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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妻子’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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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模糊的記憶中一樣,來人身高七尺有餘,身形挺拔勻稱,四肢修長,只容貌因著離得有些遠,屋子裏又有些昏暗而難以看清。

來人沒有停頓,快步徑直走到了屠林床邊,而屠林也終於看清了此人的模樣。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而且很是光潔細膩。臉部輪廓柔和而不失棱角,五官清雋端正,眉毛濃黑有型,雙眼皮長睫毛,眼睛大而明亮,十分有神,眼底一對臥蠶,讓人憑生幾分親切之感,鼻梁也很挺,嘴唇不薄不厚微微張著,顯得有些激動的樣子。

雖不是那種讓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驚艷讚嘆的英俊或俊美,但卻是十分舒服耐看的長相,至少屠林就很喜歡看。這個人就是屠林再娶的妻子,雙兒阮堂。

“屠林,你、你真的能說話了?”似乎是跑的太快了,阮堂有些氣喘,雖是疑問的話,但有屠安說的在前,此時他又看到屠林清醒有神,正認真看著他的雙眼,便幾乎是已經相信了的,如此臉上便難以自抑的浮出些不敢置信的驚喜來。

而屠林此時心底也隱隱有些騷動,聽到阮堂的聲音,他先是忍不住有些感嘆,這人不光相貌合他的心意,連聲音也如此的好聽,老天爺果真待他不薄。等阮堂笑起來,對上那雙襯著眼底的臥蠶,而更顯得漂亮動人的眼睛,屠林更是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屠林此時這不說話只傻笑的模樣,卻是和之前癡傻時幾乎一般無二,看得阮堂和屠安又有些不確定了,難道人沒好,還是傻的不成?

好在屠林很快就回過神來,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目光柔和的看著阮堂道:“我真的好了,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你了。”其實他還想握著阮堂的手說來著,但又怕顯得太冒失,所以暫時還是算了。

真的聽到屠林說話了,阮堂先是一楞,緊接著便露出了欣喜至極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一般,嘴裏更是不住地說著:“真的好了?!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對了,小安,快去告訴你爺爺奶奶,就說你爹醒了,你爹好了,快去。”

阮堂怎麽也沒想到,屠林竟然突然不傻了,整個人又是高興,又是不免有些奇怪,但終歸人好了是最重要的,因此一時激動之下都有些手足無措,說了好幾遍‘太好了’,才想起讓屠安去通知屠家的其他人。

“爹娘知道你好了的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還有大姐,只是大姐離得有些遠,等明天,明天我親自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大姐一定是最高興的。”阮堂是真的為屠林高興,畢竟他從來沒想過屠林竟然會清醒過來,他此時都還有些不敢置信呢。

只是突然他想到了什麽,他坐到了床邊,臉上的笑容被關切取代,對屠林問道:“你身體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頭疼不疼?算了,我還是去請個大夫來吧。”

屠林嘴角帶著笑意靠坐在墻邊,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一直落在阮堂的身上,見阮堂在自己身邊坐下還沒有一秒就要起身離開,趕忙將人拉住,道:“我沒什麽事,只是身體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只是你能告訴我,我這是怎麽了嗎?”

屠林剛醒來時就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所以知道自己此時並沒有什麽大礙,但因為原身癡傻了之後的記憶隨著時間的加深而變得越來越模糊稀少,而且有些混亂,所以他現在不但不知道此時的季節和月份,就連原身的近況如何也是完全不清楚的,便只能問阮堂。

“你不記得嗎?”阮堂聞言卻有些不解,他聽了屠安所說,又見屠林醒來便對自己道謝,便知屠林顯然是認得自己和屠安的,也就是說屠林過去幾年雖然是癡傻不認得人,但卻還記得的發生過的事,但現在又像什麽都不記得一樣,來問自己呢?

