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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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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是誰

醫院裏的蕭焚梺最近的情況有所好轉,德國的醫療隊帶來的設備很有用,激起他腦電波正常運作,看樣子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過來。

直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蕭柏森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聽到樓下的傭人一遍擦著桌角一邊說著。

低垂的眼眸微微一轉,蕭柏森整理好自己的衣著,下了樓坐在餐廳裏,和蕭書瑾還有林晚夏一同用餐。

他們一起用餐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有事情要宣告。

果不其然,飯吃到一半,蕭書瑾對著他開口道,“柏森,你還沒有見過焚梺吧,最近他的病狀好轉了不少,醫生說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醒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挑個時間去看看他,你也見見你的弟弟。”

蕭柏森點頭,回應知道了。一旁的林晚夏則是看著蕭柏森並沒有多說什麽。她帶著疏離的溫和目光在蕭柏森臉上掠過。這是她一貫的態度,客套而不失禮貌。

等到蕭焚梺病情好轉,恢覆正常,那麽這個蕭家繼承人的身份還是要回到他的身上,至於蕭柏森他只是有一個被臨時推出來擋劍的盾牌。

那天天氣溫熱,初夏的暖風吹過蕭柏森額頭前細碎的黑發,少年白皙的肌膚在日光下泛起白光,踏著不深不淺的步伐,蕭柏森跟在蕭書瑾和林晚夏的身後一路朝著蕭焚梺所在的VIP 病房前行。

打開病房門,靠近病床的一側,正坐著一個人。俊朗的五官無可挑剔,深邃的眉框勾勒出立體的外形,加之挺拔的身高,只是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蕭柏森便心中一跳。

他怎麽在這裏?

每次一他感到意外的時候,褚彬震似乎都會出現,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

褚彬震先是朝著蕭書瑾和林晚夏身後的蕭柏森看了一眼,才向他們笑著點頭打招呼,“蕭叔,林姨,你們好。”

對於他的出現,似乎蕭書瑾和林晚夏更為吃驚。褚彬震和蕭焚梺的關系一向很好,但是他們竟然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會這麽好,以至於褚彬震幾乎天天來這裏看他。

“我們小梺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有福,只是可惜他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要不然等他醒過來,你們兩個一定會有很多的話要說。” 林晚夏笑著走上前,坐在蕭焚梺的病床前握住自己兒子的雙手,溫柔的說道。

就在這時,蕭柏森的目光才轉移到了自己那個未曾謀面,但周圍人一直提起來的蕭焚梺。

蕭焚梺的病床被陽光切出明暗交界。少年面色蒼白如紙,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與蕭柏森在相冊裏看到的幼童照片有幾分相似。

原本青春洋溢的少年,此刻卻病殃殃的躺在病床上。即使這裏有著最好的醫療資源,可每天的營養液註射也只能維持他的基本生活需求,對於一個少年來說,他現在的外形顯得特別憔悴,但也只能稱得上憔悴。

“柏森,來見見他,他就是你弟弟焚梺。” 蕭書瑾突然出聲,將一旁的位置讓給了蕭柏森。

對於親情年幼的蕭餘曾經奢望過,可他連名字都是多餘的。最後在自己的親生母親不斷地毆打下,年幼的孩子只留下了生存的渴望,對於親情他很難描繪那是什麽樣的東西。但當看到那張病床上和自己有兩分相似的面孔時,一時間蕭柏森楞住了,他就是他的弟弟。

小孩子總喜歡軟萌可愛的寵物,蕭餘也不意外,可當自己偷偷養在紙箱裏的小野貓被自己的母親踹死後,他就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親近的朋友寵物了。

恍惚中,蕭柏森似乎看到十多年前那只被踹在墻角奄奄一息,還對著他痛苦呻吟的小貓,在渴求他的靠近。

手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快伸到了蕭焚梺的呼吸罩面前,褚彬震當即狠狠抓住蕭柏森的手,語氣極為不善的說,“你在幹什麽?”

蕭書瑾和林晚夏也是當即回神,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是啊,柏森你想和你弟弟打招呼,等到他身體好的時候再說,可你將手放在……” 蕭書瑾話卡到一般,留下了懸念。

林晚夏則是將被褚彬震捏在半空中蕭柏森的手解放出來,將蕭柏森的一只手放在蕭焚梺的手上,淡淡道,“你們是兄弟,我想焚梺應該也很開心見到你。”

蕭柏森楞楞的回頭。她的臉上掛著淺淺的淡笑,穿著一身淡色系的柔光長裙,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和記憶中那張恐怖陰森惡毒歇斯底裏的那張面孔不一樣。

突然,手中像是有什麽在跳動,蕭柏森瞳孔一縮,當即捏緊了放在手中的大手。而眾人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蕭焚梺的手指在微微抖動。

少年的皮膚冷得像冰,卻在接觸的瞬間,手指無意識地蜷曲。

蕭柏森怔住了。

這種微弱的回應,像極了當年那只瀕死的小貓,用最後的力氣蹭他的掌心。

“他有回應了!” 林晚夏的驚呼打破沈默。

蕭焚梺的手指在監測儀器的電流聲中顫動,褚彬震迅速按響呼叫鈴,向來從容的眉峰此刻緊蹙,目光牢牢鎖在病床。

蕭焚梺醒來的時間就在這幾日,醫生的判斷一出來,林晚夏當即表示不回家了,她要在醫院裏看著他醒過來。而蕭書瑾也是一下班就去看他們,蕭柏森的處境很尷尬。為了避免不合群,他也是一放學就去看蕭焚梺,所以他也和去看望蕭焚梺的褚彬震撞上了行程。

