，風塵仆仆，衣衫襤褸，是從揚州極速趕來的吧。
“璇兒，取一套老爺的衣衫來。”
朱杉忙道：“不用了，東家！”
“別跟東家客氣。”
葉茉盈拍拍朱杉的手臂，帶有安撫，又吩咐姚蘭將東廂房收拾出來，留給朱杉暫住。
來者是客，何況朱杉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手相助，他們是同甘共苦過的朋友。
葉慕朗從太醫院回來時，被突然出現在門前深深鞠躬的大塊頭嚇了一跳。
胖胖的身子一顛，他捂住胸口，錯愕地看向眼前的大塊頭。
早在女兒從揚州寄回的家書中，他就已經得知朱杉這號人，此刻碰面，沒覺得陌生，反而有些欣喜。
葉慕朗是好客的，為人隨和，又豈會排斥與女兒有過命交情的人。
男子間最快促進情感的方式就是對飲，幾杯過後，葉慕朗豪邁道：“安心住在葉叔叔這裏，這裏就是你的家。”
朱杉悶頭飲酒，喉嚨酸脹，他已經很久沒與長輩談心了。
發覺對面的年輕人紅了眼眶，葉慕朗心疼又無奈，“大小夥子，咋還哭了？”
“沒有！”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來，繼續喝。”
葉茉盈陪在一旁，沒有阻止，舟車勞頓，仇恨的弦繃得太緊，朱杉是需要麻痹和放松的。
須臾，月明星稀，葉茉盈扶著自家老爹回房，姚蘭則陪著朱杉一同收拾碗筷。
“準備留多久？”
朱杉雖有些醉醺，但動作麻利，他擠開姚蘭，一個人包攬了所有雜活，不僅洗涮碗筷，還劈柴挑水，比往常都要勤快。
“等到竇繁落網。”
都知竇繁受了重傷跑不遠，可刑部至今還未查到他藏匿的地點，尹家所在的小鎮充斥著冤情，附近的百姓人心惶惶，生怕殺人狂魔再度現身，不問青紅皂白，濫殺無辜。
朱杉握握拳頭，想要出一份力。
“姚蘭，有啥辦法能參與抓捕竇繁？”
“你要是刑部的人才行啊。”
朱杉蹲在劈柴的木樁上，突然靈機一動，“我離開揚州前，聽煜王猜測，陛下會委任謝紹辰協助刑部和大理寺辦案，以將功抵過。”
“確有此事。”
朱杉拍拍膝頭，“煜王挺激靈的！明兒我就去找謝紹辰，看看能不能在旁協助他。”
只要能在抓捕竇繁的過程中出一份力，他無憾了。
聽過朱杉的求情，被委托從中牽線搭橋的葉茉盈犯了難，平心而論，她不想再與謝紹辰有往來瓜葛，可也不能辜負朱杉對她的信任。
翌日一早，葉茉盈帶著朱杉去往謝紹辰所在的客棧，還沒登上旋梯，就見到與朱杉皮膚一樣黧黑的犇石。
天子放出謝紹辰的同時，也放出了他的幾名心腹，包括犇石。
默契不是短期能建立的，天子放出這幾人，也是有此考慮。
冒然登門，葉茉盈說明來意，與朱杉一同等在旋梯口。
犇石走進謝紹辰的房間，賊溜溜轉動起眼珠，“世子要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葉姑娘來了，壞消息是葉姑娘帶了個男人來。
正在梳洗的謝紹辰擦幹臉，將擰幹的白帕搭在銅盆上，淡淡道：“朱杉到了。”
“......”
犇石盯著整整齊齊疊放在盆沿的潔白錦帕，深知自己在世子爺面前如同白紙，什麽都瞞不住。
“是啊，葉姑娘領他來的。”
謝紹辰那雙因清水浸潤的眸子泛起秋水漣漪，轉瞬被凜冽占據。
“請葉姑娘進來吧。”
“啊？”
犇石張了張嘴，人家是兩個人一同前來，怎好請一人入內？
於理不合。
可再觸及世子爺的眸光，犇石立即收起為難之色，快步走出客房，咚咚咚跑下旋梯，“葉姑娘先請，朱老弟稍作等候。”
即便請求葉茉盈牽線搭橋，朱杉也是提防著謝紹辰近水樓臺先得月，他橫眉怒目，攔在葉茉盈面前，“去跟你家主子講，別磨磨唧唧不敞亮，幫不幫忙，給句痛快話！”
“嘿，這話就難聽了。”犇石下意識擼起袖子，連下巴都揚了起來。
葉茉盈沒理會兩個鼻孔相對的大塊頭，兀自步上旋梯。
朱杉被犇石攔住，兩人互不相讓，火藥味十足。
二樓長廊上，葉茉盈調整呼吸，叩了叩半敞的門扉。
隨著“咯吱”一聲，謝紹辰從裏面拉開兩扇門板，默默側過身。
葉茉盈沒有走進去，站在門檻外，開門見山，“朱杉想要為抓捕竇繁出一份力，也能彌補他的一些遺憾，還望世子成全。”
“在下自身難保，如何成全他？”
“世子只要想，會有辦法的。”
“太擡舉在下了。”
葉茉盈眉尖輕蹙，隱隱覺得謝紹辰有賭氣的意味兒，偏偏面龐清冷，不像言不由衷。
可單獨相對時，他很少以“在下”自稱。
與朱杉有關？
嫉妒了......
