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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掠奪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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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掠奪她的呼吸

杳杳流雲環繞朝霞,映在粼粼波紋上,簇簇水花鋪展在萬丈璀璨。

化身墨柳的小郎中見春意盎然,笑著讓車夫改道,沿湖邊駛過,也要一覽水天一色的美景。

馬車一路慢行,最終停靠在市井的老地方。

小郎中背著藥箱穿過一戶戶小院,被忽然瞧見的一幕吸引住視線,昨日那名被頑童和惡鳥戲耍的青年此時正坐在一戶人家的木門前,頭戴臉譜面具,一手抓著朝路人拉屎的惡鳥,另一只手撚著柳枝,戒尺似的分別抽打在三名頑童的屁股蛋上。

懲罰他們在地上抄寫四字成語。

“你,寫錯倆字。”

“你,寫錯仨字。”

“你......沒眼看。”

錯字最多的頑童扭頭瞪向用巴哥威脅他們的青年,忿忿道:“我爹我娘都不管我的課業,要你管!”

青年笑笑,“不學無術才會無所事事戲弄人,不給你們點教訓,日後還得了?”

“閑的。”

“繼續寫。”青年捏住胖巴哥的鳥喙,以防它出口成章。

惡鳥一句句問候著青年,罵得賊溜,惹笑了那名頑童。

“小爺是你爹,小爺是你爹......”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在頑童的屁股上又是一記“柳鞭”,不輕不重,“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頑童吱哇亂叫,氣鼓鼓不服氣,但在柳鞭之下,不得不一筆一畫寫下青年要求的八個大字。

青年一身錦袍,溫煦和悅,但管教起學生,毫不含糊,像極了耳提面命的夫子,耐心也是極好,在楊柳蔥蘢、枝繁葉茂的市井小巷,匯成獨特風景。

葉茉盈從四人一鳥面前路過,翹了翹嘴角,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青年今日前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不是專程來管教三名頑童的。他在等一個人,一名女子,也好將絹帕還給人家。

擔心女子認不出他,還特意戴了昨日的面具。

葉茉盈穿過一條深深巷陌,來到擺攤的柳樹前,支起幌子,等待病患。

與初來乍到有所不同,如今她的病人可不止青樓女子,還多了不少市井婦人。

墨柳之名,漸漸小有名氣,褒貶不一。一個賺取倌人錢兩的游醫,在諸如馮氏這樣的大戶人家眼裏,與行騙的庸醫無異,嗤之以鼻。可在去不起醫館的貧窮百姓眼裏,如一泓清泉水,可解燃眉之急。

求診者排起長隊,令站在青樓挑廊上眺望的馮鳴軒氣不打一處來。

晌午時分,葉茉盈揉揉發酸的肩頸,打算在附近尋家菜館,點上兩盤好菜犒勞自己。

為了避嫌,璇兒和車夫會自行解決午膳。

正打算收攤的小郎中突然覺得頭頂上方的日光被人遮了去,她擡起臉,瞧見一抹黑漆漆的人影背光而立,又消失眼前。

戴著面具的青年晃晃悠悠來到這邊,在見到一棵粗壯的柳樹後,身手矯健地攀上樹幹,仰躺在樹杈子上。

垂落的衣擺隨風飄蕩。

過兩日,他就要前往江寧,如約謁見江南左布政使,趁著這兩日清閑,想要將帕子還給那位姑娘,再道一聲謝。

想到那位姑娘,青年通過面具的孔隙望向被枝葉遮擋的湛藍天際,無意識地彎了彎眼角。

有些時候,眼緣難以解釋。

蹲在柳樹下完全被忽視的小郎中站起身,瞧了會兒仰躺的青年,夾著東西離開。

她不知青年的目的,萍水相逢,互不相識,沒必要搭話兒。

來到附近巷子裏的菜館,小郎中點了一份鮑汁魚翅和一盤櫻桃肉,不知是不是巧合,恰遇馮鳴軒背著手走進來。

小郎中歪頭看向窗外,拇指摁在跳動的額筋上。

難纏。

馮鳴軒橫一眼湊上來的跑堂,才慢悠悠走到小郎中的桌前,笑得意味不明,“呦,都吃上魚翅了,看來短期賺得不少啊。”

葉茉盈目不斜視,盯著窗外的大好春光,語氣淡淡,“比不得馮氏賺到的黑心錢。”

“姓柳的,別不識擡舉。”

“馮大公子成心找不痛快,還要小生諂媚賠笑嗎?”

馮鳴軒抵抵腮肉,始終想不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游醫,哪兒來的勇氣先是質疑馮、晏兩家,再不懼他的威脅。

謝紹辰給的?

“呵。”馮鳴軒不怎麽正經地上下打量起桌前的小郎中,於男子身量和體魄,偏瘦偏矮了些,但勝在白凈水嫩,尤其一雙眼睛,含著欲語還休的媚,“不會是以色侍人吧,同知大人好這口?”

葉茉盈轉回頭,嗤了句:“狗屁,少汙蔑不相幹的人。”

一句臟話,逗樂了風流紈絝的浪蕩子,“說笑呢,何必當真!這頓本公子請了,咱們化幹戈為玉帛不好嗎?”

