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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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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賴賬

其實將沈明和褚彬霖趕出去沒多久,沈長庭就後悔了。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升起的煙火,落寞的側臉被陰影籠罩。

“看你剛才的反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沈長庭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趙嬌嬌心頭一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哎,算了,我是早就知道了。暑假的時候,沈明沒回來,我就去A市找他,正巧碰到他們兩個在一起。我也勸過沈明早點和他分開,但這兩個孩子還都年輕,說不定就是一時沖動,過不了多久就會分開。誰知道沈明竟然把他帶回家裏,這……我也沒想到。”

沈長庭的臉色一暗,聲音低沈地說:“你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些。沈明他……他怎麽能喜歡一個男人,他……”

趙嬌嬌這幾天也一直把褚彬霖看在眼裏,人家一個大少爺出的力比自家兒子還要多,她實在沒有理由再嫌棄人家。明明是自家兒子撿了便宜,還在這裏賣乖。

“沈明喜歡一個男人怎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是因為當年的事心裏不舒服。你自己當初沒留住人,被人勾搭上,現在就看不起同性戀。你管好自己就行,怎麽連兒子的感情也要橫加幹涉?沈明和他在一起不是挺開心的嗎?再說,我們雖然只有他一個兒子,但你們老沈家又不是只有他這麽一個孫子,你擔心什麽呀!”

沈長庭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瞧不起他,也不是擔心。我是男人,還不懂男人嗎?咱家沈明長得那麽文靜,走到街上,別說路過的小姑娘,連男人都會多看幾眼。那些人心裏打的什麽算盤,我還能不知道?”

“什麽算盤?我看那小子挺好的。你還不知道,沈明現在被他養得可刁了。就拿暑假我去找他們那次說,褚彬霖給沈明花了六十多萬。你這些年除了每個月給我寄的那幾千塊錢,還給過我什麽?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聽你的辭職,當什麽家庭主婦。現在倒好,自己的兒子過得比我好,你還不樂意。”

“什麽見不得,還有花了六十多萬?沈明都是你帶大的,你就把他教成這樣?隨便花別人的錢。我看你怎麽現在去管教他。”沈長庭語氣中帶著責備。

趙嬌嬌氣得笑了:“什麽叫你兒子,難不成他是我一個人生的?我把他拉扯大,用得著的時候你說他是你兒子,嫌棄他的時候就說他是我兒子?沈長庭,你太自私了,老娘早就受夠你了。既然你嫌棄我們娘倆,那你就一個人過吧!”

話音剛落,趙嬌嬌氣沖沖地沖進房間,一陣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然後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出門,打算回娘家。反正她是本地C市的人,娘家也不遠。

而沈長庭聽到趙嬌嬌離開時關門的“哐當”一聲,許久過後才楞楞地回頭看著大門。

沈長庭:“……”

這都叫什麽事?大過年的,兒子跑了,媳婦也走了,他這過的什麽年啊。看著桌子上早已冷掉的年夜飯,沈長庭掃了一眼啤酒罐,勾起拉環,苦笑著喝了一口。

……

褚彬霖帶著沈明在C市沒有久留。沈明也不想回去熱臉貼冷屁股,總之他現在和沈長庭對上了氣,兩個人不愧是父子,某些執拗的脾氣誰也不輸誰。

在趙嬌嬌打來電話,不經意間透露出她現在在娘家的背景音後,沈明忽然笑了:“媽不是初二才去姥姥家,你怎麽初一就回娘家了?”

趙嬌嬌隔著手機屏幕,開始吐槽:“還不是你爸,大半夜過年夜竟然把我兒子趕了出去,這你媽我能忍嗎?我可是你親媽,既然你爸趕你走,那我也不要他了,就讓他一個人過,老娘我也圖個清閑。”

沈明笑了,褚彬霖買了熱飲回來,就看到沈明一個人提著行李箱,站在小商鋪外面,倚著一旁的路燈桿,手裏握著手機,臉上浮出一抹淡淡的淺笑。

聽到聲音,看到褚彬霖手捧著熱飲出來了,沈明沖著他一笑,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

掛斷電話後,褚彬霖問他:“誰打的?”

“我媽,她說她回姥姥家了,現在家裏就我爸一個人。”沈明從頓住的褚彬霖手裏接過熱飲,捧在手心淺淺地抿了一口。

褚彬霖回過神,有些自責地說:“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沈明搖頭,認真地說:“不是你的錯。就算不是你,我爸對同性戀的歧視也一直存在。他一直因為當年的事,討厭同性戀,看到兩個男人走得近就難受。這次你來我家,估計他一開始看到你就起了疑心,只是昨天晚上才碰巧撞見我們。”

褚彬霖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我就……”

“你就什麽?不跟我回家了,準備帶著我私奔?”沈明俏皮地眨了下眼。

褚彬霖勾起嘴角:“不會,這種事情我不會帶著你走。我早知道這樣,就會先一步調查你父母的喜好,做好充足的準備。這次還是我太大意了,一時讓你也淪落成這副樣子。”

沈明看著褚彬霖耷拉著腦袋,這幅樣子也不多見,他伸出一只素手,摸了摸褚彬霖側耳微長的碎發,溫柔地說:“你頭發長了,等回到A市,我要給你剪頭發。”

