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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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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往事

商志文垂下眼睫,微微轉了幾圈,面上突然掛起一絲淡笑:“賢侄你真是說笑了,我一個老頭子,哪有那麽大的本事,能讓警局偽造證據?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是不是最近有誰在你面前胡造嘴根子,才讓你這麽想?哎,這也怪我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得罪的人太多了,現在數也數不過來。別人想栽贓我,我這碰臟水也只能認了下來。”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褚彬霖的聲音越發冰冷:“老爺子這是想不認賬?”

商志文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嚴肅:“你這話就說得太武斷了,好像這件事就是我老頭子做的。這沒有證據的事,怎麽能隨意汙蔑人?見你第一次,我和你們家褚老頭子以前當兵還有過交情,這次我就不怪罪你了。你趕緊走,這件事和我商志文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你早點回去,要是問你們家的褚老頭子,說不定他還能知道點事。”

褚彬霖眉頭一皺,目光微微瞇起:“你這話意思是,我爺爺知道內情?”

商志文不再多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哎,我可沒說什麽。你要再問這件事,我商爺爺我開門歡迎你。你要是揪著這件事不松口,我老頭子也沒話說。畢竟在A市,看不慣我們商家的人可太多了。老頭子年紀大了,商野你也看到了,是個不中用的。現在誰想潑臟水,我老頭子也說不清嘍。”

離開商家時,恰巧商野回來了。他的車和送褚彬霖離開的車擦肩而過。商野看著車後廂的人影,看得並不清楚。等他走進大廳,看到坐在沙發上、一臉沈重的商志文時,他連忙低下頭,做好道歉的樣子。

“爺爺,我……”

商志文擺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別說話了,你這做的都是些什麽事!小時候你們兩個鬥過來鬥過去也就算了,現在長大了,各自都有了各自的利益,已經不能隨便這麽鬧了。這次你給褚彬霖帶了不少麻煩,他剛才親自登門造訪,我這一把年紀的老頭子竟然還要替你擦屁股。你說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

商野抿唇不語,眼神有些閃躲。等到商志文罵得差不多了,他才蹲下身,趴在商志文的膝蓋上,望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委屈:“爺爺,褚彬霖總不能上門來就是向您告我的狀吧,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商志文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莫測地盯著商野看了一眼,看得他心底有些慌亂。過了片刻,商志文才出聲:“你小子也算是聰明了點,這褚彬霖當然不是因為告狀來的,而是……”

他想起當年趕到現場,看到的那一幕慘案,忍不住閉了閉眼,然後搖搖頭:“哎,這孩子可憐啊!”

商野摸不著頭腦,皺著眉問:“誰可憐?”

商志文情緒被打斷,無語地看了商野一眼,這孩子就是經不起誇。一誇,智商就掉線。

回到A市,褚彬霖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回了趟褚家的老宅。老宅依舊古樸而莊重,歲月的痕跡讓它更顯沈穩。自從他和褚彬震搬出去住,除了每個月必須回來一趟,他就再也沒有多來過這裏一次。

而閑來無事的褚硯早有所料,搬出躺椅,悠閑地躺在院子裏曬太陽,還在臉上擋著一把蒲扇,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陽光灑在他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幾縷銀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褚彬霖走到褚硯面前,聽到動靜,褚硯將蒲扇移開,看到是褚彬霖那張臭臉,嘴角一抽,連忙又將蒲扇蓋住臉。褚彬霖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眼神中透著堅定。

至於這小子親自帶著那些鑒定結果去S市問老商的事,褚硯已經提前打電話給他打過招呼。直到那時,他還是想不明白,當年的事他和商志文處理得那麽幹凈,這小子又是從哪裏冒出來這麽一大堆資料,還一聲招呼不打地跑到S市問商老頭,可把他搞得夠嗆。

“我爸媽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褚彬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直直地盯著褚硯。

褚硯一動不動,淡淡道:“你不都是知道了嗎?”

褚彬霖眼神驟然變得冰冷,“死老頭,你當初不是說我爸媽的死不是意外嗎?怎麽現在又不否認了?還是因為我找到了證據,所以你就不打算繼續演了!”

褚硯的躺椅不再悠閑地搖晃,他移開蒲扇,看著怒氣沖沖的褚彬霖,長嘆一口氣:“哎,你長大了,有些事我也知道瞞不住你了。至於你想問什麽,你就問吧,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

褚彬霖聞言,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茶臺,上面褚硯早已給他倒了一杯茶,熱氣裊裊升起。

“我爸媽當初車上的剎車系統為什麽會失靈?還有,如果是車禍死亡,為什麽法醫的鑒定結果卻顯示爸媽身上有槍傷?”褚彬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

褚硯端起茶杯,在口鼻輕輕聞了一口,才小抿一口,說:“褚彬霖,你知道你媽是什麽人嗎?”

