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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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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隔閡

晚上,也不知道褚彬霖從哪裏聽來的消息,竟等在路邊。

待沈明上車後,他便莫名其妙地親自俯身給他系安全帶。從路人的視角看去,他們的姿勢無疑十分親密,這畫面與流言中沈明的拜金形象倒是意外吻合。

至於車中的褚彬霖是不是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褚彬霖本人對此也感到十分好奇。

系好安全帶後,褚彬霖輕輕吻了吻沈明,又摸了摸他略微泛紅的臉頰,帶著一絲旖旎的笑意說道:“聽說,我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說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褚彬霖很少像這樣開懷大笑,看來他也覺得這謠言荒謬至極。自己竟然會和五十多歲的老頭聯系在一起,顯然,部長已經將今天公司裏滿天飛的流言蜚語告訴了褚彬霖。

沈明也跟著嘴角上揚,調侃道:“是啊,小老頭,哈哈哈。” 說完,他也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

褚彬霖溫柔地註視著沈明,眼中滿是寵溺。等沈明笑累了,他細心地擦掉對方眼角因大笑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沈明平覆了一下情緒,“這件事我也在查是誰在背後搞鬼。你先別插手,我剛來公司,已經招來了不少人的不滿,他們編排我不過是出於嫉妒,算不上什麽大事。等我查出是誰,扣他幾個月工資就行了。要是直接開除,估計我在公司樹敵會更多。”

褚彬霖點點頭,應道:“嗯,那就聽你的。不過要是一周過去了,公司的流言還沒解決,這對公司形象也不好。到時候,我就會親自派人去查。這人有營造輿論的能力,不送他去娛樂公司深造都可惜了他的才能。”

兩人相視一笑,達成了共識。

然而,本以為只是幾天就能平息的輿論,卻因眾人旺盛的八卦之心愈演愈烈。沈明低估了大家對他人私事的好奇心,流言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傳得越來越廣。

眼見事情越發失控,沈明終於找到了第一個散布 “他是從一個五十多歲老頭車上下來” 這一謠言的人,梁宇。

梁宇戴著黑框眼鏡,外表看起來老實本分,一副幹凈幹練的模樣,很難讓人把他和這樣的謠言聯系起來。

當沈明將梁宇帶到部長特意騰出的辦公室時,梁宇似乎早有預料。他先是慌忙鞠躬,接著便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有人讓我這麽說的,我實在沒辦法,要不然我媽的醫藥費就沒著落了!希望您不要開除我,我知道您和褚二少爺關系好,可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除了第一天散播流言,後面我什麽都沒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事還越鬧越大……”

沈明楞住了,他沒想到梁宇這麽輕易就全盤托出,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但梁宇如此輕易就背叛雇主的行為,也著實讓他覺得這人毫無原則。

沈明強壓下心中的驚訝,順勢問道:“是誰讓你在公司傳播謠言,敗壞我的名聲?這麽做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他實在想不通,究竟是誰閑得沒事,編造如此離譜的謠言,而且把褚彬霖說成五十多歲的老頭,這手段幼稚得像小孩子吵架。

“是商野,商家的少爺說,只要我能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他就會支付我媽的醫藥費。我媽現在躺在 ICU,一天好幾千的費用,我根本負擔不起。我要是不答應,我媽就…… 我想著只是說幾句話,您應該不會有事,所以才…… 求求您別開除我,我以後一定把商野的動靜提前告訴您!”

沈明思索片刻,終於想起商野這個人。記得之前在球場上,褚彬霖和另一隊打籃球,當時對方的領隊好像就叫商野。

聽完梁宇的話,沈明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失望:“現在的人,做了虧心事,臉皮都這麽厚嗎?傳播流言損害公司形象也就罷了,你還有臉讓我原諒你,甚至想當雙面間諜?怎麽,想打兩份工拿雙份錢?你是覺得你媽要是出事,就是我害的?這是道德綁架還是威脅?替別人辦事,一被發現就全抖出來,你這樣的人,還有什麽信譽可言?”

梁宇被說得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著辯解道:“但…… 我也是沒辦法!如果不這樣,我媽就活不成了,我能怎麽辦?你們這些有錢人,根本不懂我們的難處!”

沈明氣得冷笑:“你媽生病需要幫助,你可以向社會募捐,可以申請公司的家屬補貼,甚至可以提前把情況告訴我和褚彬霖,我們都能幫你。可你偏偏選擇與虎謀皮,事後還想討好處?你當我們是傻子,還是慈善家,就該為你的錯誤行為買單?”

