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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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攤上了這樣的一家子親人,原身著實有些可憐,但此刻的屠林對此卻是有些樂於想見的,因為如此,他就可以毫無負擔的放棄這些所謂的親人,從屠家脫離出來了。

畢竟既然他頂替了屠林的身份,擁有了他的一切,自然也要承擔原本屬於屠林承擔的責任,比如奉養屠林的父母。只是他到底不是原身,而原身那種老實純孝、逆來順受的性情,他能偽裝的了一時,卻偽裝不了,也不想偽裝一輩子,更不要說原身的娘還是那個視自己眼中釘肉中刺的繼母李氏。

屠家人和原身相處了二十多年,對原身是最為熟悉的,相處時間久了若萬一被他們發現了什麽不對,借著父母的名頭搞事,有村長當靠山,又把全村都得罪了的他到時候就被動了。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大不了遠走高飛,有手有腳他哪裏都能活,但阮堂和屠安又該怎麽辦,他們和屠家的其他人可不一樣。

他們不曾舍棄原身,所以他現在也不能放棄他們,更不能讓他們和自己像以前的屠林一樣,給李氏還有屠家的其他人當牛做馬。而屠父,既然他已經當原身這個大兒子不存在了,那他自然也不用再把這個便宜爹放在心上,以後就只做表面功夫就足夠了。

所以,分家是必行的,只是雖然他已經決定了,但也得和阮堂屠安提前說清,聽聽他們的想法,然後再一起商討具體該如何行事。

屠林心中思量著諸多的打算籌謀,但面上沒有顯露分毫,而在對上阮堂看過來的視線時,反而露出了難掩失落苦澀的強笑。

阮堂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遲疑道:“或許是小安沒有說清楚,我再去和爹娘說。”說著便起身要去。

屠林再一次拉住他,對他搖搖頭,道:“還是算了,等回頭我身體徹底恢覆了,再親自去見爹娘,到時他們自然就相信了。”

雖然屠林很不想騙阮堂,但此時一個被父母親人徹底傷透了心的的形象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樣之後他提出想要分家時,阮堂應該就會很容易理解並支持他了。

阮堂不知道屠林心中所想,只以為他是被屠家人的冷漠傷到了,心中不免有些為他抱不平,但他卻是沒什麽立場去指責屠家人什麽,想安慰屠林幾句又不知該說什麽好,張張嘴,最後只道:“好。”順了屠林的意思。

屠林醒來的時候是上午,太陽已經升的老高,和阮堂屠安又說了會兒話便很快到了中午。雖說屠林、阮堂還有屠安三個人是住在老宅裏,但三人每天的飯食卻還要阮堂一天三次的去屠家拿。

眼看已經進了正午,阮堂便讓屠林在家等一等,他則去屠家拿三人的午飯來。只是走之前,屠林又不放心的特意囑咐了他,讓他先別說和屠家的人說他的事。阮堂雖然不知道為何屠林如此堅持,但還是答應了他。

屠林他們所住的老宅原是李家溝的舊址,只是十幾年前一場大雨沖垮了山坡,將建村在半山腰上的李家溝掩埋了大半,造成了不少的死傷,後來雖然還有不少完好的屋子,比如屠家的老宅,但卻誰也不敢再繼續在這住著。後來整個村子都搬到了距離此處不到一裏遠的一處荒地上,而這裏除了清明年節來祭祀逝者外,便在沒有村民踏足此地,慢慢地也就荒廢了。

當初屠林剛摔傻時,原也是在屠家在新村的房子裏住著的,但後來阮堂進門,屠林的祖母又過世,李氏便借口屠林的妹妹屠新月年紀大了,阮堂雖然是嫂子,但到底不是女人,不太方便,且家裏的屋子也不太夠住了,讓阮堂和屠林搬到老房子去,屠安一直都是阮堂帶著,自然也隨著一起去。而對此,屠父什麽都沒說,默認了此事。

