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關燈
第六十三章

再次睜眼醒來,岳花林感覺腦袋的暈眩感更加明顯了,宿舍沒有體溫計,只能自己摸腦門判斷,手往額頭上一貼,果然比平時燙了幾個度。

真被那顧研的烏鴉嘴給說中了,她發燒了。

說到底,一切都要賴那顧研,要不是他把自己反鎖著,自己何需被兩只老鼠給整崩潰了?

岳花林用手抹了把臉,這事不能想,一想就來氣,她強撐著身體起來,反正現在門已經開了,還是先去樓上水房打一壺開水比較要緊。

起身拎了熱水壺,岳花林感覺水壺還挺沈,擡手晃了晃,又不放心,她將水壺打開倒出來了一些,這才發現,水壺裏已經裝了滿滿一壺熱水。

宿舍沒別人,原先的熱水也前幾天也用掉了,這壺新水是哪裏來的?

還能有誰!

岳花林撇了撇嘴,她現在不相信這個男生的任何友好行為,這顆糖現在是給了,然而轉頭就會有一塊磚頭直直地朝她扔過來。她拔開軟木塞,直接把一壺開水全倒進了廁所水池裏。

拎著水壺準備去樓上打水,結果卻在門口又碰見了那個不想碰見的老熟人,顧研一看那個輕飄飄的熱水壺,就知道這姑娘剛剛幹了什麽,搭配上她那不屈又不服的神情,顧研居然在其中看出了一絲可愛。

他看著岳花林不作停留的身影,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

熱水房建在宿舍樓的樓頂,男女共用,以前沒放假時,經常有男生只穿著大褲衩去樓頂打水,結果被女生投訴說形象不雅,後來校方就出了規定,男生於宿舍外禁止赤裸上身。

整棟樓只有這麽一個熱水房,大家平時學習比較忙,都擠著差不多的休息時間去打水,客流量一大,楞是把熱水房逼成了一個除食堂以外的第二信息交換場所。因著在樓頂,陽光充足,一些同學也會在這裏曬衣服。眼下放假,水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倒也難得清靜。

岳花林將室友曬在水房裏的衣服幫忙收了回來,上前摘衣服的時候發現旁邊一排男生的內衣內褲就大咧咧地放在那裏。

人家的衣服,只要沒違規,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自然是愛晾哪晾哪,岳花林撤了衣服準備下樓,然而瞄到那些衣服的時候,她卻忽然想起一個事。

每個宿舍都有自己的陽臺,陽臺實在曬不下了,大家才會把衣服曬到開水房。眼下學校根本沒幾個人,沒回家的留校學生這幾天完全可以獨霸陽臺,犯不著再多此一舉把衣服往樓上拿著曬。

若是平時,宿舍陽臺絕對曬滿了衣服,其他宿舍的同學肯定分不清陽臺上的衣服誰是誰的。

但這兩天可不是了,能被曬出來的衣服,一定是留在宿舍那個人的。

所以……

一個很賤的鬼點子湧上了岳花林的腦瓜——

收拾不了你,還收拾不了你的衣服麽?

她的衣服差點被老鼠咬了,她是不敢放老鼠去咬顧研的衣服啦。

岳花林嘴角一咧。

自有別的方法去辦這個事。

沒了門鎖的限制,岳花林自然也不用顧研再帶飯了,她下樓去食堂逛了一圈,菜品比平時少了挺多,但足夠吃飽了。

坐食堂用餐的時候,岳花林還碰見了那個特別有名的年級“超級學霸”。

這位學霸對學習,完全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連吃他面條的時候,都不忘拿一本單詞書背。

這裏的每個留校生之所以選擇留下,都有自己的理由,超級學霸估計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回家的路上,幹脆就不回去了。

岳花林將餐盤放到收納處。

她反正是沒有心情去探究顧研的理由。

回到宿舍的時候,那個討厭的校友仍舊坐在門口,這麽多天就像個門神。

岳花林不想睬他,但被盯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原本不想探究的心情此刻都有些疑惑了:

“他不是因為學生會工作太多才留校加班的嗎……怎麽感覺他一天到晚都很閑的樣子?”

岳花林偷偷一個眼神瞥了過去,這一瞥卻直勾勾地撞上了顧研審視打量的目光。

換做從前的岳花林,她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瞪回去,但眼下她是打算使點壞給眼前之人,四目直線相對讓她產生了莫名的心虛,尤其是那人的雙眼裏還帶著一股洞察一切的精明,仿佛將她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早已盡收眼底。

啊啊啊啊!真是丟臉。

岳花林咬著嘴唇,故作驕傲地扭著頭,大步流星回到宿舍,“碰”地將門一關,就像剛拒絕了一場表白。

必須要修理他!

