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是部分股權"宇凜已經打開了計算器"保留創意控制權就行，你的健康比什麽都..."

"不行！"江離衡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炸響"那是你母親的心血，是我們的..."

"你才是我的我們的！"宇凜站起來，顯示器映亮他倔強的臉"沒有你，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兩人對峙著，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最終江離衡先敗下陣來，他走到宇凜身邊，輕輕合上筆記本電腦"再給我一周，讓我...想想其他辦法"

那一周是江離衡人生中最漫長的七天，他悄悄聯系了阿爸——那個已經擁有新家庭的男人，出乎意料的是，阿爸立刻答應抵押房產，甚至提出要來看他

"不用"江離衡對著電話說"只是...別告訴宇凜"

掛斷電話後，他發現宇凜的電腦沒關，屏幕上是一封寫到一半的郵件【關於出售《觸覺搖籃曲》商業改編權的意向】日期顯示是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

江離衡閉上眼，胸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想起宇凜談起母親音樂時發亮的眼睛，想起他拒絕無數商業邀約時的堅決，而現在，這個倔強的男孩正準備賣掉最珍貴的遺產，只為換他一個不確定的健康

深夜的陽臺上，江離衡撥通了陳總的電話"關於那個收購案，我有個條件..."

第二天早晨，宇凜發現餐桌上擺著兩份文件和一張便簽，第一份是德國醫療中心的預約確認單，第二份是科技園的收購合同——江離衡已經簽了名，但附加條款處明確寫著"宇凜保留《觸覺搖籃曲》所有相關權益"

便簽上只有簡單一行字"學著被你照顧，就像你學著照顧我一樣難，但我們可以一起學——離衡"

宇凜的眼淚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他沖進臥室，江離衡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左臉的僵硬比昨天更明顯了，從鏡子裏看到宇凜，他匆忙轉過身，像個被抓包的孩子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宇凜撲上去抱住他，把淚濕的臉埋在那人頸窩"誰準你擅自決定的？"

江離衡輕撫他的後背，感覺到單薄衣衫下的肩胛骨像即將展翅的蝴蝶"我爸的房子抵押手續下周辦好，足夠支付前期治療費，科技園那邊只是備選方案..."

宇凜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裏閃著倔強的光"我們要一起去德國，帶著媽媽的樂譜，你的設計，還有..."他的手指輕輕描摹江離衡左臉的輪廓"這個不對稱的笑容"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灑下溫暖的光斑，江離衡低頭吻去宇凜眼角的淚水，鹹澀的味道在唇間蔓延，他突然明白，愛不是誰成為誰的負擔，而是兩顆殘缺的心彼此填補，直到分不清誰的傷痕成全了誰的完整

就像宇凜母親譜寫的那些音符，就像他自己設計的振動反饋，真正的連接從來不需要完美的介質，有時候，正是那些裂痕，讓光有了照進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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