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咬住他的手指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咬住他的手指

“你......”

待纏絡的一吻結束,葉茉盈紅唇瀲灩,氣喘籲籲,不懂他為何要在堂弟登門時親吻她。

謝紹辰拉開距離,多少有些不走心,望向璀璨夜幕的眸子一寸寸黯淡,隨後將女子摟進懷裏,輕輕拍起她的背,像極了體貼的夫君在安撫又驚又羞的新婚妻子。

演著演著,也能弄假成真嗎?

更闌人靜,他凝著熟睡的妻子,慢慢伸過手,隔空描摹她的五官,指尖最後停留的地方是女子溫熱的脖頸,一個銅板的距離,輕輕一掐就會折斷。

一場陰差陽錯的算計,一場荒唐可笑的糾葛,最無辜的那個人,被迫成了周旋在三者之間的清醒者,罪魁禍首卻睡得香甜。

謝紹辰收回手,搭在額頭,不知在想什麽。

次日一早,葉茉盈睜開眼,耳邊是那人清淺的呼吸,時辰尚早,窗外還未大亮,她枕起一條手臂,呆呆望著身側的人,昨夜的面紅耳赤猶未消。

可她始終想不通昨夜他異常的舉動出自何種目的,可依他的性子,是追問不出結果的,索性作罷。

吻是溫熱黏膩的,可葉茉盈絲毫感受不到真誠和愛意,總是被同床異夢的疏離感拉進無限深淵。她越發覺得涼玉是捂不熱的。

白日裏,小郎中照常出現在市井中,看著教習頑童練字的青年,有些不解,有些好笑,一坨鳥屎,讓一大三小結下孽緣。

孽緣......她想到自己和謝紹辰,雖不願承認,但除了她,謝氏任何族人都會覺得是孽緣吧,包括謝紹辰。

輕輕一嘆,她越過一大三小,來到垂柳旁繼續擺攤。

今日陰雨,巷子的風絲絲涼,帶著潮氣,問診者中少了上年紀的婦人,未至晌午,就已遞出最後一張方子。

小郎中揉揉肩,正要收起攤位,忽見一個大塊頭跌跌撞撞走來。

“東家。”

久不見面的朱杉出現在攤位前。

葉茉盈緘默,視線落在他蹭破皮的鼻骨上,責問道:“又去尹家了?”

朱杉席地而坐,額頭溢出一行汗水,他擡袖擦了擦,如實回道:“尹家拖欠我爹工錢,不尋他們尋誰去?”

“又動手了?”

“嗯。”

“贏了?”

“輸了,他們人多勢眾,算不得本事。”

葉茉盈搖搖頭,拿出藥膏,替他擦拭起鼻骨上的傷口。

“說你倔,你還真就犯上倔勁兒了,明知道他們人多勢眾,還去碰壁,落一身傷,有意義嗎?”將藥膏塞進他的手裏,葉茉盈坐遠了些,懶得費口舌,“剩下的傷,自己塗抹吧。”

朱杉皮糙肉厚,這點兒皮肉傷不算什麽,可東家發了話,糙糙的大高個兒也只能乖乖照做,“姚蘭想見東家,不知方便嗎?”

改名姚蘭的小肴蘭,對墨柳感恩戴德,每日都盼著與之碰面。

葉茉盈算算日子,寫下一副藥方遞過去,“過幾日,我自會去見她。”

朱杉點點頭,將藥膏默默放進她的藥箱,起身準備告辭。

看著大塊頭形單影只又透著倔勁兒的背影,葉茉盈想到勢單力薄被執念驅使的自己,她徐徐開口,叫住了走遠的家夥。

“養好傷,是不是又要去討債?”

朱杉回頭,以沈默代替了回答。

葉茉盈朝他招手,“跟我來。”

鹽商尹柒,家大業大,不會拖欠一個鐵匠工錢而壞了名聲,多半是尹家的某個管事私吞了這筆錢,再狐假虎威,掩蓋事實。

這種人最是欺軟怕硬。

當葉茉盈挑開馬車的簾子,以另一副容貌面對朱杉時,黧黑的糙漢子楞在馬車前,極力辨認著眼前的女子。

“東家......”