新村離著老宅不遠,成年人用走的來回都用不了五分鐘,只是阮堂這一去卻去了大半個時辰。等的屠林饑腸轆轆,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就在他打算什麽都不顧,親自去找人的時候,阮堂才終於提著一個竹籃子回來了。

“怎麽去了這麽久?是出了什麽事嗎?”屠林雖有些高熱病好後疲倦無力的後遺癥,但下床走路還是可以的,原本和屠安在院子裏翻看曬著的各種藥草,邊等著阮堂,此時見人回來了,便趕忙迎了上去。

“沒什麽事,就是今天小妹的未婚夫來家裏了,娘做了不少菜招待,我幫著打了些下手,這才耽誤了些功夫,讓你們久等了。”阮堂笑著說道,見屠林要幫自己拿竹籃,想著籃子也不算重,便也給他了。

三人進了屋,屠林把籃子放到屋裏的桌子上,掀開蓋著的白布一看,裏頭有一大碗糙米飯,一碗燜雜魚,還有一疊切成薄片的酸筍,也算的上是有葷有素了。

等屠林和阮堂一起將飯菜從籃子裏拿出來放到桌子上,屠安也拿了三人慣用的碗筷過來,阮堂拿起一個碗便開始分飯。他先把大碗中的糙米飯分了一半在飯碗裏,然後將這個飯碗放到了屠林面前,剩下的又分了一半進屠安的碗裏,最後剩下的才倒進了自己的碗中。

阮堂每次去拿飯,都只能等屠家其他人盛夠他們吃的之後,再把剩的拿回來,雖說也是做著他們三口的飯的,但卻幾乎哪次都不夠讓他們吃飽的。

屠安是小孩,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自然不能餓著,屠林原來雖然傻,不知饑飽,甚至也什麽都不用幹,但阮堂也做不出讓他餓著,自己吃飽的事來,所以他一向都是緊著屠林和屠安,而自己就時常只能吃得三四分飽。

好在他體格不錯,這幾年下來漸漸習慣了,也沒什麽大礙,而如今屠林雖然不傻了,也不用他餵了,但他還是按照往常的習慣分了飯,沒有多想別的。

但屠林看著自己碗中和阮堂碗中相差近一半的糙米飯,想著他剛剛再自然不過的舉動,又想起腦中殘留的記憶裏雖是不多,但幾乎每次用飯時都會有的場景,一時之間心中突然有了些感慨。或許比起死而覆生,眼前的青年才是老天爺送給自己最大的禮物。

不同於不用幹活,沒有太大體力消耗的屠林和屠安,阮堂在屠家卻是從來沒有清閑的時候,無論家裏地裏他都幹的最多的那個,但每當飯食不夠的時候,他卻每每都緊著屠林和屠安,自己忍饑挨餓。

挨餓的滋味屠林是不陌生的,但不是因為前世那場波及全世界的災難,而是他還在部隊裏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的,這也是訓練的一種。只是雖然習慣,但他也知道那是絕對不好受的,而阮堂,卻已經這樣默默的忍受了好幾年。這樣的他,屠林又怎麽能無動於衷。

而屠家,明明有三十畝肥沃的田地,其中還有有五畝水田,兩畝桑田是屬於屠林親生母親的嫁妝,每年光是那些田地的出產,就足夠讓屠林他們三人吃飽飯,但屠家人卻如此的刻薄吝嗇,當真是可惡之極。

此時的屠林對屠家已不再是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觀,而是發自內心的憎惡起來。以前也就算了,但現在他卻不能再讓屠家人繼續這麽作踐他們了,所以分家之事勢在必行。

屠林這麽想著,心中情緒起伏,但面上卻越發平靜,他什麽都沒說,只直接將自己碗裏的飯又撥出三分之一進了阮堂的碗裏。

“不用給我,我夠吃的……”阮堂沒想到屠林會突然這麽做,所以沒來得及攔,等他想要將飯倒回屠林碗裏,屠林卻只說了一句“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說完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不給他這個機會。

端著手裏比以往沈了不少的飯碗,阮堂有些無措,又有些感動,但最終他還是接受了屠林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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