想到這種可能，葉茉盈忍著排斥和怪異感，認真解釋道：“我來求你，並非僅僅因為朱杉是我的朋友，將心比心，誰能忍受得了兇手和幫兇逍遙法外？”
“所以，我就要幫他消除遺憾？”
“我希望你可以。”
謝紹辰半垂的鳳眼微微一睇，睇向樓下與犇石橫眉冷對的糙漢子，又一次在葉茉盈的面前展現出油鹽不進的一面，“幫不了。”
葉茉盈深知謝紹辰一旦做了某種決定，不會為誰改變。她點點頭，轉走即走，一並拉走了等在一樓大堂的朱杉。
老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可葉茉盈在與謝紹辰談崩後，別說仁義，就連再遇都不願。
絕情絕義。
翻臉比翻書快。
謝紹辰凝著女子背影，再波瀾不驚，也摻進一絲澀，遇水不融，沈進心池底部。
不舒坦。
犇石仰頭望著自家世子，自小跟在世子身邊的他，從沒見過世子為哪個姑娘悵然若失過，清雋的人連失落也是淡淡的，沒有濃烈的情緒起伏，可不代表內心的波動比他人弱，凡事憋在心裏的人，往往容易內傷。
為情所傷的世子啊。
犇石有點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卻被謝紹辰關在門外。
他訕訕退開，理解且同情。
**
後半晌，謝紹辰有事去往刑部，甫一走出客棧，毫不詫異“偶”遇了渾身腱子肉的朱杉。
糙漢子穿著不合身的衣衫，橫著臉肉，沒好氣道：“算我求你，讓我當個苦力也行。”
“求人是這種態度？”
“你想怎樣？！”
謝紹辰沒理會，繞過他走入比肩接踵的人群。
朱杉追上去，跟在半步之外，“當我欠你個人情，日後定十倍奉還，但事關東家，沒門！”
謝紹辰慢下步子，稍稍回眸，“那我要你的感激何用？”
“我的感激就不值錢了？人不要太勢利。”
剛好路過一個教小孩子練字的攤位，謝紹辰指了指攤位上還未風幹的墨跡，再不搭理朱杉。
朱杉肚子墨水少，所識的字不多，但他認識攤主剛寫下的一行字。
“不與傻瓜論長短。”
有種被戲耍的憤怒，朱杉又追上去，攔下健步如飛的白衣男子。
“謝紹辰，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打個下手，不會妨礙你們辦案！！”
許是被擾得有些不耐，謝紹辰轉過身，身影融入秋陽，鍍上一層冷調。
“相識一場，不妨提醒你一句，一意孤行，很可能節外生枝，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少文縐縐的。”
謝紹辰扯扯嘴角，擒了一抹若有似無的譏笑。
水落石出前，他沒打算對朱杉誅心，可他非要湊上來。
冥冥之中，註定會有一場血雨腥風吧。
但願不會是他。
若是......