葉茉盈妙目流轉,聳了聳肩,既有女子的靈動,又有小郎中的痞氣,令朱杉不得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他和姚蘭的東家。

而葉茉盈願意暴露身份,無外乎以誠心換誠心,讓朱杉和姚蘭有枝可依,也讓自己增添兩名幫手,為揭露馮、晏兩大藥商做準備。

再者,不靠世子夫人這重身份,她難以以一敵百,穿透尹家重重護院。

綺國公府長媳登門,家主尹柒都要倒履相迎,何況是那名恃強淩弱的管事。

平平無奇的後半晌,正在酒桌上與人談笑風生的大鹽商尹柒忽然收到口信,笑顏不自覺變得僵硬,與綺國公府已十餘年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公府長媳會突然登門?

難不成與謝老國公的事有關......

正當尹柒面露陰郁時,前來送口信的大管家耳語道:“稟老爺,世子夫人是專程來為朱家鐵匠討債的。”

以朱家鐵匠的身份,壓根入不了尹柒的眼,當他得知是手底下一名管事私吞了鐵匠的工錢,頗覺晦氣地擺了擺手,“立即結清,犯不上為了這點事兒結怨。剩下的,看著辦。”

剩下的,無疑是處置那名管事。大管家了然,哈了哈腰,躬身退離酒桌。

**

葉茉盈是由尹家主母親自送出門的,婦人言笑晏晏,還邀請葉茉盈下個月來家中聽戲。

葉茉盈淡笑婉拒,在坐進馬車後,偷偷挑開窗邊簾子,毫不詫異地捕捉到尹家主母拉長臉的瞬間。

於尹家而言,她算是不得不接待的不速之客,想必那名貪財的管事會吃不了兜著走。

放下簾子,葉茉盈將滿滿一袋子銅錢扔給坐在對面的朱杉。

“多謝東家。”

“客氣了。”

女子懶洋洋靠在車壁上,甚覺諷刺,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她以世子夫人的身份替朱家父子討回被拖欠許久的工錢,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事,屢見不鮮。

剛好路過一家鄰街的小醫館,葉茉盈叫停馬車,親自走進醫館為姚蘭抓藥。

朱杉接過藥包時,沒說什麽,他拍拍胸口,將人情記在了心裏。

因著朱杉身上有傷,葉茉盈吩咐車夫將人送回家中。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聽我的。”

女子聲音輕柔,卻有著朱杉不能拒絕的威嚴。

是真心效命一人時才會生出的恭順。

壯壯的漢子抱著藥包坐在車廂內,看在璇兒眼裏像個身材壯實的小媳婦,小胖丫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葉茉盈推了推她的腦袋瓜,帶她步行回寢所,驀地,身後傳來一聲輕喚,繼而是迫切的腳步聲。

“姑娘留步。”

頭戴面具的青年小跑過來,微喘著停在葉茉盈的面前,“姑娘可還記得在下?”

他指了指面具的一側,那裏曾落了一坨鳥屎。

想起那日的窘迫,青年笑出聲,朗朗如清泉激石。他透過孔隙盯著女子,心道功夫不如有心人,總算重遇了。

從衣襟中取出帶有體溫的白色絹帕,他小心翼翼遞過去,“這帕子是幹凈的,特來還給姑娘。”

青年一口一個姑娘,潛意識覺得眼前的女子還未出嫁,只因葉茉盈梳著松松垮垮的發髻,有幾縷側搭在肩頭。

時常在墨柳和公府長媳間變換,葉茉盈懶得捯飭繁縟的高髻,索性半垂著長發,簡單隨意。

她接過帕子,想到青年坐在人家大門口教三名頑童練字的場景就有些忍俊不禁,含蓄的笑顏深深映入青年的眼眸。

萍水相逢,也不好追問姑娘家的名諱,青年目視女子帶著侍女離開,視線一再追隨,待意識到不妥,他轉過身,雙手搭在胯骨上,仰頭笑了笑。

忽覺風是甜的,可轉瞬又覺得苦澀。還了帕子,就沒有理由再尋人家了。

擁擠的人群一撥撥越過,被不知名情緒拉扯住的青年又是一笑。

笑自己魔怔了。

**

月落烏啼,葉茉盈從夢中醒來,發覺謝紹辰還沒有回來。她穿上衣裙,燃一盞燈籠,挑燈去往隔壁院落的公廨。

一盞油燈照窗,映出男子筆挺的坐姿。

謝紹辰還在執筆處理公牘。

“夫君。”

