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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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沈時腦袋昏昏沈沈,眼皮很重。想要睜開可怎麽也睜不開。全身都沒有力氣,尤其是胸那裏,格外的痛。稍微呼吸重點,那裏就像被針紮一樣。

耳邊總是有個聲音在低語,可聽不分明。

就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耳邊一直有什麽砰砰地跳,很有節奏而且有力。

沈時撐開沈重的眼皮,眼前模模糊糊一片黑色。意識慢慢回歸,耳邊砰砰跳的聲音更加分明,感覺還有呼吸聲在頭頂上。

沈時想擡頭看看到底怎麽個情況,脖子剛動下,胸部就傳來一陣疼痛:“嘶——。好痛。”

魏聞寒豁然驚醒,睜開雙眼。就看見懷裏的沈時皺著臉,直呼痛。

“辰辰,你醒了。”魏聞寒激動道,一個環抱將沈時攬在懷中,失而覆得大喜:“你終於醒了。”

“痛痛痛,輕點。”沈時剛醒,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抱著,聲音虛弱地呼痛。

魏聞寒一聽,趕緊將他輕輕平躺在床上。一臉焦急,伸手解開他的裏衣,看下傷口有沒有裂開。看見沒有裂口,遂松了口氣。

沈時平覆下來,眼睛漸漸清晰。只見魏聞寒一身玄色裏衣側在他身邊。

所以,剛剛那砰砰砰是魏聞寒的心跳!

所以,頭頂的呼吸聲是魏聞寒!

所以,自己剛剛一直躺在他的懷裏睡大覺!!!

還有,他剛剛叫了什麽?

辰辰?辰辰是誰??

所以,這真的是個替身梗!!

沈時腦中如遭雷擊,大腦分外清明。

這,絕對沒錯了!!!

“傳太醫。”魏聞寒掀開床簾,對著值夜的下人吩咐道。

“是。”下人急匆匆出門。

“王爺。”沈時躺在床上,沒力氣起身,只能擡手扯了扯魏聞寒袖子,小聲求饒:“你不要生氣。”

“沒有生氣。”魏聞寒將他的衣服輕輕系好,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真的?”

“真的。”

“謝謝王爺。”

“那沈美人想怎麽謝我?”

“我——。”沈時看著湊近的魏聞寒,條件反射得想要往後退。可是一動,傷口就疼得他齜牙咧嘴:“痛痛痛。”

魏聞寒心疼出聲:“太醫馬上就來了,乖。別動。”

“你不動,我就不動。”

魏聞寒寵溺笑道:“好,依你。”擡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乖,把藥喝了。”魏聞寒一手端著碗,一手舉著勺子把藥送到沈時嘴裏。

沈時皺著眉,頭一偏:“不喝,好苦。”

“喝了藥,病才能好。”

“可是太苦啦。”

沈時整張臉都皺了,還沒喝到嘴裏,光看著這藥烏七八黑的顏色,聞著這苦出天靈蓋的氣味。就知道這藥有多難以下咽。

沈時一手捂著鼻子嘴巴,一手將藥碗推得遠遠的。身體也一個勁往床裏面倒,能遠離多遠就多遠。

“乖,聽話。”魏聞寒哄道:“把藥喝了,就給你吃糖荔枝。”

“那我還要櫻桃煎!”

“好。”

“把藥碗給我。”

伸頭一道縮頭也是一刀。沈時捏著自己的鼻子,心一橫,頭一仰,把整碗藥直接倒進嘴裏。咕咚咕咚幾口,藥汁就順著食道往裏灌。

藥汁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亂竄,整個舌頭都被苦味包裹著,口腔全軍覆沒。藥汁特有的酸澀氣味直沖鼻腔,鼻子也受重創。

五官中四官被摧殘,只剩耳朵全身而退。

“水水水——。”沈時吐著舌頭,哈著氣。

魏聞寒趕緊端著清水,給他漱口。又命下人將糖荔枝和櫻桃煎端上來。

沈時拿著一個糖荔枝往嘴裏扔,咬牙切齒地嚼著,想要把剛剛從中藥湯汁中受的苦發洩出來。

“王爺,這藥還要喝多久。我傷都好啦。”

“外傷好了,內傷還要多調理。”

“可是——。”

魏聞寒不留情面,直接打斷:“沒有可是。”

“哼!”沈時一個翻身,留個背對著魏聞寒。想想又氣不過,抓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裹了進去。隔絕和外界的一切接觸,態度決絕表明不想再和魏聞寒說一句話。

沈時心裏暗罵: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挨這麽痛的刀,受這麽重的傷,吃這麽苦的藥,都是因為誰呀!!!自己容易嘛!!

喝藥喝藥就知道喝藥,喝了這麽久,喝了半個月了,還喝。還都是這麽苦這麽澀的藥!!喝了藥還只能吃一點點甜的,說什麽不能過量,怕有不適!!自己都要苦死了,還怕不適!!!

