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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傳聞中的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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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傳聞中的有一腿

C市,派出所審訊室內。

白熾燈在張大海頭頂投下慘白的光暈。張大海斜倚在鐵椅上,手腕上的銬鏈隨著動作發出嘩啦的輕響。面對對面警官的逼視,他嘴角掛著滿不在乎的笑。

“張大海,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警官重重合上文件夾,金屬扣撞擊桌面發出悶響,“必須如實交代,你出現在沈長庭所在巷子的真實動機,否則我們有權認定這是蓄意報覆。”

“我說了多少遍!”張大海猛地坐直,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就是騎車沒剎住!撞上人的時候,我腿都嚇軟了,哪管對方是誰?難不成以前有過糾紛,現在不小心出事,都要扣上故意殺人的帽子?”他歪著頭,眼中滿是挑釁。

警官看著張大海囂張的姿態,緊皺眉頭,筆尖在記錄本上快速滑動:“那請你說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你騎著摩托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超速行駛的原因是什麽?”

“這有什麽好問的?”張大海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脖頸青筋暴起,“騎個車還非得有理由?我就是送外賣抄近路。現在這事已經發生了,你再問我,我還能說些什麽?你就告訴我,沈長庭傷得重不重?沒死的話,該判幾年就判,老子坐牢賠他就是!”他往後一靠,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這副樣子分明是擺明了問不出什麽的姿態。警官臉色陰沈,啪地合上記錄本,大步走出審訊室。掏出手機撥通號碼,語氣透著無奈:“褚少,反覆審問過了,從他的供述看,確實像是意外。”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沈默。良久,傳來褚彬霖低沈冰冷的聲音:“他的銀行流水、人際關系都查清楚了?”

“查過了。”警官翻開手邊的調查報告,“除了多年前離家出走的兒子,賬戶裏就幾萬塊打工積蓄,看著不像是有預謀的。”

“不可能是巧合!”褚彬霖的聲音驟然提高,“他打工的地方離事發地多遠?動機還沒查清,必須繼續深挖。”

警官為難地嘆了口氣:“褚少,按規定72小時內沒新證據,就得移交法庭。時間不多了,我們能查的都查遍了,或許……該換個方向。”

“明白。”褚彬霖揉了揉眉心,“盡量拖延些時間,我這邊會跟進。”

“好的,我們盡量爭取時間。”

掛了電話後,褚彬霖視線滑到張大海的個人資料上。張大海年輕時曾在自己鄉下的某工廠當過長工,但因為同性戀的事情曝光,當時的人們普遍不能接受。他的妻子離婚,工作也被辭退,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在酒館當臨時幫工,也就是那時認識了沈長庭。可後來被沈長庭拒絕後,他又成了鄉下的笑話,於是帶著兒子遠走他鄉。

根據時間推算,他大概就是在那一段時間來到X市的。換了新城市後,他憑借之前在工廠幹活的老手藝,很快得到了賞識,又重新結了婚。但婚後不久,被新婚妻子發現他的性取向後,他又遭受了打擊,此後就是離婚、離職,一直給別人當臨時工。他的兒子學習成績也不好,成年後就離開了X市,至今下落不明。

至於張大海回到C市的動機,現在還沒有找到,很有可能是因為年齡大了,想要落葉歸根,於是找了一份送外賣的工作,結果抄小路才出了車禍,恰巧撞到了沈長庭。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褚彬霖卻不認為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

茫茫人海中,一個人和另一個陌生人相遇的幾率是千萬分之五,相知的幾率是十億分之三,那麽時隔多年又再次相見的幾率更是微乎其微。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麽簡單。看來他要改變重心,去調查一下張大海失蹤好幾年的兒子了。

然而,褚彬霖驟然擡眼望向臥室,沈明安靜地躺在床上,晨光溫柔地灑在那張熟睡的臉上。他心中的陰霾瞬間被驅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兩個人相遇的幾率是千萬分之一,相知是億萬分之一,而相愛的幾率更是十五億分之一。

我何其有幸,遇到了你,阿明。

……

褚彬震盯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眉頭擰成死結。只要眼角掃過這一沓文件,他就頭疼不已。

他怎麽就不能多病幾天呢?