屠林對他搖了搖頭,解釋道:“前幾年的事情還記得一些,但後來記得的就越來越少了,我現在腦子裏最後記得的事就是姐姐懷著五個月的身孕來看我,這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阮堂沈默,他突然想到,過去幾年,屠林的癡傻好像的確有加重的跡象,從最開始叫名字還有所回應,還會到處亂跑,到現在整日整日的只在一個地方待著,叫名字也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原本他還擔心,以後繼續惡化怎麽辦,沒想到竟是突然之間就好了。

思慮只是一瞬,阮堂很快回神,他點了點頭,然後便開口將最近發生的事慢慢地告訴了屠林。而正認真訴說著的他沒發現,屠林之前拉著他不讓他離開的手還握在他的手臂上。

此時的屠林一心二用,一邊聽著阮堂說話,一邊感受著手裏的觸感,心裏卻想著:不錯,果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和他想象的一樣。

按阮堂所說,屠林的姐姐屠新梅來看屠林是春天時候的事,而此時已經是暮秋時節了,並且就在一個多月前,屠新梅也已瓜熟蒂落,足月產下了一個小雙兒。

另外從春天到秋天這大半年裏,除了屠林的小妹屠新月說定了一門親事,等來年三月便正式成親這一件事外,還值得一說的便只有屠家老二屠文棟今年下場去參加了科考,只是最後的院試屠文棟因為身體不適的緣故,中途離了考場未能考完。

而屠林醒來時之所以會頭腦昏沈身體疲倦無力,則是因為前兩日農忙,阮堂要忙活地裏的事,就讓屠安看著屠林,結果沒想到屠安也被屠家人支使了出去,致使屠林落了單無人看顧,最後不慎著了涼,發一場熱病。

屠林是前天就開始燒起來的,阮堂當日就去鄰村的赤腳大夫那討了些退熱的草藥,煎了給屠林餵了,只是卻不怎麽見效,過去兩天雖然沒有惡化,但高熱也一直沒退下來。

直到昨天晚上最後一劑藥也吃完了,阮堂本還打算若是今日屠林還不退熱,就帶他去縣裏看大夫,沒想到早起一看人已經不燒了,只是還在睡著,他才總算放了心,讓屠安看著人,自己出門幹活去了。

他們現在住的是屠家原來的老宅,荒廢了十幾年了,廂房已經完全塌了,正房西間的墻裂了不少大口子,只東間勉強還能住人。再過不久就要入冬了,總要再修補修補,不然不保暖太冷事小,若是萬一下場雪把房子壓塌了就不好了。只是沒想到他才忙活起來沒多久,屠安就尖叫著跑來告訴他,屠林能說話了。

說到這時,阮堂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只是屠林卻笑得有些覆雜,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屠林多半是已經在那一場高熱病裏消失了,而現在的他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異世之人罷了。

但事已至此,這既非是屠林所願,也不是屠林自己能夠控制的,他自己現在也是莫名所以,而再繼續糾結下去,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所以屠林很快便從這些無意義的情緒裏抽離了出來。

之後屠林又問了阮堂一些事,自然大多都是和自己相關的,還有一些就是關於屠家的事,比起別的這卻是最重要的,畢竟是關乎到屠林對於自己未來的打算。

二人正說著,屠安回來了,只是但卻不見屠父李氏和屠家的其他人。

“小安,爺爺奶奶呢?都不在家嗎?”阮堂見只他一個回來了,有些疑惑地問道。

此時雖然已經過了農忙,家家戶戶正是難得清閑的時候,也有些趁此機會走親訪友的,但他早上去屠家幹活順便拿早飯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屠父和李氏有要出門的意思,再者家裏除了他們還有小妹屠新月以及三弟屠文強兩口子,總不可能一下都出了門吧,那也該來和自己說一聲啊。

屠安走到床邊,出門前滿臉的歡喜早不見了蹤影,只有滿滿的無措和些微低落,他對屠林和阮堂道:“爺爺奶奶都在家,只是家裏來客人了,他們說爹好了就好,讓我回來好好照顧爹,等回頭客人走了他們再來看爹。”

阮堂聞言立時皺起了眉,而屠林卻是有些無所謂。若是原本的屠林,或許會因此而傷心難過,甚至因此對屠家人寒心,但他到底不是原來的屠林,屠家人如何他並不在意,且屠家人這般的反應,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要知道就算是屠林在摔傻之前,他和繼母李氏就已經是完全不說話的關系了,而和同父異母的三個弟妹的關系其實也是屠林這邊剃頭擔子一邊熱,只是原來的屠林是個實心眼,又自覺自己是大哥,所以對弟妹多是忍讓包容,卻不知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

至於屠父,他就算一開始是看重自己的長子的,但二十多年的枕頭風吹下來,再加上李氏又給他生了三個兒女,而後來屠林又傻了,已是指望不上什麽,所以只看他連屠林病好了都不願來看一眼,便已知他已經不把這個大兒子放在心上了。

如此一來,屠林別說是好了,只怕是直接死了反而更合他們的意,畢竟這樣屠家少了個拖累不說,將來也少個人和李氏的孩子分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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