說著,不容分說地讓扈從結了葉茉盈的賬。

誰稀罕他來結賬,葉茉盈氣不過,可跑堂為了不得罪馮鳴軒,說什麽也不收她的銀兩。

馮鳴軒靠在賬臺邊,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肩,“欠人情無妨的,還了便是,本公子來者不拒。”

雖知他在存心惡心人,但還是被一陣惡寒沖擊了胃口,葉茉盈想到小肴蘭所言,馮鳴軒雖花名在外,但因長期縱欲,已有不舉之勢。觀他氣色,也是如此。

她從賬臺借來紙筆,寫下一副藥方丟在對方的臉上,旋即向菜館外走去,“拿走,不謝,治療不舉的。”

藥方落地,一味味藥物映入眼中,對正在調理的馮鳴軒而言再熟悉不過。

被當眾折辱,還因這種事兒,馮鳴軒磨磨牙,正要追出去,肩頭被人猛地叩住。

“誰啊?”

馮鳴軒氣急敗壞地扭頭,鋒利的眉眼一瞬轉柔,立即越過扣住他肩膀的差役,仰頭看向二樓闌幹前的官袍男子,“不知同知大人在此用膳,失敬失敬。為表失禮,大人的飯錢記在小人賬上了。”

那句以色侍人,不知謝紹辰是否聽了去。有些心虛的馮鳴軒面上淡定,雙膝止不住地打顫。

“這點小錢,不勞煩了。”謝紹辰彎腰倚在闌幹上,風輕雲淡,似不打算計較他適才的口無遮攔,“馮大公子還是用這些小錢為自己開幾副調理的方子吧。”

他淡淡笑開,像在陳述事實,“別不舉了。”

馮鳴軒氣得哆嗦,卻敢怒不敢言。

逢晌午,外出為惠民藥局選址的謝紹辰帶著差役們下館子,剛好碰見這一幕,順便替小郎中解個圍。

謝紹辰摩挲起搭在闌幹外的手,懶懶睥睨著樓下的浪蕩子,如漠視一只螻蟻。

**

入夜,披星戴月回到寢所的同知大人看向坐在桌邊等他回來的女子,淡笑問道:“今日去哪兒閑逛了?”

早有準備的葉茉盈拿出一套衣衫,“妾身這幾日在成衣店與裁縫學藝,為夫君縫制了一套夏衣,夫君試試合不合身,妾身也好改良。”

“有心了。”謝紹辰接過夏衣放在桌邊,下意識擡手碰了碰她的臉蛋。

肌膚有些癢,葉茉盈縮縮脖子,有些赧然,人比花嬌。

謝紹辰收回手,剛要換下官袍,卻見女子踮起腳,主動獻殷勤。

“妾身來吧。”

油然而生的溫存在深夜源源襲來,謝紹辰垂著眼簾凝睇女子粉潤的臉蛋,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楚的暗昧充斥在彼此間。

他扣住她的手腕,幾分耐人尋味,卻被一陣叩門聲攪擾。

門外傳來老差役的稟報,“大人,您宗族的二公子前來探望,說是特意來拜會嫂夫人的。”

門外兩道人影,其中一道轉身離開,另一道留在原地,應是老差役留下謝翊雲一人在門口。

葉茉盈立即落下腳跟,準備相迎,手腕卻被身側的男子猛地一拽,身體不受控制向前跌去,落入那人懷裏。

還未脫去官袍的謝紹辰扣住葉茉盈的後頸,迫使她揚起臉。

吻就這麽落下,奪去女子的呼吸。

“唔......”被鉗制的葉茉盈隨著男人傾覆的力道向後退去,後背抵在窗欞前。

初夏將近,窗欞半開,露出女子及腰的長發。

葉茉盈震驚不已,想要推開謝紹辰,卻被桎梏得更緊,唇上的酥麻漸漸變得疼痛,她擰起秀眉,向外推搡,“夫君......唔唔......”

謝紹辰扼住她推搡的手,按在胸口,繼續用力吻她,餘光瞥向窗外,淩淩幽冷。

葉茉盈呼吸不暢,腰肢被迫向後彎折,難以理解這記毫無預兆的深吻,可縱使是深吻,謝紹辰也沒有張開嘴。

那兩片薄唇緊閉,緊緊貼著她的。

兩人纏絡的身影籠在燈火中,引人浮想聯翩。

呆楞在門外的謝翊雲眨了眨眼,立即收回視線,這閉門羹吃的不冤,是他攪擾了堂兄和堂嫂的好事。

新婚燕爾,食髓知味,人之常情。

怪他冒失,不請自來。

他放下為堂嫂準備的見面禮,嬉笑著大步跑開,還在夜色中轉身,深深鞠躬以示歉意,更多是對兄長的調笑。

謝紹辰淡淡望著青年消失夜色中,深吻的力道漸漸柔緩,冷幽的眸溢出點點無奈,無奈於這份錯雜關系。

青年會記住這一幕,哪怕日後他的堂嫂鬼迷心竅,執意和離,再對他故技重施,青年也該有所記憶,有所疏離。

但眼下,謝紹辰還要安撫懷裏的女子。

明月皎皎,半敞窗前,他沒有立即移開,指尖扣住女子的下巴,溫柔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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