而且好歹也是你白月光的替身吧,你就舍得讓你白月光的替身天天喝這麽苦的藥!!

沈時在被子裏面氣鼓鼓,整個人裹在被子裏面,空氣漸漸稀薄。想想自己還在賭氣,就偷偷掀開一條縫,讓空氣流通一點。剛開一個口子,就有個濕漉漉的小鼻子從外面伸進來,小鼻子還一聳一聳的想要往裏竄。

一聲奶聲奶氣的喵,在被子裏面響起。

錢來!!!

沈時一把掀開被子,雙手舉著小貓。臉蹭著小貓的腦袋,夾子音滿滿:“哦,這是誰家小貓咪,介麽可愛啊。”

錢來被卡住胳膊舉高高,也只能無奈的一聲喵。

“來,張口。”魏聞寒夾起一顆荔枝放到沈時嘴裏,忍笑:“不生氣啦。”

“哼!”沈時狠狠嚼著荔枝,不說話。手裏擼著小貓,嘴裏有人餵荔枝。氣消大半,狐貍眼也翹了起來。

沈時心情大悅:“暫時原諒你啦”

“多謝沈美人大人大量。”

沈時掃了眼寢殿,整個殿中只有他和魏聞寒兩人。下人們都在殿外伺候,無喚不準入內。而且這半個月好像都是魏聞寒親力親為照顧自己。吃飯、餵藥、喝水、塗藥、洗漱,甚至如廁,都是魏聞寒親自抱著去的。所有事情都不假人手,一攬子全包!!!

而且還那麽溫柔,雖然在喝藥方面還是有點強勢。但不影響!

所以,這!就是!白月光!的待遇嗎!

這也太好了吧!媽耶!

如果自己是女的!包被拿下的!

雖然但是,自己是替身啊!不享受豈不浪費。

暫時享受下也沒有問題吧!

提點要求也不過分吧,畢竟現在自己可是白月光首替。

沈時眼珠子一轉,立馬在床上端坐起來,手裏抱著錢來,有一搭沒一搭摸著它的頭。對著魏聞寒諂媚地笑起來 :“王爺,我天天這麽聽話,喝這麽多苦的藥了,能不能出去走走。天天躺在床上悶死了。”

“本王天天陪著你,沈美人還覺得悶呀。是本王疏忽了。”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看著魏聞寒哀怨的表情,沈時立馬解釋:“怎麽會呢。王爺日理萬機,卻親力親為地照顧我。我感激還感激不過來呢。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沈時腦中靈光一閃,理直氣壯:“只是人要多曬太陽,病才能好的快。”

“哦?本王倒是未曾聽聞,沈美人如何得知。”

“嗯——,額——。反正我就是知道。”

“好!就依沈美人。正好今天日頭正好,本王就和沈美人一同曬曬吧。”

“謝謝王爺。”

魏聞寒親自給沈時穿上外袍襪子,晨間涼爽,又給他披了件薄披風。沈時坐在床邊上,準備自己穿鞋子,掃了一圈,都沒看見自己的鞋子。

“鞋子呢?”

“不用。”魏聞寒說完,直接一個公主抱將沈時牢牢抱在懷裏,擡步就往外走。

沈時臉騰得紅了:“王爺,這——。”

這,雖然不用自己走路是很舒服。

但是這個公主抱是咋回事兒呀。不得不承認,這堅實的胸肌,有力的臂膀,抱著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抱著,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害羞。

而且不能忤逆。

所以,沈時決定裝死。

頭深深埋在魏聞寒胸膛裏。雖然看不見正臉,但是耳朵紅紅的。

魏聞寒低頭看了眼,翹起了嘴角。

晨間微風拂過,吹起一池荷葉,蓮蓬在期間若隱若現。水氣夾雜著荷香隨著微風吹進涼亭。

魏聞寒將沈時輕放在軟榻上。久違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暖暖的柔柔的。

沈時閉起雙眼,擡頭讓陽光鋪滿他整張臉,不由感慨:“這陽光也太好啦。”

曬了好一會兒,魏聞寒就把陽光擋住了:“仔細曬傷了。”

“不會,大男人曬黑一點,無所謂。”

“有所謂。”魏聞寒將剝好的蓮子放入白瓷盤中,仔仔細細去掉綠色的外皮:“張嘴。”

沈時聽話的張開嘴巴,一顆白胖多汁的蓮子就送到口中,一咬,汁水四濺,滿口生香。

“嗯,好吃。王爺你也吃。”說罷,就捏起一顆蓮子餵到魏聞寒嘴裏。

魏聞寒看著遞過來的蓮子,笑著張開口。眼睛直直盯著沈時,舌尖舔過指尖,將蓮子送入口中。

“真甜。”魏聞寒滿眼笑意看著沈時。

沈時被他一舔,瞬間石化。狐貍眼瞪得老大,驚得話都說不完整:“你——,你——。”