“好啊，我答應你。”謝紹辰慢條斯理地開口。
朱杉松口氣，在謝紹辰的胸口重重砸了一拳，“還挺講義氣的。”
謝紹辰紋絲不動，璀璨秋陽暈染在他狹長的眼尾，被冷意凝結，縷縷化冰，無限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茉盈沒有追上去, 如今墨柳這重身份，比真實身份還要與之難以相處，除了尷尬、不自在, 還有怪異感, 難以排解的怪異。
她背過身, 與謝紹辰背對而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漸行漸遠。
彼此都沒有回頭。
回到小宅已是華燈初上, 葉茉盈如常推開宅門，沒等反應過來, 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飯香。
辣椒炒肉的味道。
父親不喜辣, 充當廚娘的璇兒和姚蘭很少備辣食。
嗆人的辣氣與肉香結合，勾起了葉茉盈的回憶。
盛夏的夜晚，一個糙漢子忙活在竈臺前, 用粗糲的手切出精細的肉段，再將食材下鍋, 滋滋冒油的聲響伴著油煙, 匯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小炒。
葉茉盈驀然定眸，迎上一張黝黑透紅的臉。
漢子撓著後腦勺, 一臉的赧然，“東家，別來無恙。”
一旁正在摘菜的姚蘭抿唇偷笑, 歡喜溢於言表。
璇兒也是開心地拔高嗓音：“小姐, 你看誰來了！”
葉茉盈放下藥箱和幌子，沒有另外兩個姑娘的雀躍, 她只是盯著不停撓頭的朱杉，按捺住了突然湧出的暖流，輕柔道了一聲：“別來無恙。”
不擅長表達情緒的她, 比姚蘭和璇兒多想了一步，朱杉此來，並非投奔，應是為收集父親案子的線索。
尹家的滅門慘案令竇繁暴露了蹤跡，朱杉不會放過這一重要線索。他是懷著沈甸甸的仇恨而來，不是來敘舊的。
葉茉盈緩緩走上前，上下打量朱杉的衣著，風塵仆仆，衣衫襤褸，是從揚州極速趕來的吧。
“璇兒，取一套老爺的衣衫來。”
朱杉忙道：“不用了，東家！”
“別跟東家客氣。”
葉茉盈拍拍朱杉的手臂，帶有安撫，又吩咐姚蘭將東廂房收拾出來，留給朱杉暫住。
來者是客，何況朱杉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手相助，他們是同甘共苦過的朋友。
葉慕朗從太醫院回來時，被突然出現在門前深深鞠躬的大塊頭嚇了一跳。
胖胖的身子一顛，他捂住胸口，錯愕地看向眼前的大塊頭。
早在女兒從揚州寄回的家書中，他就已經得知朱杉這號人，此刻碰面，沒覺得陌生，反而有些欣喜。
葉慕朗是好客的，為人隨和，又豈會排斥與女兒有過命交情的人。
男子間最快促進情感的方式就是對飲，幾杯過後，葉慕朗豪邁道：“安心住在葉叔叔這裏，這裏就是你的家。”
朱杉悶頭飲酒，喉嚨酸脹，他已經很久沒與長輩談心了。
發覺對面的年輕人紅了眼眶，葉慕朗心疼又無奈，“大小夥子，咋還哭了？”
“沒有！”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來，繼續喝。”
葉茉盈陪在一旁，沒有阻止，舟車勞頓，仇恨的弦繃得太緊，朱杉是需要麻痹和放松的。
須臾，月明星稀，葉茉盈扶著自家老爹回房，姚蘭則陪著朱杉一同收拾碗筷。
“準備留多久？”
朱杉雖有些醉醺，但動作麻利，他擠開姚蘭，一個人包攬了所有雜活，不僅洗涮碗筷，還劈柴挑水，比往常都要勤快。
“等到竇繁落網。”
都知竇繁受了重傷跑不遠，可刑部至今還未查到他藏匿的地點，尹家所在的小鎮充斥著冤情，附近的百姓人心惶惶，生怕殺人狂魔再度現身，不問青紅皂白，濫殺無辜。
朱杉握握拳頭，想要出一份力。
“姚蘭，有啥辦法能參與抓捕竇繁？”
“你要是刑部的人才行啊。”
朱杉蹲在劈柴的木樁上，突然靈機一動，“我離開揚州前，聽煜王猜測，陛下會委任謝紹辰協助刑部和大理寺辦案，以將功抵過。”
“確有此事。”
朱杉拍拍膝頭，“煜王挺激靈的！明兒我就去找謝紹辰，看看能不能在旁協助他。”
只要能在抓捕竇繁的過程中出一份力，他無憾了。
聽過朱杉的求情，被委托從中牽線搭橋的葉茉盈犯了難，平心而論，她不想再與謝紹辰有往來瓜葛，可也不能辜負朱杉對她的信任。
翌日一早，葉茉盈帶著朱杉去往謝紹辰所在的客棧，還沒登上旋梯，就見到與朱杉皮膚一樣黧黑的犇石。
天子放出謝紹辰的同時，也放出了他的幾名心腹，包括犇石。
默契不是短期能建立的，天子放出這幾人，也是有此考慮。
冒然登門，葉茉盈說明來意，與朱杉一同等在旋梯口。
犇石走進謝紹辰的房間，賊溜溜轉動起眼珠，“世子要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葉姑娘來了，壞消息是葉姑娘帶了個男人來。
正在梳洗的謝紹辰擦幹臉，將擰幹的白帕搭在銅盆上，淡淡道：“朱杉到了。”
“......”