褚彬霖一楞,然後點頭:“好啊!”反正他也沒有舅舅。

……

M國X市。

“蘇銘,東西做得怎麽樣了?這次F國可是給予了技術支持。這次東西要是還做不出來,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麽下場吧。”一個低沈的男聲在空蕩的地下實驗室裏回蕩不絕。

蘇銘手下動作不停,他回頭看了一眼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健壯高大的身影,然後繼續操縱實驗,“東西已經差不多了,但還缺少一個對比。我記得當初我的姐姐在A市的一個舊址裏藏了一些樣品,需要帶回一些做對比。”

聽到蘇銘的話,那人顯然陷入了沈思,沈默許久後才出聲,“你不會騙我吧?認識你這麽多年,我供你上學、出國留學,還提供金錢進行技術支持。要需要樣品,你怎麽不早說?現在我們在M國,A市已經回不去了。再說,現在G國對這類東西的管控有多嚴格,應該不需要我多說吧?讓我把東西帶回來根本不可能。就算可以,我也要損耗不少人力財力,根本不劃算。”

黑影裏的人影一動,他邁著長腿從光線下一步步上前,看著蘇銘手下實驗藥水在混合後發出滋滋的響聲,“我帶你回國。這些東西的制作你應該都知道,我們可以直接在G國合成,然後再回到M國售賣。只要東西都記在腦子裏,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

男人的身軀十分雄偉,不是健身房裏那種誇張的肌肉,而是那種迎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讓人一眼就想臣服於他。

蘇銘點點頭,應了一聲,“也好,我也有很久沒有回國了,看看我那故去的姐姐也好。”

像是想起了什麽,蘇銘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聽說我還有一個外甥,我從來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麽樣了,是像我姐姐,還是像我那早死的姐夫。”

身後的男人突然伸手捏了一把身穿白大褂的蘇銘的細腰,“你說你這事兒,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沒忘記。當年只是一個意外,組織不是也給你補償了嗎?是你自己選擇跟著我們走的,怎麽現在又想起你那未謀面的外甥和早死的姐姐了。”

蘇銘背對著他,眼底冷光閃過,“我知道,不需要你重覆。”

……

即使是過年,褚家也是熱鬧了幾天之後,瞬間就散了。當然,他們家的人本身就不多。褚彬霖提前打過招呼去拜訪沈明的父母了,而褚彬震也是回家吃了頓年夜飯,第二天一聲招呼不打就走了。

褚硯、褚彬震的父母,三個人,加上徐管家,四個人搓起了麻將。

“紅中。”夏韻忽然想起一個人在外過年的褚彬霖,心裏不免有些擔憂。這小子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但也是她養大的孩子,一個人去別人家過年,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委屈。

“碰。”褚硯將牌一捏,翻牌亮起,“孩子都這麽大了,你擔心什麽,又不會走丟。再說了,他還能受委屈?那臭小子從小機靈得很,比他爸還機靈。一條。”

“杠。”褚存禮將牌翻起一落,“是啊,那孩子多機靈,誰不喜歡他。再說了,大過年的,就算沈明的父母不喜歡他,總不能把他趕出來吧?好歹也是第一次登門拜訪,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褚存禮說完,一擡眸,只見夏韻、褚硯老爺子、徐管家三個人都頓住了,僵硬了幾秒後,才繼續打牌。

“停牌,缺一。你們給點力,我可是做莊的。”徐管家忽然發現自己只差一張牌了,這才打了三圈,這手氣看得褚硯嘴角直抽,“我說老徐,你這打麻將的運氣什麽時候能借我點啊,怎麽老是你贏?我們三個人打了一個小時了,還沒贏一把。”

徐管家微微一笑,“這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老爺、大少爺、大少奶奶你們還是加把勁,我已經坐莊許久了,有點累。”

聽到徐管家這凡爾賽的發言,褚存禮當即表示,“哼,你的好運到頭了,看我摸牌絕殺。”

一張牌瞬間翻起,然後褚存禮臉色一喜,“我胡了。”

“爺爺,我回來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聽著監控傳來的聲音,徐管家起身掃了一眼室內的監控,才發現大門處是褚彬霖帶著沈明回來了。

褚硯也聽到了動靜,“是彬霖那小子回來了嗎?”

徐管家點點頭,然後操縱大門打開,放褚彬霖和沈明進來。因為過年,家裏的傭人都走了,只留下徐管家這個一輩子都待在褚家的管家。他上年紀了,不好管理褚家偌大的宅子,所以只好在大門處加強一下安全措施。

這不巧,正好不知道換了大門密碼的褚彬霖被攔在了門外,只好按動門鈴,希望家裏還有人註意到他。

今天不是初一嗎,這才下午三四點,怎麽褚彬霖就回來了?難不成……

褚硯和夏韻頓時眼睛裏劃過刀子似的盯著褚存禮,“都怪你,你這烏鴉嘴。”

褚存禮也是捂嘴,“誰知道啊?!”

“好了別說了,快給我孫子上菜,人回來了就好。來來,這麻將我們也收拾了,等他吃完再打。”褚硯說道。

褚存禮眼皮一動,“爸,你們該不會想賴賬吧。”

正打算偷偷溜去廚房的夏韻:“……”

剛按下洗牌機器的褚硯:“……”

“怎麽說話呢,我老頭子是那種人嗎?”褚硯傲嬌地轉過頭,不去看褚存禮的眼神。

看著眼前的麻將機轉動,褚存禮也是心底寒風吹過,他一個多小時了,贏一把容易嗎?怎麽還都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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