“嗯?怎麽了。”魏聞寒裝傻。

沈時:“我——,我——。”被舔的觸覺還留在指尖,楞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沈美人親手餵得蓮子格外甜。”魏聞寒特意將“親手”兩字重讀,不出所料,沈時不僅耳朵紅,臉也紅透了。

這替身還得出賣身體呀,雖然說每月五十兩,好吃好喝好玩的都有。

但是,但是賣藝不賣身呀。雖然本來就沒什麽藝,但是也不是要賣身的理由呀。

拒絕,堅決的拒絕。要捍衛自己的利益。雖然在心裏做了足夠的心裏建設,打了義正詞嚴的草稿。

但是,話到嘴邊就只剩“王爺,王爺自重。”這一句。

“沈美人說的是。”

魏聞寒將一碟蓮子推到沈時面前,看著白瓷盤中零星幾個白胖蓮子。

沈時討價還價道:“這太少了,都不夠塞牙縫。”

“生蓮子不易消化,不可多食。”

“這也不能多吃,那也不能多吃。”沈時嘟囔著:“都餓瘦了,睡覺都硌得慌。”

魏聞寒上下打量下沈時,認真思考後點頭讚同:“確實,抱著都沒肉。”轉過頭對著亭外的銘一吩咐:“讓太醫將沈美人的食譜藥譜重新調整。”

“是。”銘一領命,剛要轉身去傳達,就聽到沈時叫住他。

“等等。”沈時急的站起來,生怕銘一跑了,急忙補充:“要太醫開藥不要用苦的藥,還有食譜最好多點肉。”

銘一看向魏聞寒,魏聞寒微點下頭表示同意。

“還可以改方子,早說嘛。害我喝那麽久那麽苦的藥。”沈時哀怨的看著魏聞寒,賞了他一個微不可聞的白眼。

魏聞寒微笑不語就當沒看見:“好,是本王的錯。沈美人原諒我好不好?”伸手將沈時拉下來,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又將他弄亂的披風整理好。

“王爺,怎麽這麽久沒看見小福子呀。”

“在養傷。”

沈時立馬坐直,緊張問道:“養傷?他受傷了?怎麽受傷的?”

魏聞寒拉過他的手,輕聲安撫:“做錯事就得認罰。他護主不力,就得受罰。”

“可是——。”

“就算豁出他的命,也應該護你周全。但是他們卻讓你陷入險境,沒要他們的命已經是仁慈了。”魏聞寒摸著沈時的臉,看著他無措內疚的眼,說:“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你是主,他是仆。無需過多在意。”

沈時心裏明白:封建社會,等級分明。主子高高在上,仆人卑躬屈膝。亙古不變的規矩。

可是身處在這個社會,人只是規則的執行者。你改變不了社會,那就只能適應社會。就如現在,他改變不了雙方的地位。

作為利益既得者,作為一個外來者,他好像沒有資格指摘。

“那我能去看看他嗎?”沈時低著頭小聲問道。

魏聞寒把他攬在懷裏,輕拍著他的手,安撫道:“等你好了,就可以。”

沈時頭靠在魏聞寒肩上,他也很想問問楚美鈺怎麽樣了。但是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畢竟楚美鈺是想殺掉魏聞寒的。

他只是楚美鈺的一個誘餌,但是真正想傷害的還是魏聞寒本人。他沒有資格求情,更沒有能力讓魏聞寒放楚美鈺一馬。

雖然楚美鈺說凡事都沒有對錯,只是利益不同。如果為了利益卻要一個人的命,那麽作為受害者,誰也沒資格替他做決定,他要怎麽做。

“王爺,我累了,想睡會兒。”

“好。”

沈時躺了下去,頭枕在魏聞寒大腿上,閉上眼睛。耳邊是風拂過樹葉沙沙聲。

魏聞寒將他的披風緊了緊,手指尖從他的臉頰劃過。看著他微蹙的眉,知道沈時肯定又在自責。

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總是輕易放過別人,卻不放過自己。

心軟得能原諒一切。

不管別人做了什麽,總能找到理由去原諒。明明自己這麽弱小,卻總是想要保護身邊的人。

在外睡覺,亮光總是讓人睡得不舒服。沈時翻了個身,身體本能一個勁往黑暗處擠,從魏聞寒大腿中部一路擠到腿根,臉還時不時蹭蹭。感覺那裏有個硬硬的東西戳著他的臉,就用手推了下。

魏聞寒倒吸一口冷氣,強忍著把沈時的頭往下移了移。用手蓋住他的眼睛,擋住光線,免得他再次拱火。

“你呀。”魏聞寒看著睡不安穩一個勁往他腰腹擠的沈時,俯在他的耳邊咬牙切齒輕聲道:“下次一定連皮帶骨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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