關於褚彬霖的親生母親雲櫻的事,褚彬霖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她是個孤兒,因為和自己父親在一次畫展上結識,所以兩人才走到了一起。

見褚彬霖不語,褚硯繼續道:“你媽是一個讓我佩服的女人,但也僅此而已了。當初她進褚家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不是因為你爸一意孤行,我才不會讓這麽一個背景不清楚的女人進我們褚家的大門。”

聽到褚硯話裏全是對自己母親的諷刺,褚彬霖打斷他:“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褚硯看著他突然笑了:“這麽看,你這雙眼睛倒是和你媽長得很像啊!也是,當初她就是用這麽一雙狐媚眼騙了我的兒子,還讓他送了命。”

褚彬霖心裏有了不好的念頭:“不要賣關子,快點說。”

褚硯坐正身子,眼神變得嚴肅:“你媽其實不是孤兒,或者可以說她是一個惡魔。她本身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但因為父母離異,她跟著母親,也就是你外祖母。但因為你外祖母文化程度不高,帶著她生活受了不少白眼。後來在一次冬季煤氣中毒後,你外祖母就死了,而只留下你媽一個八歲的女孩被親戚拒養後,送到了孤兒院,自此她就成了孤兒。”

“然後呢?我媽的身世和他們的死有什麽關系嗎?”褚彬霖追問道。

褚硯的眼神驟然變得陰暗,他那雙昏黃的眸子盯著褚彬霖,猶如落日下一匹枯槁的老狼:“我調查過你外祖母的死因,她是因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但可疑就可疑在這一點。你媽當初才八歲,一個幼童竟然在成年人都因為中毒死亡的情況下活了下來,而她只是在醫院躺了幾天就病好了,你不覺得可疑嗎?”

褚硯緊盯著褚彬霖的眼睛。

褚彬霖皺眉:“你什麽意思?”

褚硯將身後的資料忽然放到桌子上,遞給褚彬霖:“這是雲櫻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她每一次校內心理測試均不過關,後面大學期間的輔導員也帶她去看過醫生,你知道診斷結果是什麽嗎?”

褚彬霖翻開資料,上面的照片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張泛黃照片,依然能看到那張和褚彬霖有著三分相似的美麗面容。

隨著資料一步步往下看,觸目驚心,直到看到診斷結果的那一頁,褚彬霖不可思議地念出聲:“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診斷結果:極度缺乏共情能力,存在不穩定情緒和犯罪傾向,社會道德標準約束力低下。”

“這怎麽可能?”褚彬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一旁的褚硯,“這是你故意的吧,我媽要是這樣的人,我爸怎麽可能會和她在一起。”

褚硯突然發笑:“我也想知道雲櫻用了什麽手段,讓我兒子對她死心塌地,以至於命都丟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爸媽是怎麽死的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那是因為雲櫻開槍打了我兒子,而和她合作的背後人背叛了她,車子的剎車系統失靈,所以兩人才一起死了。說來可笑,這個事情我還是調查了許久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褚彬霖依然不相信:“這不對,我媽要是不喜歡我爸,幹嘛剩下我?我記得當初她還懷孕了,說是會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她這樣溫柔的人,怎麽會是你說的那樣。”

“哼,她想來就會演,連我當初也被她騙了。”褚硯冷笑一聲,“直到我查到公司的貨款還有一些非法貨物入境,準備將她送到警局的時候,她才露出了馬腳,帶著你爸一起死了。要不是因為我揪出了她的真面目,想來她還會繼續當她的闊太太,和我兒子上演夫妻和睦的戲碼。”

褚彬霖依然想不明白:“我媽和誰合作?她做褚家少奶奶還有什麽不滿足,需要和別人合作?”

褚硯冷笑:“雲櫻這種人的胃口,怎麽能用金錢填滿?你太小瞧她了。她早在初中的時候,就煽動孤兒院的孤兒們和那群毒販合作開始運毒,還幫了他們不少忙。要不然她哪來的那麽大的權力和身份,能參加你爸舉辦的畫展?你要知道,一般的畫展只有內部人員才能拿到票。如果不是因為別人搭線,恐怕她連註意都不會打到我兒子的頭上。

我知道今天說的這麽多,你可能覺得很意外,甚至覺得我在撒謊。但我老頭子行得端做得正,不怕你去查。就是……希望你以後不要成為你母親那麽偏激的人。我聽說你現在有了愛的人,雖然是個男人,但爺爺不反對你們。只要你們能好好地,就比什麽都要強。”

褚硯走後,褚彬霖坐了許久,才將那些資料合上,然後起身了離開了褚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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