*

壞事之所以要在晚上幹,因為晚上不容易被抓現行,岳花林這幾天因為各種各樣的事,生物鐘都混亂了,白天喝了熱水發了汗,晚上高燒褪去,她對著月光,感覺神清氣爽。

時間差不多了,該開始行動了。

岳花林悄摸地從櫃子裏翻出一盒廉價顏料,又拿了一塊爛抹布,緊跟著就跑到廁所裏做起了實驗。

黑色不行,顏色太深;粉色不行,對方是男的;紅色不行,看著就像血斑……

一場測試下來,岳花林排除了一大堆顏色。

畢竟幹這事也就是為了捉弄一下顧研,不至於把他衣服全都毀了沒得穿,稍微教訓教訓就行,綜上考慮,岳花林最終選擇了淡黃色,為便於顧研的後續清洗,她還特地稀釋了好幾倍。

一盆幾乎無色的淡黃色染料調制而成,岳花林端著那個盆,小心翼翼地來到陽臺。

本樓的宿舍陽臺,都沒有封窗,校方可能是認準了大家不會飛檐爬樓,這麽多年都沒有裝過防盜窗。

但是,沒人爬樓不代表沒人潑水。

一想到自己要幹的事,岳花林心裏都緊張得哆嗦。

目前情景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其他同學都放假回家,把衣服收回去了,所以不會誤傷別人的衣服,現在又是深更半夜,沒人看見;再加上她可就住在隔壁,這麽近的距離,只要角度潑的到位,一下就能潑到隔壁陽臺。

想到這,岳花林舉起臉盆直起身子,手一揚,盆中的水隨著加速度曲線,“啪”地一潑!

摻了顏料的水滴悉數都落到了隔壁陽臺上!

不知道有多少水最終沾到顧研的衣服,總之多多少少肯定會帶點上去,這就足夠了!岳花林用袖口擦了擦嘴唇,興奮地將盆往旁邊一扔,心中暗喜。

早跟你說晚上睡覺小心點了!

成了。

還沒等岳花林興奮的勁頭止回,隔壁陽臺卻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緊跟著,一個腳步聲走向了陽臺!

驚嚇之餘的岳花林被黑暗中腳步聲嚇得差點滑倒。

他他他……他沒睡嗎?

他肯定沒睡啊,不然怎麽能第一時間去陽臺查看?

兩個陽臺之間隔著一堵墻,即便顧研發現了這盆水是她潑的,他也無可奈何。

但岳花林仍舊覺得害怕,她渾身抖了抖,幾乎覺得下一秒顧研就將穿墻而過,或者順著陽臺飛檐走壁過來修理她。

別……

岳花林馬上跑回宿舍,關了陽臺門,整個人窩在被子裏,悶頭裝睡。

正要強迫自己馬上睡覺時,岳花林卻又想到一件事——

顧研好像有她們宿舍鑰匙。

……

隨便他。

她敢這麽幹,就說明她根本不怕什麽。

*

自那天潑水過後,岳花林就沒再見過顧研,安靜日子過了幾天,也到了開學的時候,幾個室友回來時,岳花林第一時間告知了她們宿舍有老鼠一事。

“美女們,以後我們零食別放櫃子裏了,那種紙箱什麽的,能扔就扔,你們不知道,那老鼠……大的能吃人!”

錢暢膽子小,立刻表示要把所有零食直接扔掉;高悠水卻皺著眉頭,一臉愁容:“咱們宿舍倒是能自我約束,只是老鼠打洞不分場合,隔壁宿舍住的是男生,他們不愛幹凈,咱們收拾得再好也得跟著遭殃……”

岳花林立馬接茬:“悠水這個你不用擔心,隔壁宿舍挺幹凈的……”

本來在討論老鼠,這一句話卻直接將話題轉移走了,幾個室友瞪大了眼,一言不發的沈默勝似一切,不用她們說岳花林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錯了。

她怎麽知道隔壁宿舍幹不幹凈?她進去過?

她因為啥進的男生宿舍?

顧研在放假期間也住校,難不成是顧研請她進去坐坐了?

室友錯愕與八卦的眼神讓岳花林如坐針氈,其實也不過就是隔壁宿舍開門時瞄到過幾眼……但這也很奇怪,她為什麽要瞄隔壁宿舍?她關心隔壁宿舍幹不幹凈做什麽?!

“我不跟你們說了。”岳花林拿著幾個熱水瓶起身,準備逃離即將肆虐的八卦之地,“我現在上樓打水去,下來之前,你們把紙箱零食都收好!”