葉茉盈隔窗輕喚,只聽“咯吱”一聲,窗子被人推開,燈光傾瀉出一尺光圈。

隔窗對望了會兒,葉茉盈走進書房,試探著勸他早些歇息,“燈火傷眼,夫君惜著些。”

謝紹辰放下墨筆,見女子熄了燈籠繞過書案,來到他身側,還自然而然遞出一只手。

纖纖素手在火光中細膩發亮,指甲粉潤飽滿,看得出,她很會調理身子,將自己養得極好。

薄唇微微提,笑痕火光裏,他就那麽看著她的手,像在欣賞一件無瑕脂白的美玉。

“夫君?”葉茉盈晃了晃遞出的手,想要將人拉起,這一舉動,隱隱有撒嬌的嫌疑。

唇畔笑痕漸深,謝紹辰忽然拉住她,將花容失色的女子抱坐在腿上。

驚魂未定中,葉茉盈感到臀下的肌肉緊實有力,是屬於渾厚體魄的男子才會練就的力量感。她不適地挪了挪,無法消解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昵。

這是公廨。

克己覆禮的同知大人怎能如此......輕浮?

羞赧的容顏微垂,睫兒顫顫,臉兒紅紅,一切恰到好處。

謝紹辰低低笑了,幾分喑啞,他一手攬著女子的腰肢,一手拉上窗扇,在女子想要起身時,指尖輕輕壓在她的裙面上。

“沒事。”

像是看出她因何窘迫,他溫聲安撫。

替她將濃密帶有重量的長發攏到一側肩頭,他借著燈火凝睇她愈發紅潤的側臉,不知為何,這樣抱著她,可消疲憊。

香肌柔膚,比濃茶還要醒腦。

既接受了這段錯雜的關系,有些事變得再自然不過,那雙帶繭的大手游弋在女子柔韌的腰身,感受陣陣戰栗。

葉茉盈難以接受在諸如公廨、書房這樣嚴肅之地做狎昵之舉,加之身體本能排斥,她扭動起來,忍不住吞咽道:“別這樣。”

可那人像是故意為之,沒有停下的意思,一雙內勾外翹的鳳眸款款含情,不知幾分真,幾分假。

葉茉盈以為入夢,只有夢中的謝紹辰才會如此,她掐掐自己,沒有醒來的跡象,仍被那人桎梏在掌中。

“掐自己做什麽?”謝紹辰拿開她的手,眸光清澄,忽然連同她的裙擺,將人抱坐在書案上,隨即起身,向前傾去。

人溫柔,氣韻清越,可眼下的舉動,絕非君子所為。

許是深夜釀造了暗昧,許是柔情換來柔情,葉茉盈在懵懵懂懂間,感覺男人像是想通了什麽,不再介懷她昔日的卑劣。

“夫君還怪妾身嗎?”

謝紹辰看向認真發問的妻子,眼底晦澀難辨。

怪與不怪重要嗎?重要的是,她不能再故技重施,去設計他的堂弟。

而他......

晦澀的眸光微凜,帶繭的右手順著葉茉盈的嘴角一點點摩挲,在她脆弱的唇上重重一蹭。

水潤的唇瞬間變得殷紅。

他扣住她的下唇,拇指在她的口壁間劃過,再以溫柔的力道撬開她緊閉的貝齒,去捉她的舌尖。

舌尖太過敏感,葉茉盈想要躲避,卻被扣住背脊不得動彈。

“唔......”

她感受到謝紹辰在那個問題後的異常反應,多少帶了點報覆。

不原諒就不原諒,作何以這種方式報覆她?

羞憤的女子也來了脾氣,不想再被肆意“淩虐”,一賭氣,重重咬在那根撥弄秋水的拇指上,嘗到了血銹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