“可是…… 可是我媽在 ICU 多待一天就是一天的錢,出了 ICU 她也撐不了幾天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梁宇說著,淚水奪眶而出,雙手捂著臉,看起來痛苦不堪。

沈明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只覺得一陣無力。本以為揪出始作俑者就能解決問題,卻沒想到背後牽扯著這樣覆雜的隱情。但無論如何,商野的惡意抹黑都不能就此算了。

看來,這件事還得找褚彬霖商量,畢竟暗處的敵人最難防備。

背後造謠的人叫梁宇,來自單親家庭,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一個月前,母親遭遇車禍,多年積蓄瞬間耗空。所以當商野找上門時,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餵,你在聽我說嗎?” 沈明晃著穿著白襪的腳,輕輕踹了踹窩在沙發裏看資料的褚彬霖。

褚彬霖頭也不擡地應了聲,指尖卻攥緊了文件邊角:“聽到了。真沒想到商野這麽幼稚,都過去半年多了還揪著不放,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卻翻湧著暗潮,“看來之前對他太心軟,才讓他敢動我的人。下周要去 S 市開會,正好去會會他,馬上寒假快到了,也該讓這位少爺知道,有些底線碰不得。”

商野兩三個月前轉校去了 M 國,隔著大洋還在搞小動作,這股子偏執勁讓沈明都覺得匪夷所思。

而梁宇這邊,沈明雖然把人訓得狗血淋頭,可真要眼睜睜看著他母親因沒錢治療離世,又實在狠不下心。最終兩人達成協議,沈明幫忙解決醫藥費,梁宇則負責監視商野的動向。

梁宇拿著褚彬霖墊付的治療費,二話不說簽了調職協議,樂呵呵地去了分公,反正薪資待遇沒變,對他來說不過換個地方上班。

可這看似普通的人事調動,卻在公司激起千層浪。

午休時,周雯像只嗅覺敏銳的獵犬般湊到沈明工位旁,眼睛亮晶晶地八卦:“沈明!梁宇在公司幹了快十年,就因為說了你兩句壞話,直接被調到分公司?這傳出去誰信啊!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哪個隱世豪門的小少爺?”

沈明誇張地扶額,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周雯啊周雯,我那天被扛上豪車的糗樣你還沒看夠?非要我把戶口本掏出來自證清白?我爸媽就是普通打工人,你再這麽天馬行空,我都要懷疑你偷偷寫霸道總裁文了!”

“那…… 那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男朋友給的?” 周雯不死心地追問,“你就一點都沒努力?”

“努力?” 沈明突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最大的努力,就是把他追到手啊!”

說著突然直起身子,眨著眼睛無辜攤手,“再說了,他喜歡我,我喜歡他,他的卡隨便我刷,我的零食分他一半,這叫雙向奔赴!你要是非覺得我是豪門闊少……”

他故意拖長尾音,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當高腳杯,端著架子晃了晃,“那本少爺今晚就請你喝下午茶,如何?”

周雯被逗得笑出眼淚,抓起文件夾作勢要打:“得了吧你,我看你是想當豪門少奶奶還差不多!”

沈明笑而不語,周雯說的不錯,他就是想當豪門闊太,就是不知道褚彬霖家裏人是怎麽想的。想到這裏,沈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和褚彬霖之間的隔閡似乎從來沒有解決。

遠在 S 市的商家宅邸,紅木書房內彌漫著濃重的檀香。

如今的商家當家人商志文,正捏著一沓文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份由褚彬霖親自送來的資料,詳盡記錄了他兒子商野在背後搞的小動作。

商志文端起青瓷茶盞輕抿,茶湯在舌尖泛著苦澀。他擡眼望向斜對面悠然端坐的褚彬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不知賢侄想我怎麽教訓商野?這小子越來越沒規矩,說到底是我教養無方。”

老辣的言辭裏藏著綿裏藏針的試探,輕飄飄便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同時也暗暗將褚彬霖架在晚輩的位置。

褚彬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骨節分明的手在暖黃燈光下泛著冷白。他忽然輕笑出聲,茶盞裏的茶湯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泛起細碎漣漪:“商老爺子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和商野自幼相識,他雖頑皮些,倒也沒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話鋒陡然一轉,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發出清脆聲響,“只是近日我偶然發現一樁舊事,還望老爺子撥冗指點。”

商志文眼皮微不可察地顫動,端茶的手頓在半空。這位在商界浸淫數十年的老狐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能讓褚二少犯難的事可不多見,” 他緩緩放下茶盞,鎏金茶托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悶響,“但說無妨,在 S 市,只要我能幫上的……”

“就等您這句話。” 褚彬霖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修長手臂將文件精準推至商志文面前。

牛皮紙袋裏滑落出的照片觸目驚心。

焦黑的車禍現場、扭曲的金屬殘骸,還有疊在下方的鑒定報告與法醫結論。泛黃的紙張上,潦草的字跡與鮮紅的印章刺得商志文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年我父母在 S 市意外身亡,”

褚彬霖突然起身,西裝革履的身影籠罩在商志文上方,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這些報告裏,剎車系統檢測數據缺失、屍檢報告漏洞百出……”

他俯身時,領帶垂落在文件上,陰影恰好遮住商志文驟然緊繃的臉,“能讓整個警局配合偽造證據的人,在 S 市恐怕只有商老爺子有這能耐。”

空氣瞬間凝固。

商志文喉結滾動,強撐著端起茶盞,卻發現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

窗外忽然掠過一聲淒厲的鳥叫,驚得書架上的銅鎮紙微微震顫。褚彬霖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腕表表盤折射的冷光掃過商志文青白的臉:“您說,這樁舊案,您打算怎麽給我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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