好不容易蕭柏森對他心軟,貼心地招呼他,難得拉近了兩人關系,可他竟然只躺了一天就“好了”。

後面想繼續裝病,卻被蕭柏森捏著後腰的肉一把拉起來,直接送到了公司。

時針撥回一小時前。

某公寓樓地下車庫彌漫著潮濕的水泥氣息。

助理小陳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顫。透過倒車鏡,他看到自家那位向來冷硬如鐵、陰晴不定的霸總,此刻正被蕭柏森攥著手腕,半推半就地往車裏拽。

至於褚彬震本人,看到小陳的那一幕,也有些激動,不過這激動顯得有些詭異。他坐上後座,連忙抓住蕭柏森還沒來得及關上的車門,情意綿綿地說:“阿森,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你有小陳的聯系方式,是不是為了方便時刻關註我?”褚彬震自戀地挑了挑眉。

蕭柏森給了褚彬震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忽然發力,將車門重重甩上。

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車庫裏回蕩。

很快,後座傳來褚彬震誇張的哀嚎,卻又很快變成了得逞的竊笑。

早在半個小時前,小陳接到何助理的電話時,對方還貼心地說褚總生病了,工作會議推遲。結果何助理下一句“來公寓接人”,直接把他嚇了一跳。

本以為是何助理什麽時候勾搭上了褚總,可等來的卻是蕭總和褚總兩人又不知道在玩什麽“cosplay”。

該說不說,這兩人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啊?!

傳聞中的有一腿是真的還是假的?!

……

楚生天盯著實驗臺上七零八落的試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燒杯邊緣。盡管他已找了信得過的人將地下室清掃得一塵不染,但那支傳聞能攪動東南亞局勢的神秘樣品,仍如石沈大海般蹤跡全無。

要不是十多年前有人曾經說過,這種東西只要吸過一次,別的就再也入不了眼,還有人親眼見證過,他可能真的不會相信這種玩意竟然值得這麽多人鋌而走險,來到Z國做這種生意。

起初他還嗤之以鼻,可當親眼見到黑市上各方勢力為它爭得頭破血流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小小樣品背後能夠掀起多麽巨大的風浪。

不過,蘇銘這幾天可能是真受了打擊,整個人躲在房間裏閉門不出,一問就說在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麽。等到楚生天拿著備用鑰匙進去後,才發現蘇銘正在筆記本上合成化學式。他連忙尷尬地道歉:“真是對不住蘇先生,沒聽到您的聲音,還以為您出了事,所以……”

他將鑰匙擋在背後,試探性地問:“您剛才沒有聽到聲音嗎?”

又不是能抗十級地震的墻,一個成年男子的敲門聲,也不是蚊子聲。他是裝作沒聽見,還是真沒聽見,顯而易見。

蘇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來幹什麽?”

楚生天自顧自地踱進房間,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湊近書桌,看著蘇銘飛速敲擊鍵盤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林先生說,交易只剩二十天了。他需要了解進度,好決定後續投資。畢竟……”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掃過墻角堆疊的空試劑瓶,“地下室損毀的設備,還等著補貨呢。”

又是林先生!

蘇銘捏著鼠標的指節驟然發白,屏幕上的化學式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虛影。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每次提起都讓他胃部痙攣。

“數據我會發到你郵箱。”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下次未經允許,請勿擅自進入。”

楚生天聳肩,背對蘇銘繼續向前走了兩步。蘇銘在電腦屏幕裏看到對方的倒影。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正一寸寸剖開他精心維持的鎮定。

楚生天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搭在高聳的鼻梁上。柔順的棕色短發貼在頭皮,額前幾縷細碎的發絲遮住了他眼神中的鋒芒。

“你在幹什麽?”

忽然,蘇銘轉過身,看著離他只有兩三步之遙的楚生天,瞇著眼問道。

楚生天笑道:“當然是看蘇先生您的工作進度。畢竟林先生那邊催得急,再說了,這幾天您都不理我,我這也是擔心您的身體健康,才想要上前細看您嘛。”

蘇銘皺眉:“謝謝你的好意。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至於東西,我有把握在簽證到期前處理好,按時交給你的老板,這點你不需要擔心。畢竟我是一個守諾的人,我們是有合約的。”

楚生天禮貌地點頭:“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轉告林先生這個好消息。蘇先生您繼續,我不打擾您了。”

蘇銘還是叫住了楚生天,聲音裏帶著些壓制不住的怒氣:“如非必要,請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林先生。被人催著趕工,我很不舒服。”

楚生天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蘇銘依然不動聲色地繼續輸入樣品數據,加載合成模擬化學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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