犇石盯著整整齊齊疊放在盆沿的潔白錦帕，深知自己在世子爺面前如同白紙，什麽都瞞不住。
“是啊，葉姑娘領他來的。”
謝紹辰那雙因清水浸潤的眸子泛起秋水漣漪，轉瞬被凜冽占據。
“請葉姑娘進來吧。”
“啊？”
犇石張了張嘴，人家是兩個人一同前來，怎好請一人入內？
於理不合。
可再觸及世子爺的眸光，犇石立即收起為難之色，快步走出客房，咚咚咚跑下旋梯，“葉姑娘先請，朱老弟稍作等候。”
即便請求葉茉盈牽線搭橋，朱杉也是提防著謝紹辰近水樓臺先得月，他橫眉怒目，攔在葉茉盈面前，“去跟你家主子講，別磨磨唧唧不敞亮，幫不幫忙，給句痛快話！”
“嘿，這話就難聽了。”犇石下意識擼起袖子，連下巴都揚了起來。
葉茉盈沒理會兩個鼻孔相對的大塊頭，兀自步上旋梯。
朱杉被犇石攔住，兩人互不相讓，火藥味十足。
二樓長廊上，葉茉盈調整呼吸，叩了叩半敞的門扉。
隨著“咯吱”一聲，謝紹辰從裏面拉開兩扇門板，默默側過身。
葉茉盈沒有走進去，站在門檻外，開門見山，“朱杉想要為抓捕竇繁出一份力，也能彌補他的一些遺憾，還望世子成全。”
“在下自身難保，如何成全他？”
“世子只要想，會有辦法的。”
“太擡舉在下了。”
葉茉盈眉尖輕蹙，隱隱覺得謝紹辰有賭氣的意味兒，偏偏面龐清冷，不像言不由衷。
可單獨相對時，他很少以“在下”自稱。
與朱杉有關？
嫉妒了......
想到這種可能，葉茉盈忍著排斥和怪異感，認真解釋道：“我來求你，並非僅僅因為朱杉是我的朋友，將心比心，誰能忍受得了兇手和幫兇逍遙法外？”
“所以，我就要幫他消除遺憾？”
“我希望你可以。”
謝紹辰半垂的鳳眼微微一睇，睇向樓下與犇石橫眉冷對的糙漢子，又一次在葉茉盈的面前展現出油鹽不進的一面，“幫不了。”
葉茉盈深知謝紹辰一旦做了某種決定，不會為誰改變。她點點頭，轉走即走，一並拉走了等在一樓大堂的朱杉。
老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可葉茉盈在與謝紹辰談崩後，別說仁義，就連再遇都不願。
絕情絕義。
翻臉比翻書快。
謝紹辰凝著女子背影，再波瀾不驚，也摻進一絲澀，遇水不融，沈進心池底部。
不舒坦。
犇石仰頭望著自家世子，自小跟在世子身邊的他，從沒見過世子為哪個姑娘悵然若失過，清雋的人連失落也是淡淡的，沒有濃烈的情緒起伏，可不代表內心的波動比他人弱，凡事憋在心裏的人，往往容易內傷。
為情所傷的世子啊。
犇石有點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卻被謝紹辰關在門外。
他訕訕退開，理解且同情。
**
後半晌，謝紹辰有事去往刑部，甫一走出客棧，毫不詫異“偶”遇了渾身腱子肉的朱杉。
糙漢子穿著不合身的衣衫，橫著臉肉，沒好氣道：“算我求你，讓我當個苦力也行。”
“求人是這種態度？”
“你想怎樣？！”
謝紹辰沒理會，繞過他走入比肩接踵的人群。
朱杉追上去，跟在半步之外，“當我欠你個人情，日後定十倍奉還，但事關東家，沒門！”
謝紹辰慢下步子，稍稍回眸，“那我要你的感激何用？”
“我的感激就不值錢了？人不要太勢利。”
剛好路過一個教小孩子練字的攤位，謝紹辰指了指攤位上還未風幹的墨跡，再不搭理朱杉。
朱杉肚子墨水少，所識的字不多，但他認識攤主剛寫下的一行字。
“不與傻瓜論長短。”
有種被戲耍的憤怒，朱杉又追上去，攔下健步如飛的白衣男子。
“謝紹辰，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打個下手，不會妨礙你們辦案！！”
許是被擾得有些不耐，謝紹辰轉過身，身影融入秋陽，鍍上一層冷調。
“相識一場，不妨提醒你一句，一意孤行，很可能節外生枝，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少文縐縐的。”
謝紹辰扯扯嘴角，擒了一抹若有似無的譏笑。
水落石出前，他沒打算對朱杉誅心，可他非要湊上來。
冥冥之中，註定會有一場血雨腥風吧。
但願不會是他。
若是......
“好啊，我答應你。”謝紹辰慢條斯理地開口。
朱杉松口氣，在謝紹辰的胸口重重砸了一拳，“還挺講義氣的。”
謝紹辰紋絲不動，璀璨秋陽暈染在他狹長的眼尾，被冷意凝結，縷縷化冰，無限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