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宇凜告訴我你的右耳聽力急劇下降"醫生打開檢查報告"結合面神經癥狀，我懷疑不只是車禍造成的問題還有基因突變導致的遺傳性神經病變"

宇凜倒抽一口冷氣，江離衡盯著自己的手，指甲邊緣因為頻繁咬嚙而參差不齊

"這種病..."宇凜的聲音發抖"有治療方法嗎？"

"德國在試驗一種基因療法，針對這種問題的效果不錯"醫生推了推眼鏡"但費用高昂，而且需要盡快開始治療"

走出診所時，暮色已經籠罩城市，宇凜緊緊攥著江離衡的手，像是怕他隨時會消失，他們沈默地走在人行道上，霓虹燈在雨後的路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為什麽不告訴我？"宇凜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江離衡停下腳步，一家樂器行的櫥窗裏，鋼琴上擺著張黑白照片——一位女鋼琴家低頭演奏的側影，與宇凜有七分相似

"記得你母親留下的《觸覺搖籃曲》嗎？"他輕聲說，"她為聽不見的你創作音樂，而我..."他摸了摸左耳的處理器，"我害怕成為你的負擔，就像我阿媽成為阿爸的負擔一樣"

宇凜的眼淚在霓虹燈下閃閃發光，他拽著江離衡走進一條小巷，突然抓起路邊垃圾桶上的空易拉罐狠狠砸向墻壁，金屬撞擊聲在小巷裏回蕩，驚起一群鴿子

"你他媽從來不懂！"宇凜的聲音撕裂般沙啞"我需要被你需要的滋味！"他的拳頭砸在江離衡胸口，力道卻輕得像片落葉"你以為愛是什麽？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過家家嗎？"

江離衡抓住他的手腕，發現那纖細的手腕抖得像風中的蘆葦，宇凜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滾燙得幾乎灼傷皮膚

"對不起"江離衡將額頭抵在宇凜肩上"我只是...太害怕了"

宇凜抽噎著抱住他，指甲深深陷入他後背的衣料"笨蛋...大笨蛋..."

回到工作室已是深夜，宇凜堅持要整理醫療資料，江離衡則去廚房煮面，當他把煮好的面端進辦公室時，看到宇凜僵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張掃描的老照片——年幼的江離衡站在病床前，床上躺著插滿管子的女人

"這是..."宇凜的聲音空洞"你加密的文件夾...我本想找基因檢測報告..."

江離衡放下碗，照片背面朝上的掃描件映入眼簾——阿媽歪斜的字跡"別成為阿媽這樣的負擔"

"她去世前一周寫的"江離衡平靜地說

宇凜轉過身，臉上的淚痕在屏幕光下泛著藍"所以你一直...獨自承受這些？"

江離衡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城市的燈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暈，十七歲那場車禍後，醫生告訴他左耳聽力永久損傷時，他第一個念頭竟是"還好不是阿媽那種病"多麽諷刺，命運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德國那個療法..."宇凜突然說"陳總開的價剛好夠"

江離衡猛地轉身"你要賣掉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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