樓上有放假回來收衣服的、打水的,烏泱泱的擠了一片人。

岳花林在排隊,卻聽見旁邊有別的班的同學悉索道:“哎,那邊那個就是顧研女朋友……?”

“不知道,不過……我聽說那畫像是她自己畫的,下面署名也是她自己署的顧研的名字,她就住在顧研隔壁,說是覺得宿舍門口太吵了,所以想了這個損招,斷了大家的花癡,讓宿舍安靜點。”

“是嗎……只是為了讓宿舍安靜點?她自己對顧研就沒有其他任何想法?”

對面沈默了。

岳花林聽著不禁也沈默了。

還真就是為了讓宿舍安靜點。

不過她倒也不介意別人說什麽,帥哥是公共資源,眼下她的騷操作讓大家以為帥哥被她私有化了,有點齟齬也實屬正常,私底下吐槽兩句她能理解,只要別真跑到她面前破口大罵就行。

兩位對岳花林的審判顯然三言兩語沒法結束,其中一位又道:“她幾班的啊,叫啥?”

對面聳聳肩:“叫顧研嘍。”

這話就是明顯的嘲弄與玩梗了,畢竟她當初的“成名作”,署的名就是“顧研”。

“沒跟你開玩笑。”那人一見對面玩梗,又重覆道,“她到底叫啥?”

“你知道她叫啥幹什麽?”

“我有用。”

“能有啥用?難不成你要詛咒她?”

“什麽詛咒……你想什麽呢?我就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

岳花林:……

開水的隊伍快輪到岳花林了,她趕緊上前,以遠離這兩人討論的內容,同時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大家都忘記她這麽個人,不要再對她有好奇心,不要知道她的名字。

水剛打完,軟木塞還沒來得及塞好,一個體型強壯的男同學走了過來,粗聲道:“岳花林,你在這啊!”

岳花林:……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岳花林十分尷尬地“嘿嘿”了兩聲,連忙回過頭把那壯實的同學拉到一邊,認慫道:“體委……您以後喊我名字小聲點成嗎……”

本班的體委比較認死理,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為何物:“別轉移話題,四處找不到你人,以為躲就有用?馬上運動會了,就剩你們宿舍還沒出人了,今晚之前必須報一個人給我,這是硬性規定,知道吧!”

“您這……咳,太為難我們了啊,就我們宿舍的體育素質,拿不到名次就算了,上了賽場還會反過頭來給班級丟臉……”

體委就不喜歡聽這種推托之詞,他擺擺手:“這個事情不用你擔心,顧會長那邊早就交代過了,這次運動會跟以往不同,凡是上賽場的,無論拿不拿名次,都會發獎狀表彰,沒人會嘲笑你們,只會覺得你們勇氣可嘉!”

“體委你這話說的,嘲笑這種事,也不是你不讓人嘲笑,人家就不嘲笑了啊,嘴長人家身上,人家就是要嘲笑,你能奈他何啊?”

“你這個同學怎麽這個樣子?”體委對這種過度擔憂的推三阻四大為不解,“誰嘲笑你,你跟我說!我跟顧研會長打個招呼,只要他重視了這個事,到時候我們整個學生會,幫你整頓言語霸淩問題!”

岳花林搖搖頭,完全被體委的一根筋與理想主義打敗……嘲笑的源頭就是你們顧會長本人啊,還向他去控訴校園嘲笑行為,這跟“臺下何人狀告本官”有什麽區別。

得得得。

岳花林終究還是拗不過體委,她抓了把頭發,尋思著運動會有沒有什麽不太耗力、關註度極低、又沒什麽人參加的項目,在裏面隨便報一個,敷衍一下得了。

“就立定跳遠吧,我參加。”

體委:“行,等比賽日程出來了,我再通知你。”

岳花林點點頭,回去收熱水壺的時候,聽見那兩個女生居然還在討論她。

“她叫啥?岳花林?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這你哪能聽說過?沒上過年級前十,不在學生會混的,平時的校園活動也沒見她參加過,名字耳生也正常,也就是這回蹭上了顧研,有了點熱度吧。”

“剛剛那是他們班體委吧?經常在學生會辦公室見到他跟顧研一起開會,體委找她幹什麽?是顧研讓他傳話嗎?”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說運動會的事……聽說他們七班的這個體委,在她們班裏地位相當高,一場運動會能拉動全班都參加比賽,怪不得人家班運動積分每年都拿第一呢……”

“全班參加?那內個岳花林也會參加嘍?”

“應該是的,剛剛倆人不在那聊了很久麽,估計他們班體委是在勸她參加……”

“呦,那正好,到時候看看去,看她比成啥樣。”

岳花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