因為順路,兩人基本上是一前一後來到病房,其實這是蕭柏森故意控制的時間差,他並不想和這個人一起走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這天是蕭柏森先到了,林晚夏看到他來了,笑著讓他過來,陪蕭焚梺說說話。雖然他還沒有清醒,但周圍人的談話蕭焚梺已經可以開始接受,希望他在知道自己父母美好的家庭下還有一個私生子後,不要太氣憤。

林晚夏去上廁所的時候,褚彬震來了,他見到蕭柏森並不意外,打招呼也沒有的就上前將自己在路過的花店買的康乃馨放在病床前,然後幹巴巴地坐下來。

蕭柏森:“?”

他記得,前幾日他都是放下花,就離開了,怎麽今天還坐在這裏。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病床,蕭柏森坐在離病床幾米遠的沙發上,而褚彬震則是坐在蕭焚梺的旁邊。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照在蕭焚梺那張俊美爽朗的少年面容上,隔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痕跡。

蕭柏森和褚彬震隔著幾米的距離視線交匯,然後錯開。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蕭焚梺的眼皮微微抖動,隨後他緩慢的睜開了眼,頓了好幾秒才轉動脖頸看向坐在他一旁的褚彬震。很快他略顯僵硬的面部肌肉勾出一個不深不淺的笑容,沙啞的聲音從口而出,“你…… 你來了?”

一旁低垂著腦袋的蕭柏森聞聲連忙擡頭,起身走上前,站到蕭焚梺的病床前,不知道擺出什麽樣的情緒的他,有些局促的站在面前,一只手捏著褲縫,定定的看著他。

不過,蕭焚梺倒是沒有註意到他,反倒是看到一旁的褚彬震很是開心。但那時褚彬震和他每日來看望蕭焚梺的舉動不符合的事,他倒是沒有很激動,而是淡淡的點了下回應蕭焚梺,“嗯。”

這時,林晚夏從獨立衛生間出來了。

她看著自己躺在病床已經快八九個月的兒子,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猛地上前握住他的雙手忍不住的落淚。

見到這一幕,褚彬震識趣的不再打擾他們一家人,而是說了聲,“林姨,我先走了。”

在離去時,褚彬震還不忘深深的看了蕭柏森一眼才轉身離去,而病床上躺著的蕭焚梺也是一直目送著褚彬震離去,才回頭看向林晚夏一旁站著一直不說話的蕭柏森,皺起了眉頭。

“媽,他…… 是誰?”

……

回憶戛然而止,蕭柏森猛然驚醒,望著一片純白的天花板,緩了許久,呼吸才逐漸變得平穩,隨後摸到一旁的手機查看,設定的鬧鐘尚未響起。

看來他是提前驚醒了。

收拾妥當後,何助理早已準備就緒,只等他上車前往目的地。

這是一家對客戶私密性防範極為嚴密的會所。

抵達地點,蕭柏森逐一上前,大方地向陌生人士介紹自己的姓名與公司,握手寒暄幾句後,目光才落在後方那個正揮桿打高爾夫的男人身上。

那人背影挺拔,肌肉線條隨著卷起的襯衫袖口展露無遺,身穿的黑色馬甲因飽滿的胸膛和揮桿動作而向上繃緊,勾勒出精悍的腰腹與下軀輪廓。

望著這個熟悉的背影,蕭柏森默默上前,禮貌道:“褚總您好,我是來洽談合作項目的霧海公司代表人。”

聽到聲音,那人充耳不聞,繼續揮桿,直至這一桿的高爾夫球消失在視野盡頭,褚彬震才緩緩轉身,看向面前的蕭柏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真是稀客,你竟然會親自上門洽談商務,實在少見。” 說著,褚彬震擦著他的耳邊走過,輕飄飄地吐出一句,“怎麽,這是不怕我了?”

蕭柏森聞言一怔,待褚彬震走到遠處的座椅坐下,他才邁步上前,在其身旁落座。

待何助理將合同遞過來,他順手將合同展開,放置在褚彬震身邊,說道:“褚總,您看看貴方給出的條件,若有不滿意之處,我們可以協商修改。”

褚彬震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挑眉看向蕭柏森:“蕭總倒是有閑情,竟然親自前來,是擔心換其他人來,我就不配合洽談嗎?”

蕭柏森擡手示意,身後的何助理隨即轉身離開,一旁的其他人看了褚彬震一眼後,也紛紛退下。

待所有人離去,蕭柏森原本禮貌中帶著幾分客套的神情瞬間消散。他繃緊唇線,目光直直地盯著褚彬震:“說吧,這次你又想幹什麽。”

褚彬震莞爾一笑,雙手抱於胸前,一雙長腿交叉伸直擱在躺椅上,語調輕佻:“你覺得這次我想怎麽樣呢?阿森。”

尾音拖得綿長,裹挾著暧昧的情意,再配上他側目看向蕭柏森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令蕭柏森的唇角繃得更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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